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87. 验蛊
    前些日子京中的珍宝楼在拍卖一只蛊王,蛊王实属罕见,这世上也不过一二只,据说这只还是某位贵人死后,府上仆从不识货给贱卖到黑市,后又被珍宝楼的买回这才流转出来。

    老芋头自是不肯放过,他远在大同镇,费了颇多功夫才托人拍下,珍宝楼的东西自不会假,可到手这许久,一直没有试蛊的机会,偏巧今日送上门一只情蛊,正好让这蛊王小试牛刀一下。

    “小世子,帮我取点她的血。”

    “这蛊王能救她?”言蔺蹙眉紧张的问。

    老芋头干笑两声,垂眸遮住眼底算计,囫囵应了声催促道:“快快。”

    言蔺闻言悬着的心一松忙取出匕首,待看向蜷缩成一团的萧安乐,拿着匕首的手抖了又抖,哑声道:“小谷,会有一点疼,你忍一忍。”

    散乱的鬓发混着冷汗黏在脸颊上,让萧安乐不适地闭紧了眼,她忍着痛意胡乱点头,这点疼与蛊疼根本不值一提。

    言蔺再不迟疑,轻轻在萧安乐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顷刻便有鲜红的血珠溢出。

    老芋头两眼放光连声道:“快快,挤入这匣子中。”

    血珠滴在匣中一角,原本还一动不动的蛊虫瞬间被血腥味唤醒,慢慢蠕动起来,只是在快临近时又驻足停下,并不去喝那血。

    众所周知蛊王饮血为生,却甚少有人知晓蛊王却有一种血是不喝的,便是中了生死蛊的人的血,是以蛊王才能辨情蛊。

    她蛊毒发作分明是情蛊,可蛊王为何不喝她的血?难道这蛊王是假的?

    “小世子,再取点血。”老芋头不信邪地捋着胡须又道。

    “还要?”言蔺蹙眉,眉宇间皆是心疼,他踟蹰着不忍再下手。

    萧安乐脸上血色尽褪,额角的青筋毕露,她咬牙扯出一个安慰的笑,示意言蔺不用管她。

    “小谷,不用忍,张嘴咬我!”言蔺伸出手臂,恨不得代她受疼。

    “无事……取吧。”萧安乐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用光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言蔺只得狠心将伤口划得更深了些,鲜血如水流般溢出,老芋头用小瓷碗接住,他先是放在鼻端闻了闻,而后又舔进口中咂摸了半晌,随后捏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

    “若我小老头没猜错的话,这丫头身上的蛊已不是情蛊,而是生死蛊了。今日可是月圆?”

    萧安乐浑身僵住,脑中一片空白,身上的痛楚也似感觉不到了,只瞪圆了双目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芋头,眼眶中的热意层层上涌,她鼻尖一酸强忍住泪意。

    一旁的言蔺耐性再无:“是月圆。老芋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救救她吧。”

    老芋头不急不躁:“世子莫急,这丫头应是生死蛊,本不会蛊发,她服用过噬心草,这才有了蛊发的假象。”

    生死蛊?是生死蛊啊!所以是她误会了?谢倞祤也是爱她的吗?若是爱她的,为何有护国寺的那场设计,又为何默许楚锦绣对她和碧珠下毒?更为何给她下蛊?还有噬心草,她好似在哪里见过。萧安乐心乱如麻,整个人好似陷在水深火热之中,难受不已。

    “噬心草?”方才还蛊,怎么又扯到了草上?言蔺强压下心头急躁,恨不得将老芋头的嘴掰开,让他赶紧倒干净。

    老芋头解释道:“噬心草是各类蛊虫养料,因子蛊处弱势会被反噬,中蛊之人初服便会疼痛难安,而后每逢月圆一次直至子蛊将噬心草全部吸收,疼痛才会消失。是以,她并非蛊发,而是噬心草的反噬。正因她的血中有噬心草,蛊王才会被她的血吸引,而后驻足不前则是因生死蛊。”

    “噬心草的反噬可能解?”言蔺又问。

    “能解。云苓花可解噬心草的药性”老芋头说罢便又去了东厢房,等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碗汤药,“喂她喝下。”

    “好。”言蔺忙接过药碗便喂萧安乐服下。

    一碗汤药下肚,萧安乐只觉浑身的疼痛慢慢缓解,一柱香后,老芋头又取了萧安乐的血,这次蛊王果真一动不动,而换了言蔺的血,蛊王片刻就吸了干净。

    “是生死蛊,做不得假。”他的蛊王也做不了假,老芋头笑眯眯地丢下这话,宝贝的捧着蛊王回了自己屋内。

    言蔺见萧安乐身上的疼痛虽解了,人却还恍惚,只当她是虚弱累极,于是道:“小谷你好好歇息,我就在你隔壁,有事便唤我。”

    门合上的一瞬,忍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落下,打湿的睫毛如蝶翼颤个不停,萧安乐背过身,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与谢倞祤相处的那些片段在脑中一遍遍闪现,她难过时,他说别哭了,他会疼。她害怕时,他说别怕,一切有他。在她深陷身世之谜时,也是他说她就是她,是他谢倞祤的妻,她求他时,更是他说但凡她想要,他都会给她……

    他为她买糖,取表字,学梳发补及笄,为她的母亲设祠堂……她所有的遗憾,他都为她补上。这样的他真的会下药设计她与迟明吗?又真的会为了控制她下蛊吗?若为了控制她,又怎可能允许自己爱上她,让自己的命与她绑在一起?

    萧安乐猛然坐起,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重重砸下,她怎会那么傻,竟相信谢倞祤会害她?他明明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都是她的错,误会了他,可她已经离开,再也回不去了。萧安乐悔恨交加,一颗心似是被狠狠揉搓又撕碎。

    谢倞祤……是她错过了他!

    天微亮言蔺便去了营中,萧安乐一夜未眠听见动静也起了床,她梳了个低髻洗漱好便去煮饭。

    饭煮好时,老芋头正对着院内晾晒的草药挑挑拣拣,口中念念有词:“蒲黄二钱,当归二钱,小蓟一钱五分……”

    蒲黄,小蓟就在萧安乐跟前,她便顺手拿给了他。

    老芋头接过,看了她一眼,萧安乐脸上的妆被洗掉变成原本面容,眼睛虽肿成了核桃,却愈发楚楚可怜。

    老芋头面上一喜,认出了她:“是你啊,丫头,你认得药材?”

    “略知一二。”萧安乐倒也没谦虚,她对药材的认知全来自于谢倞祤的书房,“我在医书上看过,认得些。”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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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头便考考你。”老芋头随手指了药架上的一种草药问:“这是什么?”

    萧安乐上前拿起看了眼:“川芎。”

    “这个呢?”

    “独活。”

    “这些?”

    “姜黄、防风、地黄……”萧安乐依次说道。

    老芋头越听越欣喜,他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丫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小药童了。我写方子给你,你来抓药。”

    “药童?”平白多了个身份,萧安乐也无不适,只乖巧的点点头,“好,老先生,先用饭吧。”

    “老先生?我可不是老先生,我是老芋头。你随小世子一般喊我老芋头便是。”

    “好。”萧安乐将碗筷布好:“多谢相救,老芋头,您可是认得我?我瞧着您也有些眼熟,你可曾去过长公主府?”

    老芋头嘿嘿一笑:“认得认得,你高烧不退那次便是我救得你。不用谢我,要谢便谢小世子,是他让我救得你。”

    “嗯,多谢。我母亲长柔长公主也中了情蛊,当年也是您给她诊出的吧?”萧安乐想起常嬤嬤所说,她与老芋头虽只有一面之缘,却也留下点模糊印象,今日一见便觉那日王氏带来给母亲看诊的应就是老芋头。

    “你都知晓了?”老芋头点头,“当年长公主让我为她保密,我可对谁都没说。”

    果真如此,原来那个时候母亲便知晓了。萧安乐又想起自己,母亲的蛊是刘九渊与萧子煊所下,那她的呢?会不会也是刘九渊和萧子煊?为的便是用她牵制谢倞祤?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掩下心头猜测,萧安乐轻声道:“我与母亲中蛊一事还劳烦您继续帮忙保密,对言蔺也不必多说。多谢。”

    如今她与谢倞祤的命绑在一起,这个秘密越少人知晓越好。

    老芋头点头,又摆手道:“哎呀,谢来谢去的多麻烦,吃饭吃饭。依我老头子之见,情蛊最是无趣,不爱便要折磨,爱便要同生共死是哪来的道理?况爱与不爱又岂是一只虫能决定的。他爱与不爱,对你好与不好,你的心会不知晓吗?无趣无趣。”

    萧安乐恍然,整个人醍醐灌顶,是啊,她便是被一叶障目,遮住心才会觉得谢倞祤不爱她。

    然而一切已晚,萧安乐黯然回神,目光扫过那一摞包好的药包,漫不经心地问:“蒲黄,当归,小蓟有止血止痛的功效,您抓了这么多药有那么多病人要用吗?”

    “这是给军中用的,还不是北国隔三差五的寻衅滋事,光这个月小世子就已经带兵去怀安镇十趟有余,受伤的将士那么多,军医如何忙得过来?小老头我原本是不操这心的,奈何小世子要管,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坏了。”

    “原是如此。”

    两人用完饭各自去忙,连着几日看方抓药、煎药,药童的活萧安乐干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老芋头见她聪明一点就透,也乐得在闲暇时教她更多。

    言蔺虽每日回来很晚,却次次不落的给萧安乐带礼物,或是衣裳首饰或是点心和其他小玩意,这日他回来时,萧安乐竟难得的还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