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24章 杂牌军的不可置信
    天亮了。

    冬日的太阳从东边爬上来。

    苍白,没什么温度。

    光穿过云层,稀稀拉拉地洒在明故宫机场的水泥跑道上。

    五万杂牌军被集结到机场周围。

    黑压压地站在跑道两侧。

    风很大,吹得破军装哗啦啦响。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

    大多数人缩着脖子,把手拢在袖子里。

    眼神里有点期待,但更多的是麻木。

    二十年兵当下来,他们早就学会了不抱希望。

    川军老兵王德财站在队列里。

    肩膀抵着旁边东北军少尉孙德胜的肩膀,借点热气。

    他手里攥着那支老掉牙的汉阳造,枪栓都松了,拉栓的时候嘎吱响。

    他昨晚没睡好,眼窝更深了。

    “等着吧。”

    他小声对孙德胜说。

    “最多就是发两箱手榴弹。

    肉?汽水?做梦。”

    孙德胜没说话。

    只是把破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他怀里揣着昨晚写了一半的家书。

    铅笔头都快秃了,纸是从捡来的烟盒上撕的。

    那个滇军新兵站在他们后面,冻得直哆嗦。

    他怀里抱着挺老式捷克式,枪管磨损得厉害,膛线都快磨平了。

    他昨晚听王德财说了那些话,现在心里也打鼓。

    陈总司令,真的会给好东西吗?

    就在这时候。

    南边的天空传来声音。

    不是几百架飞机同时轰鸣的巨响。

    是一架。

    先是一架运输机的引擎声,沉闷,但越来越近。

    然后那架飞机穿透云层。

    机身上的华南虎标志,在苍白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它对准跑道,机头下压。

    起落架放下。

    轮胎触地时摩擦出尖锐的啸叫,在跑道上拖出两道青烟。

    还没等这架飞机完全停稳。

    第二架已经出现在天边,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

    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运输机编队以令人窒息的精确间距,一架接一架降落。

    前一架刚滑到停机位,后一架已经落地。

    再后一架正在进场。

    跑道尽头的天空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点排着队,一眼望不到头。

    引擎的轰鸣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闷雷。

    震得机场边的碎砖簌簌往下掉。

    震得跑道两侧士兵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五万人,鸦雀无声。

    王德财张大了嘴。

    手里的汉阳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只是仰着脖子,看着天上那架接一架落下来的钢铁巨鸟。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孙德胜猛地抓住王德财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老王……不是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王德财没掐他。

    孙德胜自己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疼。

    火辣辣的疼。

    不是梦。

    停机坪上,地勤兵们已经动起来了。

    叉车“突突”地冒着黑烟,从刚打开的机舱里铲出整托盘的物资。

    直接送到跑道边等候的军用卡车上。

    传送带从重型运输机的机腹伸出来。

    物资箱一个接一个滑下,自动码放在卡车上。

    指挥哨声尖利,引擎轰鸣震耳,金属碰撞声叮当乱响。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机器在疯狂运转。

    装好一辆,卡车立刻开走。

    下一辆立刻补上位置。

    但这还不算完。

    当重型滑轨从几架特大型运输机的机腹伸出时。

    跑道两侧的士兵们彻底傻了。

    不是弹药箱,不是罐头箱。

    是炮。

    一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的炮管,从机舱里缓缓探出来。

    粗壮,冰冷,炮口比一个士兵的腰还粗。

    炮身上的防锈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然后整门炮被滑轨推出来,炮轮“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门。

    然后是105毫米榴弹炮。

    75毫米山炮。

    120毫米迫击炮。

    一整个炮兵连的重装备,在一小时内从飞机肚子里吐了出来。

    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

    弹药箱被叉车运到跑道边。

    箱子上印着白漆大字:

    150mm榴弹、105mm加农炮弹、7.92mm机枪弹。

    地勤兵用撬棍撬开一个长条木箱。

    里面是崭新的MG34通用机枪。

    枪管套筒上的烤蓝还没磨掉,在苍白的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旁边的箱子里是配套的弹链。

    黄澄澄的子弹排得密密麻麻,一颗挨一颗。

    再撬开一个木箱,是冲锋枪。

    枪身还裹着防潮油纸,拆开油纸,枪身上的烤蓝亮得刺眼。

    一个川军炮兵——

    他以前在川军是拉山炮的骡马兵,因为炮早就被鬼子炸没了。

    看到那门150重型步兵炮从机舱里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他猛地转身。

    对着后面排队等物资的炮兵吼。

    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字。

    “炮!重炮!150的!从飞机肚子里吐出来的!

    老子拉了十年骡马!骡马拉的都是旧炮!废炮!没炮弹的炮!

    人家用飞机运重炮!飞机!”

    他吼到后来,声音变了调。

    像哭,又像笑。

    “我这十年兵白当了!白当了!”

    卡车车队满载物资从机场出发。

    穿过南京的街道,开往城东防线和杂牌军驻地。

    六列卡车纵队,车头接车尾,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街道两旁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车上装的是弹药箱,箱子摞得比人还高。

    是牛肉罐头,铁皮箱子在苍白的阳光下反着光。

    是新军装,草绿色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

    是新步枪,枪管用油纸包着,一捆一捆。

    是冲锋枪,是MG34机枪,是迫击炮,是75山炮,是105榴弹炮,是150重步兵炮。

    街道两侧。

    守城的士兵和没撤走的难民站在路边,仰着脖子看。

    有人张大了嘴。

    有人揉了揉眼睛。

    有人想数有多少辆——

    数到五十就乱了。

    数到一百就不数了。

    因为根本数不完。

    这条钢铁长龙。

    从明故宫机场一直延伸到城东防线。

    二十公里,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