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话过后，吴未未就更少回家了。
母亲说妹妹忙，吴兰兰也不敢多问。
吴未未很少告诉吴兰兰和母亲关于自己的行程，她们也都是通过看电视才知道她又演了什么戏，拍了什么广告。
吴妈妈偶尔给吴未未打电话，吴兰兰就在一旁偷听。
吴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吴妈妈名下的房产车辆也越来越多。
吴兰兰时常收到妹妹让人寄回来的各种时髦衣服和名贵首饰。
这些东西都被她仔细收着，希望等自己好了以后再穿。
她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了，特别是大热天。
每次一出门，吴兰兰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尤其是当她戴着口罩和大墨镜，脚还跛着的时候。
吴兰兰不知安慰了自己多少次，不用那么敏感，别人没有恶意。
可她等啊等，等来了吴未未跟林冬青偷偷接吻的绯闻。
吴兰兰心里就像缺了一块。
她手机上还存着妹妹给她发过的短信，那些“汇报”她和林冬青进展的短信。
很快，吴未未工作室向那家媒体发出了律师函，说他们造谣。
当晚，吴未未就跟吴兰兰好好“聊”了一通。
吴未未：“姐姐，你不要多想，我感觉那林冬青现在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等以后面对真正的你，他会更加把持不住的！”
吴兰兰面无表情地看向聊天界面。
她不是傻子。
“好的，辛苦你了，未未。”
吴未未：“那我先休息了，明天还要拍戏呢！晚安爱你！”
“晚安。”
那一夜，吴兰兰整宿都没睡。
她心中有一个很恐怖的想法。
未未，真的会把脸还给她吗？
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明星，真的会甘心就这么让家里人吸她的血？
吴兰兰看着那一房间吴未未送的东西，好像都变了味。
妹妹是觉得，这样，就不欠她了，是吗？
吴未未车祸后的第五年，春天。
吴兰兰将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了妹妹。
她不要妹妹这些年送她的东西，只求妹妹把脸和声音还给她，她想做回自己。
那条短信，吴未未没有回。
等了好几天，吴兰兰才被吴妈妈责骂了一顿。
“你妹妹现在心情不好，网上都是骂她的，你这时候还去惹她不高兴，真是不懂事！”
网暴？
吴兰兰回到屋里，打开手机。
网上，都在嘲笑吴未未拍戏的路透照，说她鱼尾纹和法令纹变深，像个老太太。
“吴未未23岁出道，29岁才爆红。她30岁出车祸那会儿，我还以为她就要因此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在这之后，她又红了五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看明年就可以接一些演妈妈的剧本了。”
“演妈妈？就她这状态，演阿婆更合适。”
“哈哈哈，快别说了，一会儿她家粉丝就打过来了，我先撤一步。”
……
吴兰兰忽然舒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妹妹不红了，自然就不会执着于外貌，换脸的事就更能冷静商量了。
这周，快一年没回过家的吴未未突然回来了。
她神色不太好。
吴妈妈说是因为那些负面新闻，影响了她后面几部戏的选角，经纪人让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当晚，吴未未没吃饭就睡了。
半夜，吴兰兰溜进妹妹房间，将她摇醒。
“干嘛啊？”半梦半醒的吴未未不耐烦道。
吴兰兰尴尬地举着手机，将打好字的屏幕往她跟前凑。
“啊——啊——”
谁知，吴未未一把将她的手机打落在地。
“有什么事能等我睡醒再说吗？我已经很累了！”
吴兰兰看着将被子蒙在头上的吴未未，心里着急，却毫无办法。
天亮，吴未未扯开被子，看见床边守了一夜的吴兰兰，明显被吓了一跳。
没戴墨镜和口罩的吴兰兰，仔细看着妹妹的神情。
很难说，妹妹不是因为自己这张毁容的脸被吓到的。
吴未未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又变得温柔。
她接过吴兰兰递过来的手机。
吴兰兰：“你刚好在家，今天就跟我去医院，把脸和声音换回来，还有腿骨。”
手机被扔在地上。
吴兰兰把心一横，捡起手机打了几行字，又凑到吴未未面前。
“你不跟我去医院，我就把你跟我换脸的事发在网上。”
这回，吴未未动了，她看向吴兰兰的眼神变得十分阴冷。
“白眼狼！”
她骂道。
“滚！”
“一条寄生虫，也配跟我提要求！”
“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现在知道我年纪大，没价值了，就上赶着要来踩我一脚！”
吴未未边说边笑，表情癫狂。
“然后呢？你什么都有了，我！我这个辛苦工作的，就这样被这个家榨干然后抛弃！”
“凭什么！”
吴未未吼出这番话后，吴兰兰瞪大了双眼。
她问，凭什么？
好，好一个凭什么。
“你们在吵什么？”
吴妈妈闻声赶上楼。
吴未未一看见妈妈，就扑进她怀里开始嚎啕大哭，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吴兰兰顶着妈妈刀割一样的眼神，收起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两人冷战了一整天。
第三日。
“姐姐，我错了。”
吴兰兰惊讶地看着主动来找自己的妹妹。
“姐姐，前天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那几天网上骂得太难听，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说完，她又默默掉了一滴眼泪，看得吴兰兰心都软了些。
“我想通了，这些年，家里钱赚得也够多了。本来五年前我的演艺生涯就该断送的，是托了姐姐的福，才有了之后的这五年。”
吴未未吸吸鼻子，带着哭腔：“走吧，今天就去医院，把脸换回来。”
吴兰兰心里半喜半忧。
喜，自己的脸终于要回来了。
忧，她对妹妹是不是太过分了？未未以后会不会埋怨自己？
吴妈妈得知两人和好，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
两人出门前，她特意洗了两个大小色泽无限接近的红苹果递给姐妹俩，就像小时候一样。
造梦科技生物医院。
吴兰兰在得知妹妹昨日就预约了这家医院后，心里更加愧疚了。
都怪她之前把话说得太重，不该拿这事威胁妹妹的。
检查完手术要做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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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吴兰兰满怀希望地上了手术台。
等吴兰兰再次醒来。
她侧头，想找妹妹。
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
这次，也不知她昏迷了多久，她只看见床边柜上那颗果皮发皱的红苹果。
妹妹不是特意让医院安排两人住同一间病房的吗？
未未？
吴兰兰开口喊着，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啊——啊！”
怎么回事？
手术失败了？！
吴兰兰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手臂一阵酸痛无力。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发黄发皱的手背。
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手背，皱得像个老奶奶？
下床，跌倒，爬向卫生间。
她支着两条细弱的胳膊将自己撑在镜子面前。
面目全非的脸，全身皮肤松弛发皱，用手捏起一点皮轻轻一扯，就能扯成一张长而宽的“布”，她的背，也不由自主地驼着。
老，真是老啊。
痛。
好痛！
恨！！
恨啊！！！
吴兰兰在医院里住了好一阵，吴妈妈才来接她。
就连自己的妈妈，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眼里也闪过了嫌弃。
回到别墅，吴兰兰的手机被吴妈妈收走。
被留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她的房间里多了些东西。
比如，铁链。
吴妈妈经常在家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她最爱看的，就是她的宝贝摇钱树，吴未未。
“吴未未，请问你是做了什么新型医美项目吗？皮肤状态竟然如此好，就像——就像十八岁的状态！”
吴未未在电视上娇笑一声：“哪有。是我前段时间工作太累，就回家休息了几天。我属于是只要睡够了皮肤就能自己恢复的那种类型啦。”
“哦，原来是天生丽质！”主持人笑道。
……
“吃饭。”吴妈妈端进来一碗面条。
清汤面，拌了些酱油。
她腿被锁链锁着，活动范围离不开这间屋子，如果吃多了，上厕所会很麻烦。
她只吃了几口，就在本子上用铅笔写了些东西递给吴妈妈看。
吴妈妈看向如今比自己还老一些的女儿，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愧疚。
她再三斟酌后，瞒着吴未未，给吴兰兰买了套木工工具。
反正吴未未基本也不会回这个家，再怎么说，兰兰也是她的女儿。
就当是……她们欠兰兰的！
吴兰兰整日在家里锯木头，锤钉子，做着小手工，人也逐渐开朗，仿佛回到了以前。
她在这栋别墅的小房间里，被锁了四年。
她还记得，当时是十一月份，很冷，窗外的风很大。
吴妈妈出门买菜，电视没有关。
“吴未未，关于你跟演员林冬青隐婚七年的事是真的吗？”
吴兰兰停下锯木头的手，仔细听着。
“我下午要开发布会，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吴未未的声音，还是那样，甜美，动听，仿佛永远年轻。
吴兰兰又锯起了木头。
隐婚七年？
呵……
比吴未未告诉她，要帮她“追”林冬青还早一年。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