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
崇明岛的大雾里。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
完成了它们的突袭,
正缓缓退回雾中,
像五头归巢的猛虎。
海面上,
“青叶”号巡洋舰的残骸还在燃烧,
黑烟滚滚,
像一座海上的坟墓。
“加古”号重巡洋舰已经沉没大半,
只剩舰艉还露在海面上,
几面太阳旗漂在油污里,
慢慢下沉。
“出云”号逃得最快,
舰桥上,
长谷川清捂着流血的脸,
透过破碎的观察窗,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战场。
他的手在抖。
不是疼。
是怕。
“司令……”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绷带,
“您的伤……”
“闭嘴!”
长谷川清一把推开他,
眼睛血红,
“发报!
给东京发报!
请求联合舰队主力南下!
立刻!
马上!”
“哈依!”
副官踉跄退下。
长谷川清转过身,
看向那片渐渐消散的雾。
雾里,
那五艘钢铁巨兽已经不见踪影。
但那股压迫感,
还在。
像悬在头顶的刀。
“陈树坤……”
他喃喃自语,
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人,
是鬼?”
东海海域。
清晨六点。
天色微明。
海平线上,
先是一根桅杆,
然后是一片桅杆,
最后是整个舰队。
两艘庞大的航母,
“赤城”号、“加贺”号,
像两座移动的岛屿,
缓缓驶来。
甲板上,
零式战斗机排列整齐,
引擎预热,
发出低沉的轰鸣。
四艘轻型航母紧随其后,
然后是战列舰“长门”号、“陆奥”号,
十艘重巡洋舰,
二十艘驱逐舰。
日本联合舰队主力,
倾巢南下。
遮天蔽日。
“广州号”战列舰舰桥。
林泰曾放下望远镜,
脸色凝重。
“来了。”
他说,
声音很平静,
“两艘大型航母,
四艘轻型航母,
战列舰两艘,
重巡十艘,
驱逐舰二十艘。
日本人,
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参谋们脸色发白。
“司令,
我们打不打?”
一个年轻参谋问,
声音在抖。
“打?”
林泰曾笑了,
笑得很冷,
“怎么打?
他们离我们两百海里,
我们的主炮射程只有三十海里。
他们的飞机航程四百海里,
我们的飞机从陆地起飞,
到这里只剩一半油。”
他转过身,
看向海图。
海图上,
红色箭头代表日军舰队,
蓝色箭头代表我军舰队。
距离,
两百海里。
“他们在钓我们。”
林泰曾说,
“用航母钓我们。
我们一旦靠近,
他们的舰载机就会像蝗虫一样扑上来。
我们的防空炮打不完,
我们的战斗机拦不住。
等我们的弹药打光,
他们的战列舰就会冲上来,
把我们撕碎。”
“那怎么办?”
参谋们看着他。
“等。”
林泰曾说,
“他们不敢靠近,
怕我们的主炮。
我们也不靠近,
怕他们的飞机。
就这样耗着。
看谁先撑不住。”
他顿了顿,
看向窗外。
窗外,
天空湛蓝,
海面平静。
但平静之下,
是杀机。
“传令。”
他说,
“全舰队进入防空阵型,
所有高射炮就位。
通知沿海机场,
所有战斗机待命,
随时准备起飞支援。”
“是!”
命令下达。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
缓缓转向,
排成防空阵型。
高射炮塔转动,
炮口指向天空。
像五头猛虎,
仰天长啸,
等着猎鹰扑下。
天空中。
七点整。
“呜——”
警报声从日军航母上响起。
甲板上,
地勤人员挥舞着小旗。
一架接一架的零式战斗机,
滑跑,
加速,
起飞。
像一群黑色的乌鸦,
扑向天空。
一百架,
两百架,
三百架。
遮天蔽日。
几乎同时,
从上海,
从杭州,
从宁波,
从所有沿海机场,
我军的Bf-109战斗机紧急升空。
一百架,
两百架。
引擎轰鸣,
刺破云霄。
双方在东海上空,
撞在一起。
“开火!”
长机一声令下,
机炮齐鸣。
20毫米炮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弹道,
像死神编织的网。
零式灵活,
在空中翻滚,
躲闪。
Bf-109凶猛,
火力全开,
紧追不舍。
“砰!”
一架零式被击中,
左翼断裂,
拖着黑烟坠向大海。
“轰!”
一架Bf-109被零式咬尾,
油箱被打爆,
炸成一团火球。
飞行员跳伞,
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
缓缓飘落。
海面上,
日军的驱逐舰冲过去,
想抓俘虏。
但我军的驱逐舰更快,
抢先赶到,
把飞行员捞上船。
“八嘎!”
日军舰长气得砸桌子。
空战从清晨打到午后。
双方互有损失。
零式被击落四十七架,
Bf-109被击落三十九架。
谁也没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日军舰载机多次试图俯冲轰炸我军战列舰,
都被Bf-109拦下。
我军战斗机想攻击日军航母,
也被零式缠住。
双方舰队,
始终相距两百海里。
战列舰的主炮,
从未开火。
像两个巨人,
隔海对视,
谁也不敢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