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四点。
“你是谁?”
叶玄戈坐在树枝上,看着树下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捋着胡须淡淡开口。
“若不是你上供香火有事相求,贫道怎会入你梦中?”
美貌女子恍然大悟:“您就是那位老神仙?”
“老神仙,请让我恢复容貌和年龄!”
叶玄戈瞥她一眼:“缘主正是芳华年纪,莫再贪得无厌!”
美貌女子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脸,惊喜不过短短一瞬,就颓丧道:“不是的,老神仙,我现实里不长这样……”
叶玄戈拿起一根棍子在树枝上敲了敲:“你现实里的遭遇是他人造成的?”
美貌女子点头,惶恐道:“被恶人所害,请老神仙帮帮我!”
叶玄戈稍作沉吟。
“帮,可以。”
“但贫道且问你,可有曾害过人?”
美貌女子闻言身体一僵。
叶玄戈看到她这反应,袖子一挥就要走。
“老神仙请听我说!”美貌女子急道。
见老神仙背对着她停下,美貌女子语速变快:“我所害的,皆是先害我的人。在我看来,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这样,我也算是恶人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老神仙在树枝上重新盘腿坐下。
美貌女子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叫吴兰兰,有个双胞胎妹妹,她是个大明星。”
……
叮铃铃——叮铃铃——
“兰兰,不好了,你妹妹出车祸了!”
正在家里烤面包的吴兰兰接到母亲的电话,二话没说就赶去了医院。
“妈!未未她怎么样了?”
吴妈妈掩面痛哭:“医生说你妹妹全身烧伤面积超过40%,身体多处骨折……”
“你妹妹她,以后恐怕是当不了明星了。”
吴兰兰听到这话也是心情沉重。
她妹妹才当上明星的那会儿,她眼红过。两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何妹妹是明星,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直到她看见妹妹拍戏的时候从半空中摔下来,还要若无其事地跟导演说,我没事,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该那样想的。
更何况,妹妹赚的钱,都给她和妈妈用了。
吴兰兰正想着妹妹以后要怎么办的时候,吴妈妈抓住她的手,悄声说:“你妹妹最近接了很多代言,如果拍不了,要付很大一笔违约金。你跟她长得这么像……”
吴兰兰一下就懂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她妹妹现在还在急救,自己现在就要顶替她吗?
见吴兰兰犹豫,吴妈妈掐了她一把:“你在想什么?家里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你想把这些钱都赔出去吗?再说了,你妹妹今后治疗费用也不低,没有来源,家里哪里耗得起?”
吴兰兰听到这一席话,仿佛给自己也找到了台阶。
她像戴着圣母光环的玛利亚,连夜跟着妹妹的经纪人,去外地赶拍了代言。
……
只过了两周,吴兰兰就被经纪人送了回来。
她躲在卧室里,听妹妹的经纪人跟吴妈妈吐槽。
“你这俩女儿,外表看起来没差,但演技也差太多了!”
吴妈妈语气卑微:“长得一样不就行了?演技嘛,多练练总是会有的。”
经纪人不耐烦道:“娱乐圈里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演技不好除了粉丝在那喊口号,等热度一过,谁还看她啊?”
吴妈妈也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就只让她拍广告,别去演戏了?”
经纪人冷笑一声:“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啊?没有下一部戏为她续热度,哪个资本会找她代言?资本是要赚钱的,不是来给你家做慈善的!”
吴妈妈焦急道:“那,那要怎么办?”
经纪人冷声道:“怎么办?解约,走赔偿,一共三千五百多万。”
卧室里偷听两人谈话的吴兰兰,此时也是心里一沉。
她太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了,妹妹去年爆红,赚了六百多万,马上就被她妈妈用来买了房子和车子。
赔偿金一付,倾家荡产不说,还要倒贴许多。
吴妈妈更是急得不行:“使不得使不得,我这就让兰兰去学演技!”
经纪人哼了一声:“省省吧,我看她根本不是那块料,草包花瓶一个。”
吴兰兰后面的就不太敢听了。
在这两周顶替妹妹工作的日子里,吴兰兰已经知道自己吃不了演员这碗饭了。但被妹妹的经纪人这样讲出来,她心里还是难过。
如果妹妹没有出车祸该多好?
真希望她快些好起来!
吴兰兰诚心祈祷。
又过了两日。
吴妈妈把她叫到一旁,愁眉苦脸地说:“兰兰啊,你妹妹现在需要输血,可她血型不适配……”
吴兰兰焦急起来:“我跟她血型一样,抽我的血!”
当天,吴兰兰就跟着吴妈妈到了一家医院。
她抬头,宏伟的大门上,挂着“造梦生物科技医院”几个大字。
吴兰兰疑惑:“这不是妹妹住的那家医院吧?”
吴妈妈嗯了一声:“她昨天转院了,经纪人推荐的,说这里的医疗器械更好,医生也更专业。”
吴兰兰看了眼面前宏伟的建筑群,第一印象是这家医院应该很贵吧?
吴妈妈不认识路,只能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经纪人就踩着高跟一脸不耐烦地下来接两人。
吴兰兰看了眼面前的经纪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吴妈妈去别处缴费,经纪人将吴兰兰带到一间病房,病房里装满了各种精密的器械。
“躺着吧,一会儿抽血的人就过来了。”经纪人下巴往病床上一抬。
吴兰兰心里有些不安:“晓敏姐……我妈怎么不来啊?”
付晓敏用嫌弃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多大个人了?抽血还要你妈陪啊?”
吴兰兰卑微地哦了一声。
她没敢问,为什么抽血要躺着。
她在学校里看见抽血车,别人都是坐着抽的。
吴兰兰躺在病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只觉身体动弹不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吴妈妈在她身旁,见她醒来,一脸心虚:“兰兰啊,你醒啦?”
“啊——啊——啊!”
吴兰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不了话。
吴妈妈一脸心疼,她抚向女儿缠满纱布的脸,想到什么,又不敢摸下去。
“兰兰,是妈妈不好,妈妈骗了你。”
吴兰兰心跳加快。
吴妈妈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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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边,边哭边说:“兰兰,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家离不开你妹妹。但她因为这场车祸,被毁了容。如果她做不了大明星,我们就又要回到以前,过穷苦的日子了!妈妈一个人带大你们两个不容易……”
又诉说了好一会儿,吴妈妈才轻拍着她的手背,哽咽道:“兰兰啊,他们说,这家医院可以帮人换脸……”
“啊——啊——”
吴兰兰听到这话,突然挣扎起来,可身体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吴妈妈将她按住,继续哭道:“你别担心!换脸只是一时的,等你妹妹把之前签的那几部戏拍完,就把脸还给你。”
“你这段时间先好好养着,你妹妹之前声带被烧毁了,先借你的用几天。”
吴妈妈又安慰了她好一阵,才说让她好好休息,还说她现在要去照顾妹妹,让她快些好起来才能工作,让吴兰兰不要多想。
吴兰兰怔怔地看向妈妈离开时带上的门。
她脸上的泪水把纱布浸地透湿,直到护士来检查,才语气严厉地告诉她:不能哭,眼泪中的成分会反复刺激伤口,让伤口一直好不了。
吴兰兰被护士的话吓了一跳。
从那之后,她一滴泪都不敢掉。
她怕脸上伤口不平,以后换脸的时候不好贴。
又过了几日,她才知道,自己被换的,不止脸和声带,还有一些骨头和皮肤。
吴兰兰的病房里有一台电视。
在她难以忍受身上疼痛的时候,护士就会帮她打开电视。
她看着电视上生龙活虎参加综艺的吴未未,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笑,因为生活是富裕的;苦,因为自己付出了所有。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过年这天,妹妹带她下楼,将一把车钥匙放在她手中,指着面前的豪车撒娇道:“姐姐,这是我送你的,专门让人改成了你最喜欢的颜色,你看看,喜欢吗?”
妹妹将车门打开,将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吴兰兰搀到豪车驾驶位上。
这车,连方向盘上都镶满了钻石。
吴兰兰前些日子得知妹妹的戏拍完了,本想今天问她什么时候把脸换回来的。
看着面前笑容甜美的妹妹,吴兰兰没好意思用手机打出这句话。
母女三人在别墅里甜甜蜜蜜地过完了这一年的春节。
又过了两年。
吴未未越来越红,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多。
吴兰兰打定主意,今年,无论妹妹说什么,她都要把自己的脸换回来。
年夜饭后,吴兰兰刚要提这事,妹妹忽然打开手机,指着一个男人对她说:“姐姐,你不是喜欢这个人吗?我帮你跟他先谈着,等我俩把脸换回来,你就可以直接跟他结婚了!”
吴兰兰看向妹妹手机上的男人。
是林冬青,她大学时最喜欢的男明星,可惜一直不火,在娱乐圈是个边缘角色。
吴兰兰还偷偷给这人投过票。
可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刚要打字说不用这样,却见妹妹一脸诚恳:“我知道这人咖位小,配不上现在的我,但为了姐姐,我愿意帮他,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吴未未拉过吴兰兰的手:“姐姐,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把自己的脸和身体都换给了我,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都记着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