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623章 杂牌军的不抱期望
    明故宫机场外围的临时营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几万多名杂牌军挤在这里。

    帐篷不够。

    大多数人裹着露出棉絮的破军装,蹲在勉强点燃的火堆边。

    呵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就被风吹散。

    火苗在风里疯狂摇曳,把人脸映得忽明忽暗。

    川军老兵王德财蹲在最里面。

    把冻得通红的手凑到火边烤。

    他那件军装补丁摞补丁,袖口和肘部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周围的兵大多是川军和东北军的,也有少数从上海撤下来的滇军残兵。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牛肉罐头?冰镇汽水?新枪新炮?”

    王德财嗤笑一声。

    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屁股取下来,狠狠吸了最后一口。

    然后弹进火堆里。

    烟头在火焰里“滋”地一声灭了。

    “你们做啥子梦哦。那是嫡系部队才有的东西。

    我们是啥子?后娘养的娃儿。”

    他环视一圈。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我在上海见过——人家陈总司令的兵,子弹袋是鼓的,军靴是亮的,吃的罐头我连见都没见过。

    可那是人家的兵,不是我们的。”

    东北军少尉孙德胜往火堆里扔了块破木板。

    火星溅起来。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沙哑。

    “老王说得对。

    中央军是亲儿子,咱们是野孩子。

    亲儿子吃干的,野孩子连稀的都喝不上。

    这不是哪个长官能改的规矩,这是国军的铁律。”

    他抬起头。

    火光映亮他凹陷的脸颊。

    “我在东北军干了七年。

    从沈阳退到关内,从关内退到华北,从华北退到上海,现在又退到南京。

    你们晓得中央军对我们咋个样不?

    发子弹是按粒数,发粮食是按天算。

    打仗的时候冲最前面,撤退的时候走最后面。

    我这条命能活到今天,不是长官照顾,是阎王爷还不肯收。”

    一个滇军新兵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开口。

    “可我听说……陈总司令在上海给我们空投过东西……”

    王德财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新兵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老兵把声音放低了些,但语气更沉。

    “那是打仗的时候,飞机在炮火里扔几箱子弹就跑,救命用的。

    你以为是把你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

    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杂粮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等着看嘛。

    明天顶多就是多发几发子弹,发两门旧炮。

    然后告诉你——城东,死守。

    就这。

    好东西,永远是人家嫡系的。”

    不远处的团部帐篷里。

    一盏马灯挂在篷顶,灯芯捻得很小。

    勉强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川军第26师师长郭勋祺坐在弹药箱上。

    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缸子里是半缸凉水。

    他对面坐着东北军第109师师长贺奎。

    两人中间摆着张皱巴巴的南京城防图。

    “老贺,别抱太大希望。”

    郭勋祺喝了口水,凉水冰得他牙齿发酸。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地图上城东那片区域敲了敲。

    “陈总司令能给我们每人再多发二十发子弹,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肉?汽水?新枪新炮?那是嫡系才有的待遇。

    他说‘管够’,我们听听就好。

    别到时候失望。”

    贺奎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寒风呼啸,帐篷布被吹得啪啪响。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能多二十发子弹,我的兵就能多打死几个鬼子。

    够了。”

    郭勋祺苦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贺奎,自己叼了一根。

    就着马灯的火苗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昏暗的帐篷里亮起一点红光。

    “我也这么想。”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可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憋屈。

    我的兵,出川的时候一万二,现在剩多少?不到三千。

    人打没了,番号还在,兵员不补,子弹不给。

    冬天了,还穿着单衣。

    你说,这是为啥子?”

    贺奎没接话。

    他把烟凑到灯上点燃,吸了一口,咳嗽起来。

    咳完了,他才说。

    “我们东北军,从东北进关,三十万。

    现在,全东北军加起来,还剩多少?五万?六万?

    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编成杂牌,放在最前面当炮灰。

    抚恤金?阵亡通知书都发不到家里。”

    两个人都沉默了。

    帐篷里只剩下风声。

    和远处火堆边士兵们压抑的咳嗽声、低语声。

    郭勋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篷布往外看。

    外面黑沉沉的。

    只有远处南京城墙上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寒风里明明灭灭。

    “明天。”

    他背对着贺奎说。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