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戈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胡丽娟，《灰镜世界》的游戏舱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不用客气。你可以玩一下里面的圣剑士，这是《灰镜世界》的主打角色，职业后期可以转型成‘血戮大天使’，也是我认为跟你形象契合度最高的一个角色。”
“造梦科技那边要的不仅是一个代言人，还想要打造自己的IP偶像。这些年很多明星都想拿下这个代言，但都被造梦科技拒绝了。”
“之前网上传的那位代言人林冬青，在我看来无论从年龄气质还是形象，没有一样符合造梦科技选人标准的。只不过林冬青的公司想要抢这个代言，就到处发宣传施压，谁来抢代言就买稿发谁的黑料，借此打压其他竞争对手罢了。”
“不过他们抢过去也没有用，林冬青路人缘现在崩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可能再代言了，他本来也是靠着林未未上位才有了些曝光……”那边即使止住了话题。
“总之你先玩一玩，这台游戏舱的游戏账号还要等两天审核，等审核通过就能玩了。我昨晚发快递的时候才看到你那边的地址，原来你也是青绿市的人，这么说来我俩还是老乡。”胡丽娟在那边笑了笑。
“还有，造梦科技给的代言费非常高，可以说是天价，你跟我们公司签约，这笔代言费可以五五分账。”
胡丽娟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叶玄戈将游戏舱放到地下室，从小庙角落里拎起红漆木箱，抄起小矮凳就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时，他又看到了那道躲在树后背着背篼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回，叶玄戈多看了他好几眼。
……
上午九点。
“你这个死骗子，还钱！”
圣人山脚下，叶玄戈正坐在小矮凳上画符纸，就听见隔壁摊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声说话的是个歪嘴斜眼的矮个子男人，他揪住面前算命先生的衣领，一副不还钱就要打人的凶狠模样，但因着他个子还没算命先生高，显得有些滑稽。
算命先生眼珠子一转。
还钱？那不就变相承认自己是骗子了吗？以后谁还来当冤大头？
他掰着面前人的手臂，将他狠狠推开，语气不善：“你谁啊？认错人了吧？”
矮个子男人指着他大骂：“你这个骗子还不敢认了？我上周让你帮我找人，你说给两百今天就能知道结果，结果呢，我哥哥今天没有回来！”
算命先生又推脱了几句，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快要收不住场了，他忽然大声道：“行，算我倒霉！我不跟你计较，帮你再算一卦！”
矮个子男人怒道：“谁要你算？你还没骗够是吗？！”
说完，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明晃晃的银刃一露出，就逼退了周围的围观群众。
有人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算命先生被他吓了一跳：“诶诶诶！有话好好说！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要结果吗？那我就告诉你，你哥哥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矮个子男人愣了。
算命先生看这句话有效果，语速飞快地说道：“你那哥哥命里带煞，能活这么久实属不易，一周前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怕你伤心没告诉你而已。”
“反正你家里人也非常嫌弃他，既然他现在死了，你们一家也就解脱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倒打一耙污蔑我呢！”
“你！不准你这么说我哥哥！我才不嫌弃他！”矮个子男人嘴唇抖着，眼里流出泪来。
他身上衣服被洗得发白，一些经常搓洗的部位薄得透明。
这算命先生其实没什么本事，但他会看人，还懂心理学。
那天，他一看这矮个子男人歪斜的五官就知道，他家说不定有遗传病。
结果，还真被他蒙对了，这矮个子男人的哥哥智力还真的有问题。
就因为这样，矮个子男人才对他深信不疑。
算命先生一开始想着要骗他八百，结果这矮个子男人只拿得出两百。
早知道穷人的钱这么难赚，他就不该接这活！
他敢理直气壮地说这矮个子男人哥哥死了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智障，失踪一周都没有消息，还能活？
“好好好，我不说你哥哥，反正他的结果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再无理取闹，我可就要报警了！”算命先生嫌弃道。
矮个子男人攥紧自己的衣角，表情凶狠又难过。
面对骗子，他唯一能想到的招数就是同归于尽。
这算命先生又看他几眼，笃定这人家里穷还没背景，便开口笑他：“我这人起步价就是八百，我看你可怜才只收两百的，做人呐，要有良心！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哎哟小伙子，你哥哥失踪应该去找警察，找算命的有什么用啊？”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
“我……我找了警察的，他们说我哥哥是黑户，查不到。”矮个子男人眼泪砸下，在水泥地上溅出了一朵黑花。
“……”
“哎哟，真是可怜。”
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
“我帮你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人群外面的摊位上，一袭黑色道袍的道士走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算命先生看叶玄戈走过来，低哼了一句“小白脸”。
矮个子男人看着面前的黑袍道士有些不敢相信，这人这么年轻，真的是道士吗？
叶玄戈问道：“还记得你哥哥八字吗？”
矮个子男人迟疑着：“八字是什么？”
“或者你哥哥的出生年月以及时辰也可以。”人群里有人补充。
矮个子男人摇头有些沮丧：“我不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
人群里一阵沉默。
“你连你哥哥八字都不知道，这算命的之前是怎么给你哥哥算的？”
“就是，这人难道真是骗子？”
人群里突然传出好几个人的质疑声。
那算命先生急道：“你们不要乱说，没有八字看手相也行啊！是吧，小白脸——那谁谁，说你呢。”
他看着叶玄戈，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坏了这里的规矩。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敢砸他饭碗，以后别想在这里混了，有的是人弄他。
“可……可以吗？”矮个子男人忽然胆怯起来。
他看向叶玄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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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要跟那算命先生同归于尽的勇气。
“当然不行啦，看手相也要看你哥哥的手相啊，看你的有啥用啊？我看那人就是个骗子。”
人群里有人愤怒出声。
矮个子男人越发无助了。
叶玄戈淡淡道：“无妨，你只需告诉我，你哥哥失踪那天，你最后一眼看见他的位置。”
矮个子男人低头想了想：“是……在家门口，那天有人说有个地方招工，问我哥哥去不去。”
“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过路的人，当时还把喝完的饮料瓶子给我哥了。”
“行了。”叶玄戈说道。
“算完了？这么草率？”
“没见过这样给人算命的。”
“不会也是个骗子吧？之前都没怎么见过他。”
周围有人质疑。
“这……这就行了？要……要多少钱？”矮个子男人小声开口。
如果要钱，就算了……之前的两百是他全部的积蓄。
叶玄戈不理会周围人的闲言碎语，走向一旁的算命先生，摊开手看着他：“五十，剩下的，你自己买棺材板。”
这下，周围没人质疑他了。
“你！”算命先生脸都气红了，他刚想开骂，就被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给“问候”了。
迫于压力，算命先生咬着牙给了叶玄戈五十元现金。
叶玄戈收好钱，将红漆木箱寄存在身后的小超市里。
“走吧，去你家。”
“啊……好，好！”矮个子男人连忙答应。
……
下午一点，火车站。
叶玄戈穿着一身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蓝白红相间的蛇皮口袋出现在了火车站。
他脸上抹着几道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周围行人都避着他走，很少有人停下来看他。
他就这样提着蛇皮口袋在火车站外面溜达了三圈。
“喂！你，在找工作吗？”有人喊住他，是个光头大胖子。
叶玄戈点点头。
“我这儿有份儿工作，包吃包住，就是有些辛苦，你做不做？”
叶玄戈摇头。
光头大胖子嘿了一声：“你还挑上了！”
他用脚踢了踢叶玄戈手里拖着的蛇皮口袋，里面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怎么说都比你捡垃圾强。”
“做几天？”叶玄戈问。
“就一个月，你到时候想留下都不行。”
“包路费吗？”
光头大胖子笑道：“包，一会儿我开车亲自送你过去。”
“我不坐车。”叶玄戈突然说。
光头大胖子面色一沉。
“我晕车。”
“行，那我带你坐火车，还省油费。”光头大胖子说完就要去扯叶玄戈手中的袋子。
没想到，这人的手跟钢筋一样，怎么掰都掰不开。
“先把回来的路费给我。”叶玄戈看着他，眼眸漆黑一片。
光头大胖子从兜里掏出几张破破烂烂的零钱：“行，哥也不占你便宜。”
叶玄戈瞄了眼零钱上的数额，摇摇头。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