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 23:00
南京。
总统府。
灯火通明。
委员长站在军事地图前。
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
却久久没有落下。
地图上。
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
从华北指向华东。
从华东指向华中。
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而代表中国军队的红色箭头。
则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上海周围。
像一个攥紧的拳头。
准备砸向那座城市。
“委座。
该休息了。”
侍从室主任轻声提醒。
委员长摆了摆手。
没有说话。
他在想陈树坤。
那个远在华北的年轻将军。
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庆祝胜利。
还是在筹划下一场战役?
是在收拢人心。
还是在积蓄力量?
委员长不得不承认。
陈树坤是个财大气粗地主。
全歼日军第五师团。
这样的战绩。
足以载入史册。
但越是如此。
委员长心中的危机感就越重。
功高震主。
古往今来。
这是为臣者的大忌。
陈树坤现在声望如日中天。
如果再让他打几个胜仗。
到时候振臂一呼。
天下响应。
他这个委员长。
恐怕就真的成了摆设。
所以。
这一仗。
必须打。
不仅要打。
还要打得漂亮。
要用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胜。
告诉全中国。
告诉陈树坤。
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领袖。
“陈树坤……”
委员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赏。
有忌惮。
有嫉妒。
也有杀意。
上海。
前线指挥部。
张治中彻夜未眠。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作战地图。
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进攻方案。
虹口。
杨树浦。
汇山码头。
公大纱厂……
每一个据点。
每一条街道。
每一栋楼房。
他都烂熟于心。
“明天拂晓。
空军先轰炸日军阵地。
炮火准备三十分钟。
然后步兵冲锋。”
他对副官说。
“一梯队由八十八师担任主攻。
目标虹口。
二梯队由八十七师担任。
目标杨树浦。
三十六师作为预备队。
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是!”
副官记录着命令。
“告诉孙元良。”
张治中顿了顿。
声音低沉。
“我不要伤亡数字。
我只要虹口。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
我要看到青天白日旗。
插在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楼顶上。”
“是!”
副官转身离去。
张治中走到窗前。
望着东方的夜空。
那里。
启明星已经升起。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闪烁着清冷的光。
“明天……”
他喃喃自语。
“明天。
将是改写历史的一天。”
东京。
陆军省。
参谋本部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
中日两军的态势一目了然。
华北。
蓝色的箭头被红色的箭头拦腰斩断。
华东。
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地包围了上海。
“委员长疯了。”
一个年轻参谋摇着头。
“他竟然敢主动进攻上海?
他不知道皇军海军第三舰队就在黄浦江上吗?”
“他不是疯了。”
一个老参谋冷冷地说。
“他是被逼的。”
“被逼的?”
“陈树坤在华北打了大胜仗。
全歼第五师团。
现在全中国都在传颂他的英雄事迹。”
老参谋指着沙盘上华北的位置。
“委员长急了。
他必须打一场胜仗。
来挽回民心。
来巩固他的领袖地位。”
“所以他就拿三十万中央军去赌?”
年轻参谋难以置信。
“政治。
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老参谋淡淡地说。
“赢了。
通吃。
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输了。
委员长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到那时。
中国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对日本来说。
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命令。”
参谋本部长站起身。
声音冰冷。
“第三师团。
第十一师团。
立即登船。
驰援上海。
告诉松井石根大将。
我不要俘虏。
我要上海。
我要用委员长三十万中央军的血。
来洗刷第五师团的耻辱。”
“是!”
保定。
前线指挥部。
夜色如水。
陈树坤坐在椅子上。
闭目养神。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情报。
都是关于淞沪的。
李卫站在一旁。
低声汇报。
“南京方面已经决定。
明天拂晓对上海日军发动总攻。
参战部队包括第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三十六师等部。
总计约三十万人。
张治中任前敌总指挥。
委员长亲自坐镇南京指挥。”
陈树坤没有睁眼。
只是淡淡地问。
“日军呢。”
“日军在上海有海军陆战队约三千人。
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三十余艘军舰就在黄浦江上。
随时可以提供舰炮支援。
另外。
据可靠情报。
日本国内正在紧急动员。
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已经登船。
预计一周内可抵达上海。”
“一周……”
陈树坤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委员长想在一周内拿下上海?”
“张治中是这么说的。”
“痴人说梦。”
陈树坤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指着上海。
“上海是什么地形?
平原。
水网。
无险可守。
日军有舰炮支援。
一炮下来。
一栋楼就没了。
几十万人挤在上海市区。
施展不开。
反而成了活靶子。”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
“日本海军随时可以增援。
从国内调兵。
一个星期就能到。
到时候。
三十万中央军前有坚城。
后有长江。
退无可退。
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卫脸色一变。
“那我们……”
“我们按兵不动。”
陈树坤斩钉截铁。
“告诉南京。
我不会越过津浦线一步。
淞沪那一仗。
是他们自己选的。
让他们自己打去。”
“可是……”
李卫迟疑道。
“万一中央军败了。
上海丢了。
华东门户洞开。
南京就危险了。”
“丢了就丢了。”
陈树坤的声音很冷。
“委员长想抢功。
想当英雄。
那就让他去当。
等他在上海碰得头破血流。
等三十万中央军打光了。
他就会知道。
抗日。
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政治作秀。
是要死人的。”
他转过身。
看着李卫。
“告诉前线部队。
盯紧华北日军动向。
日本从上海抽兵。
不能让他们从华北抽调兵力出去。
“是!”
李卫转身离去。
陈树坤重新坐回椅子上。
闭上眼睛。
窗外。
夜凉如水。
远处。
似乎有雷声隐隐传来。
那不是雷声。
那是战争的脚步。
正一步步逼近。
那是三十万年轻的生命。
即将走向血与火的熔炉。
那是这个古老民族。
在苦难中挣扎。
在血火中重生的。
悲壮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