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 06:00
第三天。
清晨六点。
血色的朝阳。
从地平线上升起。
松井石根下达了死命令。
声音嘶哑如困兽:
“天黑之前。
必须突破防线!
否则。
全体军官。
切腹谢罪!”
日军五万总预备队。
被驱赶着投入了血肉磨盘。
一千二百门火炮。
进行着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轰击。
仿佛要把整个大地掀翻。
我军多处阵地通讯中断。
工事坍塌。
绝境。
真正的绝境来临。
三个前沿支撑点被突破。
七团团长在电话里吼完“顶不住了”。
就带着团部所有文书、炊事员、卫生兵。
端着刺刀冲向了缺口。
再无音讯。
传令兵胸口被弹片撕开。
爬了五百米。
倒在师部门口。
手里死死攥着染血的求援电报。
最后一口气。
只吐出三个字:
“人打光……”
指挥部里。
气氛降至冰点。
李卫拔出手枪。
咔哒上膛。
对满屋参谋道:
“还能动的。
跟我上!”
他要用参谋队的命。
去填那条防线。
“站住。”
陈树坤的声音很平静。
他站起身。
“叮铃铃——!!!”
电话铃声刺破凝固的空气。
通讯兵抓起电话。
听了两句。
脸上瞬间爆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
声音都变了调:
“总座!
两翼!
两翼坦克部队报告。
已全部抵达出击位置!
重炮群完成装订!
请求总攻命令!!”
陈树坤迈出的脚。
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将步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传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蕴含着熔岩般的力量。
“总攻开始。
我要松井石根。
今天就把血吐干净。”
反击。
开始了。
首先怒吼的。
是三百门150毫米重炮。
蓄力已久的炮群。
将复仇的钢铁。
倾泻在日军突击部队的头顶和身后。
瞬间将他们的进攻队形炸成数段。
并筑起一道火墙。
断了退路。
紧接着。
大地开始震颤。
隐藏在两翼废墟中的两百辆四号坦克。
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
排成无可阻挡的楔形阵。
从侧后方狠狠捅入日军的软肋。
75毫米坦克炮喷吐火舌。
机枪泼洒弹雨。
钢铁履带碾碎一切阻碍。
日军慌了。
乱了。
崩溃了。
前进的道路被炮火封锁。
后退的道路被坦克切断。
他们被压缩在几个孤立的区域内。
成了瓮中之鳖。
有军官挥舞军刀逼着士兵“玉碎冲锋”。
却被绝望的逃兵。
从背后开枪打死。
失去组织的日军。
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然后在坦克的碾压和步兵的刺刀下。
成片倒下。
最后剩下的几百名日军。
被压缩在一个小高地上。
看着四周合围的钢铁洪流和刺刀丛林。
看着同伴被坦克碾成肉泥。
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不知谁先扔掉了枪。
接着是成片成片的叮当声。
几百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把步枪、军刀高高举过头顶。
很多人吓得失禁。
尿骚味在硝烟中弥漫。
松井石根在瞭望所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着他的“皇军之花”。
被成建制地屠杀、碾碎、跪地投降。
看着不可一世的太阳旗。
在火海中燃烧、坠落。
看着那道他赌上一切、发誓要踏平的防线。
依旧如同血肉长城般巍然屹立。
而那面千疮百孔的血旗。
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不可能……
我的……
四十万……”
他喉头一甜。
猛地捂住胸口。
一大口鲜血喷在望远镜镜片上。
染红了眼前溃败的世界。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司令官阁下!”
“军医!快叫军医!”
指挥部里乱成一团。
参谋长颤抖着抓起电话:
“撤退!
全军撤退!
撤回出发阵地!
快!!”
日军的总攻。
彻底失败了。
这一天。
日军伤亡一万八千人。
被包围的一万两千“精锐”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弹药耗尽。
士气崩盘。
日军溃败的消息传回租界。
整个外滩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中国人相拥而泣。
把帽子抛向天空。
侨民们打开香槟。
汽车鸣响喇叭。
各国领事再次齐聚华懋饭店顶楼。
无需多言。
他们再次面向北方。
对着那面在夕阳余晖中傲然挺立的血旗。
立正。
抬手。
敬了一个漫长而标准的军礼。
斯诺流着泪按下快门。
记录下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幕:
血色的夕阳下。
一面不屈的旗帜。
和一群脱帽致敬的西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