“妹啊,我的师妹啊,师兄求你了,看在师兄年纪大的份上,对师兄好点吧!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命苦的啊!”
“师兄啊,做仙要有吃苦耐劳的能力,不要受到一点挫折就嗷嗷叫,这样太给我们仙族丢脸了。”
“更何况,是谁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师兄是不记得了吗?”
“我懂。”怀疏语气淡淡的,微笑着捅刀,“师兄老了,不仅头晕眼花了,记忆力也不行了。”
不怪她态度差,要怪只能怪骆潇自从来到人间,就像被降智了一样,处处都有绊子在等着他,还连带着她这个同行人一起受累。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边有个亭子,他们想着休息一会儿先把午饭解决了,所以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兵分两路:她去买饭,骆潇去买水。
因为排队的人很多,所以她比骆潇花的时间还要长。
远远看去,骆潇已经在亭子里坐着了。
还朝她挥了挥手。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在人群中央等待着自己到前台结算的时候。
但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看似寻常的时候。
就在她去买饭的这一小会功夫,骆潇就被一个自称好几天没吃饭,肚子快要饿扁的老人骗走了身上的所有钱,等她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惊了一下,像是刚发觉一般,看到她来了,嘴巴动了动,脑子却还是懵的。
“你怎么了?”怀疏皱着眉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
他把手伸向口袋,这才发现钱没了,除此之外,自己的身体浑身发软,也提不上力气,像是刚被人揍了一顿,晕乎乎的,还在状况之外。
“钱不见了?”
半天没等到回应,怀疏不耐烦地推着骆潇的肩膀,“哑巴了?说话啊!”
“不见了。”骆潇自知理亏,面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心虚移开视线,不敢跟怀疏对视,缩头乌龟似的把自己窝在一边。
“不是吧?你疯了吗?”
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怀疏和骆潇,就这样在亭子里,不顾众人视线,视面子为身外之物,和骆潇大吵了起来。
“你是猪吗?这都能被骗?这么拙劣的谎言,你竟然信了?”
怀疏被气笑了,扶着额头在原地走动,“你是想让我夸你天真可爱,对这世界永远抱着善心吗?”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鼓个掌?”
“对不起。”骆潇嗫嚅道,大气不敢喘一声。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把钱放好,钱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怀疏捂着胸口,极力压着怒火,“咱就是说做事能不能靠谱点?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师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师兄一定想办法解决,一定有办法的。”他急得快哭了,病急乱投医指向了一边正在看戏的几人,慌得大家一窝蜂跑走了,“我一家一家去借,我写借条,翻两倍还,借不到我就去给人做苦力,做一天是一天,成吗?”
“实在不行,师兄就入赘,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会去找娘子要点钱,一定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大不了就被揍一顿,师兄皮糙肉厚的,不在怕的!”
怀疏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看到骆潇真挚的神情,瞳孔地震,属实是无语住了。
那些跑开的人一听到这话,又没忍住八卦之心跑了回来,凑在他们身边,睁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对此来了极大的兴致。
她没控制好表情,嘴角抽了又抽。
“不需要,别给我丢脸了。”
怀疏看了过去,“你们这是干嘛?就这么凑到我们面前看我们吵架,你们觉得合适吗?”
“哎呀姑娘,你们声音太大了嘞,不是我们想听,是这声音自己传到我们耳边的,你说对吧?”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儿,皮肤黝黑的女孩说道:“刚才就听了有一阵子了,你们要是缺钱,可以去前面路口那找修车的老陈,他那压榨得很,但工资挺多,可以让你家这位去试试。”
她看起来很年轻,可能刚成年不久。
从神情和话里可以得知,她对这附近一带的地形和人员特别熟悉,应该是这里的人。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怀疏摇了摇头,礼貌笑笑,“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谢谢你们了。”
“就是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们先离开呢?”她伸出手比划着距离,“好歹别离那么近吧!都快凑到我眼睛前面了。”
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众人撇撇嘴,嘴上说是要走,也没走多远,有的干脆就坐在附近的小石凳上,一边看戏一边聊天。
怀疏极力忽略掉周围的目光,指着骆潇,又接着骂道:“你除了道歉还会干什么?道歉有什么用?能把钱要回来吗?不能。”
“既然不能,你就闭上你的嘴别乱说话了好吗?你知不知道,你的道歉只会让我更加心烦,而且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骆潇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样子看起来甚是可怜。
“这下好了,我想要的那几样东西,彻底拿不到手了。”她走到另一边坐下,和骆潇之间隔得很远,压根不想跟他挨着,“我们也不用再赶路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得了。”
“你别这样好吗?”骆潇下意识伸出手,发现手够不到怀疏那,尴尬地搓了搓鼻子,“好不容易到这了,现在就回去......”
“你就只会嘴上说,实际办法影子都瞧不着!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就不带你来了。”
骆潇也很委屈,一个劲地为自己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看见那奶奶的时候,就失了心智,把钱一骨碌全给他了,对不起师妹,师兄太笨了,都怪我......”
“闭嘴!”
怀疏很心累,已经不想在这听骆潇说话了,她觉得自己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心头像堵了块石头,怎么敲都邦邦硬,一点缝隙都敲不碎,闷得头脑发沉。
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怀疏撑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个回合后,终于冷静了。
“断绝师兄妹关系吧,我没你这么愚蠢的师兄。”
身后的人还在劝说,怀疏已经听不到了。她大踏步离开这里,抛下了身后的祁晏,一如扔掉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
骆潇背着包袱,像一头勤恳的牛,没有任何怨气地跟在怀疏后面。
本来已经避开众人视线,在隐蔽之地用法术让包袱消失,不需要承担分毫重量,可正在气头上的怀疏,非要骆潇再变出来,扛在肩上抱在怀里走完剩下的路。
前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抱怨着天气,怀疏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药丸,一口吞下。
前些时日替祁晏炼药的时候,考虑到了希一镇气候不同于他们那,所以提前制了两颗冷丸,可以瞬间入冬,舒缓疲惫,不再忍受炎热之苦。
刚才骆潇嫌热,已经把他那颗先吃了。
现在谁也救不了他。
“就是,我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下,都快烦死了!”同行的伙伴深有同感,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快要到达情绪的临界点,热气裹身,体感不适,已经快要突破重围,原地爆发了。
“对了!前面五百米那家店,不是新进了一批葡萄荔枝雪冰吗?听说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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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火爆,大家都抢着去,已经快要卖光了!”他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我们走快点吧,晚点就没有了!”
这个提议一出来,本来走路懒散,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一行人,瞬间挺直了身体,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跑得飞快,没多久就跑得见不着影。
这里的冰糕售卖得极为迅速,没几分钟就会被一抢而空,而后再制作新的一轮,再被迅速抢空。
虽然制作的时间很快,可还是快不过众人流汗的速度,因而不管有多快,总会有人抱怨。
这的冰糕相较于其他地方,会更加冻牙和难啃,但也会更加地解暑。
无他,仅仅因为,希一镇是全国较为炎热的地方,一年四季中,不仅夏季难熬,春秋也是如此。
远近百里气候相仿,恰如怀疏现在所站之地。
所以单凭“心静自然凉”的自我洗脑,是万万行不通的。
汗水不会陪你演戏,中暑也不会。
人群散了大半,本还水泄不通的路,顷刻间变得空荡。
他们并排走在街上,听完这段对话,馋意冒上舌尖,喉咙发干。
现在正值午时,日头很大,晒得眼睛发疼。
出发前,怀疏和骆潇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扬言一定能排除万难,不半途而废,在成功抵达目的地之前,除了喝水,其余瓦解意志力的行为都不可以做,坚决不半路开香槟。
两人之间气氛很是尴尬,一路无言,因为刚才人多,所以之间的距离仅有一臂之远。
骆潇移了移视线,看向身旁脸色不太好的怀疏,心里直打退堂鼓。
怯意翻涌,可他再退,身后就是悬崖了啊!
轻咳声响起,怀疏耳尖微动,并没有理会。
骆潇装模作样,仰头望天,手向后捋了一把头发,故作从容甩开发丝,不经意说道:“这天,是很热哈。”
发现怀疏并没有想和他闲聊的想法后,他也不气馁,整张脸倏然贴近,讨好地笑了笑,“师妹想不想吃冰糕啊?师兄去买?给师妹解解暑?”
怀疏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咳咳,别生我气了师妹,师兄蠢,师兄智商没你高,看在师兄一直照顾你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骆潇搓着手,神色讪讪,面有愧色,看怀疏还是不理她,窘迫地低下了头,噤声不语。
“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买个屁啊!”
“诶诶,那啥,师兄用美色去诱惑老板。”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走呗!”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一致,奔向了小卖部。
——
“爽!舒坦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我骆潇!还是一条好汉!”
“呵呵。”怀疏从他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最后还是她结的账,原因很简单,店老板是个男的,尚且有家室了。
“师妹啊,你确定真的会有人喜欢你准备的那套衣服吗?”骆潇一不小心将冰球一口吞进肚里,被冰得龇牙咧嘴,舌头和牙齿疯狂打架,口齿不清地说道:“真不是师兄泼你冷水,也不是师兄说话难听,要不咱再改改吧。”
“就这样过去,多让人笑话啊!”
“你懂什么?”怀疏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腮帮微鼓,一副被无语到的表情,“是给你穿的吗?你还评价上了。一边去。真看不出来,你还会怕人笑话啊。”
“哦。是我落伍了。”骆潇悻悻开口。
抬眸打量着四周,观察了下人流走动,他突然压低声线,怼了怼怀疏的手臂,“那人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