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树坤和刘少校身上。
陈树坤慢慢转过身。
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刘参谋。
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宽容的笑意。
他拍了拍刘少校微微发抖的肩膀。
“刘参谋。
你的心情,我理解。
你们川军过得苦,我知道。
你们拿着烧火棍跟鬼子拼命,是真正的英雄。
我陈树坤,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霸道: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在你们川军,在别的很多部队。
炮弹,是按‘发’算的。
一发炮弹,得掰成两半用。
这我知道,我敬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但在老子的第十九集团军。
炮弹,不是按‘发’算的。”
他盯着刘少校瞬间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是按吨算的。”
“按……吨?”
刘少校愣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无法理解这个量词的含义。
陈树坤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继续用那平静而霸道的语气说道:
“老子打这场仗,从来不算经济账。
黄金?白银?机器?设备?老子要多少有多少。
老子只算一本账——人命账。”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蓝色小旗。
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少打一发炮弹,老子的兵就可能多死一个。
少扔一颗炸弹,就可能多流一滩血。
今天,老子就要用炮弹,给松井石根铺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也要用炮弹,给老子的弟兄们,铺一条安安稳稳撤退的阳关道!”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厉声道:
“把我的命令,一字不改,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阵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机场!
告诉所有弟兄——
今天,别给老子省钱!敞开了打!
打光了,老子给你们补!补十倍,补百倍!
老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什么都少,就是不少弹药!
今天,就让对面的小鬼子,好好见识见识。
什么叫——
用炮弹,活活砸死你!”
“是!!!”
整个指挥所,齐声怒吼。
声震屋瓦,战意冲天。
刘参谋呆立在原地。
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三个字——“按吨算”。
他知道陈树坤阔,但阔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军阀了。
这是壕无人性!
是拿黄金砸人,拿白银淹人!
仗,原来还能这么打!
陈树坤没有理会他的呆滞。
他走到观察窗前,点燃一支新的香烟。
望着窗外依旧黑暗的天空。
烟雾在汽灯的光柱中袅袅升起。
(妈的。要不是那个狗番茄。
老子现在早打过对马海峡,把炮弹扔到东京湾。
让裕仁那老小子也尝尝钢铁的滋味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太清楚自己手里握着怎样的力量。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数百架超越时代的战机。
六七万装备到牙齿的悍不畏死的士兵。
每月自动补给的、堆积如山的物资。
以这样的家底,平推日本本土都不是梦。
但他不能。
他不能彻底改写历史。
不能让那只看不见的手,抹掉这一切。
他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最大限度地保住更多该活的人。
杀死更多该下地狱的鬼子。
积攒更多的力量。
等待那个真正可以掀桌子的时机。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松井石根,算你命大。
不是老子打不过你。
是老子……还得留着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