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云雾里，呓语声响起。
死……死……
……
死！
叶玄戈随意坐在地上，将黑焰噬魂刀放在面前的香炉上。
云雾中，呓语声随即停止。
“除了杀，你还会什么？”叶玄戈用手掌撑着下巴。
黑焰噬魂刀上紫电不断闪跃，兴奋地开始自我介绍。
叶玄戈将它翻了个面，盯着刀把上的骨刺，懒懒开口。
“你说得这些小八都会。”
一旁的迷你小八抱起两条细弱的胳膊，颇有些骄傲。
黑焰噬魂刀噗地冒了一圈儿黑烟，紫电光芒更甚了。
叶玄戈听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上万万魂魄，是挺厉害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玄戈敷衍的情绪，黑焰噬魂刀上的焰火都小了些。
过了半晌，它又闪出了一小串不太明显的紫电。
“这个还行，签契约吧。”叶玄戈有了些兴趣。
正准备自暴自弃的黑焰噬魂刀听到这话，刀身原地转了一圈。
有一种即将被淘汰时随口说了个连自己都看不上的小技能，结果却被选中的茫然。
小八急得撒开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给黑焰噬魂刀都说自卑了。
叶玄戈将掌心放在黑焰噬魂刀上。
“是有些能吃，但省钱。”
小八在一旁看着主人跟那把杀猪刀签订契约，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有一种看着主人把金丝楠木当柴烧就为了取暖的无力感。
……
差点儿被黑焰噬魂刀吸成人干的叶玄戈瘪瘪地贴在卫生间瓷砖上，躺了快一分钟才恢复原样。
他回到落地窗前，此时窗外已经天黑了。
键盘声响起，电脑屏幕上出现《灰镜世界》的搜索页面。
叶玄戈还没点进官网，就看到下面一条标题劲爆的帖子。
“一千成本赚五十万，灰镜世界公测日，就是通货膨胀的世界末日！”
他点进去一看。
帖主：豆芽儿绿得好吃。
我是《灰镜世界》的内测玩家，虽然标题党了，但还是想吐槽几点。
1.这游戏里的货币跟现实汇率居然是1:500！
什么概念？你充五百进去，才能兑换一块钱！但里面一个苹果都要五块！
什么东西比国家发行的货币还值钱？这不是纯纯资本割韭菜的吗？
就这汇率竟然能通过审核？放出来包通货膨胀的！
我真怀疑游戏背后是不是有大靠山。
2.画面很真实，真实到像一个真正的世界。
我不是在夸啊，虽然造梦开发的新引擎技术很牛，但只要玩过的都懂，全息游戏不屏蔽痛觉和身体反应的后果是什么？一旦上线，妥妥十八禁游戏！我说的。
3.在《灰镜世界》里待久了，出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还没下线的感觉。
虽然游戏背景是魔法世界跟现实完全不同，但会给人一种现实世界才是虚幻的错觉！
我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少脑残玩了这款游戏到现实中胡作非为！
4.这次内测还有很多地图和玩法没有公开，我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很像“牌”的东西，这玩意儿可以召唤出牌上对应的东西，超级刺激！
为什么吐槽？因为没有公布玩法，差评！
……
帖子滑到最后，评论里都是骂的。
“楼主有病吧？你吐槽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吸引人的点。”
“现在的托都是你这样明贬实宣的吗？以《灰镜世界》的热度还搞这套，纯纯败坏好感。”
“我对货币汇率挺有兴趣的，既然外面的钱到游戏里会缩水，那如果直接把在游戏中赚到的钱带到现实里，岂不是发了？”
叶玄戈看到这一条，点开下面的评论。
“人人都像你这样想，那外面的世界岂不崩盘了？同样是工作，里面的工资是外面的五百倍！游戏肯定会给出限制的，不然我都不敢想它们怎么拿得到版号。”
“楼上的，你也太小看造梦科技的实力了，它们又不是只做游戏。对它们而言，《灰镜世界》就像巨人脚上的死皮一样微不足道。”
“造梦狗少吹了，真这么牛把地球买下来。”
……
叶玄戈想到了造梦科技生物医院。
他退出帖子，点开《灰镜世界》的官网。
一进去，就出现了一段诡异暗黑的背景视频。
视频里，一个浑身镶满锈色铆钉的科学怪人正往坩埚里倒着一种混合着多种颜色的梦幻溶液。
他拿起一柄长勺在坩埚里搅拌着，直到一团蓝色气体从坩埚上冒出。
放下长勺，那浑身镶满锈色铆钉的科学怪人从坩埚中捧出一颗怦怦跳动的蓝色心脏，随即转身，将这颗心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模样精致的木偶身体里。
木偶，睁开了它的蓝色眼眸……
“我回来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叶玄戈背后响起。
“那家蛋炒饭太便宜了我怕有毒，你还是吃这些吧。”时蓝将手中的一摞盒饭放在桌子上。
叶玄戈扫了眼桌上的包装豪华的“盒饭”。
……
“《灰镜世界》？”时蓝扫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别玩这个。”
“造梦科技的东西，没钱没权的人别碰。”
叶玄戈看他一眼：“你玩过？”
时蓝哼了一声，语气里很是不屑：“不会玩也懒得玩，不过是换了个背景的世界，不懂好玩在哪里。”
叶玄戈又看了一眼《灰镜世界》的官网，这时，首页视频又变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身着华服、佩戴无数璀璨宝石的高贵女王，她手持一根紫光流转的精美权杖，召唤出了一大片面目狰狞的骷髅骑兵……
叶玄戈将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眼。
这骷髅骑兵——
跟裴义当时召出来想杀他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
“对了，你不是没有家吗？为什么还要回青绿市？”
时蓝欣赏着自己那一天就打到最高段位的游戏账号，随口问道。
“在那里上班。”
“上什么班？”时蓝好奇。
“当保安。”
“……”
“你呢？”叶玄戈看向时蓝。
“送快递。”
“……”
“那你们送快递还挺赚钱的。”
时蓝看着叶玄戈真诚的眼神，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又闭上。
……
天市某公寓。
陈老头一大早就买好了菜赶到儿子家，他特意做了几道儿子小时候最爱吃的菜，还想顺道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和那位姓付的女朋友结婚。
结果这小子不知上哪去了，电话里明明说了晚上没有应酬，下班了也不回家。
陈老头怕菜凉了，就把做好的菜放进冰箱，自己先到之前住过的客房里躺下。
……
陈老头是被一阵金属撞击声给吵醒的。
他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摸过手表一看，半夜三点。
陈老头心里一惊，坏了，他怎么就睡过头了？那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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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菜，过了夜不就成剩菜了？
金属声还在不断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
如果是儿子，他应该能看到自己给他发的短信吧？
难道……家里进贼了？
陈老头一下从床上下来。
以防万一，他还提前给认识的那个姓刘的警察发了条短信。
陈老头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的门——走廊里黑漆漆的。
他转身去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这才朝着那声源的位置缓缓走了过去。
哗啦——哗啦——
清脆的金属声越来越响。
走廊深处，一扇半开着的门缝里正透出微弱的灯光。
如果是贼……应该不敢开灯吧？
“空空——空空——”
一道沉闷且穿透力极强的吼声突然响起，将陈老头心脏震得一阵发颤。
要发出这样的声音，发声的空间必须非常大，不可能是人！
儿子在看电影？
陈老头心跳加快，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这时，一阵风将门轻轻吹开，一道奇怪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这道身影逆着灯光，表面黑漆漆黏糊糊的，像没有皮一样。
它的上半身像膨胀的气球一样鼓起，正不断往下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
这东西面前放着一台巨型保险箱，里面正不断地往外涌出金币！
它就这样用两只没有皮肤的强壮胳膊，将一捧捧的金币不断塞进自己身体里，边塞边发出刚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陈老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他一时忘记了要怎么呼吸，只有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着。
咚咚——咚咚——哗啦——哗啦——
金币不断掉在地上，陈老头的心跳声伴随着金币的声音，交错回荡在他脑中，就像某种黑暗进行曲。
走廊里，陈老头身体发僵，他的眼神根本无法从房间里那个怪物身上挪开。
他僵硬着想要后退逃跑，却没控制好身体，咚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完了！
房间里，金币声骤停！
咚咚——咚咚——是陈老头的心跳声。
房间里的怪物，将身体缓缓转过来。
它脸上黑漆漆一片，似乎没有五官。
但它在看清陈老头的一瞬间，脸上竟然长出了跟陈焕一模一样的脸！
“爸？你怎么来了？”
……
陈焕穿好衣服，将地上剩余的金币放进保险箱锁好。
他走向倒在地上的陈老头，目光移到了他手中的菜刀上。
“砰砰砰！”
“砰砰砰！”
两道拍门声一前一后地响起。
“开门！”门外的人喊着，声音有些耳熟。
陈焕将菜刀放回厨房，颇有些遗憾。
他整理好表情后才走向玄关，带着一脸迷惑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刘队，以及何铭。
“陈局长？”刘队有些惊讶。
陈焕忽略他，面色不善地看向何铭：“你还没走啊？”
何铭一笑：“嗯，昨晚梦到你了，想到一些事情，就想跟你再聊聊。”
陈焕：“行，那找个时间咱俩单独聊聊。”
“不用那么麻烦，就现在吧。”
何铭指了指身旁的人：“正好，有个见证人。”
……
早上九点，叶玄戈回到青绿市。
小庙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巨型包裹。
拆开，里面是一个游戏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