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边缘,一辆黑色奔驰770K指挥车正在缓缓驶离。
陈树坤坐在后座,透过后车窗看着机场上那些抱着新枪、吃着牛肉、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容灿烂的士兵,看着他们围着150重炮和MG34机枪像过年一样又哭又笑。他看着那些兵把可乐瓶举过头顶,像举着圣物。他看着他们摸着新枪的手,抖得厉害。
他靠在座椅上,对副驾驶的李卫说:“告诉后勤,150重炮和MG34的弹药优先补充。可乐和牛肉罐头,按我的嫡系标准配发,不准打折扣。”
李卫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总司令放心。另外,刚收到情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电报,递到后面:“松井石根向东京大本营紧急求援了。二十万伪军,两个重炮旅团,一个装甲联队,三百架战机。他们被苏州河打怕了,不敢只拿四个师团来攻南京。看样子是要拼命。”
陈树坤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扔在座椅上。他望向车窗外,北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云层很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
“来得正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苏州河的账,该在南京城下还了。”
指挥车驶出机场,拐上通往城东防线的公路。车窗外,一队队刚领到新装备的杂牌军士兵正扛着枪、推着炮,往阵地上走。他们走得很急,但队列整齐,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陈树坤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对李卫说:“告诉郭勋祺和贺奎——他们是我的兵了。”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铁:
“我陈树坤的兵,不白死。每一滴血,都要用鬼子的命来偿。”
上海,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苏州河战役的惨败抽干了他的精气神,这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铺天盖地的炮弹,梦见燃烧的阵地,梦见成堆成堆的帝国士兵尸体。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冲进病房,手里捏着电报,因为激动,手指都在抖:“司令官阁下!紧急情报!陈树坤——陈树坤走了!他的主力正在向湖南撤退!南京城里现在只有委员长、唐生智那些废物!”
松井石根猛地睁开眼睛。
他盯着参谋,盯着参谋手里那张电报,盯了三秒钟。然后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带出一串血珠。他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抢过电报,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开始是嘴角抽动,然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先是压抑的、嘶哑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他走了!他终于走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腰,扶着床沿,肩膀剧烈抖动。笑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直起身,把电报扔给参谋,大口大口喘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你不知道,这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陈树坤的炮弹落在我的司令部里。苏州河一战,我们损失了三万精锐,都是拜他所赐。他的炮,他的飞机,他的那几艘超级战列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灌进病房,但他觉得畅快,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根本不是一个军阀,他就是一个怪物。”松井石根转过身,对参谋长说,脸上笑容还没褪去,“现在怪物走了。南京,唾手可得!”
参谋长也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司令官阁下,支那人只会内斗。陈树坤通电把南京政府骂得狗血淋头,说一兵一卒都不会去南京。现在南京城里只有委员长、唐生智那些废物。他们的杂牌军连子弹都配不齐。南京,就是一块没有骨头的肥肉。”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整个日军军营。
“陈树坤走了!南京是我们的了!”
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把钢盔扔到天上,互相拥抱,捶打彼此的胸口,狂喊着“南京!南京!”。很多人开始收拾行李,把从上海带来的掠夺品——银元、首饰、丝绸、古董——打包好,准备带到南京去“享受”。有人拿出从上海郊外抢来的中国女人的照片,在战壕里互相传看,指着照片淫笑,讨论到了南京要“找更漂亮的”、“要开洋荤”。
一个日军小队长站在弹药箱上,对围在下面的士兵训话。他嘴角咧着,笑容狰狞:
“到了南京,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支那的古都,几千年历史,财富遍地,美女如云!在上海,我们被陈树坤那个怪物挡在苏州河外面,连城都没进去,炮弹吃了几十万发,死了那么多人!”
他举起拳头,嘶吼:“这笔债,到了南京,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女人、金子、粮食——统统是你们的!松井司令官已经下了命令——入城后,三天不封刀!”
日军士兵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有人拔出刺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人拿出从上海抢来的清酒,撬开瓶盖,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有人对着南京的方向跪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是祈祷平安,是祈祷能多杀几个中国人,多抢几个中国女人。
松井石根换上了崭新的将官服,站在司令部外的检阅台上。台下,部队正在集结,士兵们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笑容,刺刀如林,在苍白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军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他看着他的部队,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入城仪式的演讲稿。他甚至让人在南京城门口搭好了检阅台,红地毯都铺好了。他对着镜子整理军装,领章,袖口,每一处褶皱都抚平。然后他转身,对参谋长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陈树坤,你骂委员长,骂唐生智,骂何应钦。你把支那政府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他们缩在南京城里瑟瑟发抖,等着我们去收割。而你只能缩在湖南,看着我们踏平你们的首都。”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那是南京的方向。
“这就是你们支那人的宿命——”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告,“永远只会内斗,永远不可能团结。苏州河你赢了,但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