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75. 秘密
    屏风后与其说是间密室,倒不如说是个祠堂,屋内白幡飘动,烛火明明灭灭,长案之上摆满了层层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萧安乐很多都未听过,但她听过玄武营,更知晓大夏仁宗皇帝、孝慈皇后、长公主徽敏和驸马都尉谢公……

    所以楚锦绣是前朝公主,谢倞祤是前朝长公主之子,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义兄妹,而是表兄妹。

    萧安乐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们都是前朝皇族后裔,这个身份一旦曝出,便是万死难辞的罪,还有什么证据能比得上这个……

    怪不得相府没有祠堂,如何能有?更怪不得相府过年那么冷清,外祖岁旦攻下大夏,他们的父母亲都死在这一日,过年对他们来说不再是团聚而是生离死别,如何热闹得起来?上次她说要祭拜他的父母,谢倞祤嘴上应了却没了下文,后来她又提过几次,依旧没有后续,原是因此啊,他怎敢让她祭拜?

    萧安乐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刘九渊当日所说是对的,那人身上穿的花样根本不是布庄那套说辞,而是玄武营的旗徽。

    护国寺打晕她的人也不是赵府的下人,而是玄武营的幸存将士,他是谢倞祤的人,布庄会那般说定是谢倞祤提前安排好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与设计,让她对他再不设防,心生信任与欢喜。

    那她的身世呢?也如刘九渊所说早就被谢倞祤知晓了吧,所以那日在宮中她抱着他,说亲生父亲是都蓝柘的时候,他一点都未惊讶。

    萧安乐死命捂住嘴,生怕泄漏出一丝呜咽声,她只觉肝肠寸断,层层牌位像无数张开的嘴,无情地嘲笑着她,瞧啊,这有个傻子,被骗的团团转。

    萧安乐再也待不下去,她转身缓缓走出去。整个人好似丢了魂,可脑中思绪依旧在飞,她不想去想,却忍不住又想,她身上的情毒呢,也是谢倞祤所为吗?为得便是更好地控制她,让她离不开他,月月求着与他欢好?

    可是,她亲眼见过他眼中的爱意,昨日的话也尤在耳边,一梳梳到尾,岁岁安稳无灾危;二梳发齐眉,夫妻恩爱福禄堆;三梳青丝垂,此生相守永相随,也都是骗她的吗?

    萧安乐连怎么出的栖云轩都不记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她浑浑噩噩回了韶光院,关上房门躺在榻上的那一刻,强忍一路的眼泪汹涌而下,她哭的要喘不过气来,脑中终于有了短暂的空白,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累睡了过去。

    这一觉,萧安乐睡的很不踏实,梦一个接一个,梦中的谢倞祤一开始也是缱绻温柔,可最后又都变成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样,可纵使如此,萧安乐还是不愿醒来,至少梦里不用面对现实,她承受不住,她还不想醒……

    护国寺后山风声鹤唳,卫青摸排了几日后终于找到了另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同寮房死的那个小沙弥是同样的刀法,也是军中人所为。

    接连两个小沙弥都死于将士的刀下,此事已不是巧合就能解释的了。

    谢倞祤抿着唇未语,杀人无外乎恩怨和灭口,两个小沙弥能与军中人有什么恩怨,多半是为了灭口,许是两个小沙弥听到或是看到了什么,这才让军中人不惜在寺中犯下杀孽。

    谢倞祤莫名有种直觉,这几个和尚的失踪八成与私兵有关,若当真如此,如今护国寺最不缺的就是和尚,和尚中藏有私兵并非难事,但兵器却不好藏。

    “后山可有能囤积兵器的地方?再问一问忘尘,护国寺有没有地下暗道这类鲜为人知的地方。”

    “是。”

    卫青躬身应了,话落一只信鸽落下,卫青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递给谢倞祤。

    纸条上只有寥寥四个字:“夫人已知。”

    谢倞祤看过,指腹轻碾,纸屑化成灰烬随风散开,他微眯起眼,视线随着纸屑飘远落不到实处,就像他的心,此刻也是空落的厉害。

    他答应她的已做到,她想要的秘密,他已双手奉上,她会怎么做?是选竹青还是他?

    原来等着被选择是这种滋味,像凌迟的前一刻,比落下的刀子更可怕的是未知,他不敢去想,若她没有选择他,他会怎么样?

    谢倞祤苦笑一声,他想起刘九渊所说,无能之人只敢觊觎,占有是权力赋予的能力,既有能力得到,为何不要,他此刻便萌生出这种卑劣想法,想要不管不顾地去占有。

    可她的爱对他而言,就像这一阵风,他伸手,用力抓住,摊开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他如何能强求抓住风呢?不如去追逐风吧,风去哪,他跟去哪,如此风一直都在,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如此,她也一直都在他身边吧。

    “主子,要回府吗?”卫青犹豫着问,主子神色不太好,心里应是不好受的。

    “不必,眼下,她未必想见到我。春锦园那边如何?”

    “卫徵将楚先生看的很紧,只是他、他与楚先生……”卫青有些难以启齿,在谢倞祤的逼视下硬着头皮道:“他与楚先生都中了春药,两人……”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谢倞祤已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蹙眉:“为何会中药?”

    “卫徵未说,主子,要换个人吗?”

    谢倞祤思忖片刻:“也好,让卫徵回来,先不必另派人过去。”

    萧安乐给他提了个醒,此前他并未往深处想,如今细想却觉太过巧合。

    第一日放出神女消息传闻的幕后人,定是操盘济世门神女一事的人,可锦绣在安城统共没待几日,更鲜少有人知晓锦绣与他的关系,怎就凑巧被画了画像,还避开他的人,将此事愈闹愈大?除非早就布好了局。

    还有护国寺祈福那次,她设计萧安乐与迟明一事,她的解释太过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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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不想迟明担了护卫军的将领,完全可以有别的法子,而不是把萧安乐卷进来,让迟崇与他之间生了嫌隙,迟崇可要比护卫军将领一职有分量多了。这样自损一千毁敌八百的事儿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可若她的目的就是挑拨他与迟崇的关系呢,如此便能说得通了,只是为何?

    他当时虽未说什么,却并不认可她的解释。如今的楚锦绣并非他能看得透了,卫徵看的太紧,反倒让她没办法露出马脚。

    风筝拉的太紧,牵系的绳会断,适当松一松,风筝才能一直牵在手中。

    “他走了?”

    楚锦绣立在窗前看向春锦园的院门,一阵风吹过,枝条摇曳让梅林更加蔽目,她连一片衣角都未看到,反倒是她的裙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嗯。”潋秋垂首,面色不是很好:“楚仁来禀萧安乐已知晓了您与谢相的身份。”

    “她怎会知道?”楚锦绣脸上的惆怅被惊讶替代,她转过身看向潋秋,将窗外景色隔绝在身后,本也没什么景色,又岂会流连。

    “是相爷让她发现的。”

    “谢倞祤?”楚锦绣蓦地睁大双目,随即冷笑出声,谢倞祤瞒她瞒得真紧啊,她还当他未付真心,不想他早就深情已付,甚至情深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萧安乐手中。

    他深情如斯,是情蛊亦或是生死蛊又有何分别?她万不能让萧安乐毁了谢倞祤,哪怕不要滇国这个助力。

    “到碧珠服药的日子了吧?”楚锦绣眼眸一转想到了什么问。

    “明日便是。”

    楚锦绣弯唇笑了,没想碧珠这枚废棋竟成了关键一子。她很期待,萧安乐会如何选,会不会将谢倞祤的身份告诉萧子煊,若真如此,倒帮了她一件大忙,她需得好好谢谢她呢。

    戌时,天已转黑,两侧竹林婆娑黑影重重,碧珠走在竹林小径中,时不时四处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步子又快了些。

    她轻轻扣响院门,很快门就被打开,露出小桃一张圆圆的脸,碧珠冲小桃点点头,跟着她进了房内。

    楚锦绣已经在里间等着了,碧珠立刻扑通跪下,双眸染上泪水:“楚先生,不是奴婢不想再为您效劳,郡主已将奴婢赶出相府再没得机会近身,还求楚先生可怜可怜奴婢,放过奴婢,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碧珠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反抗是徒劳,她唯有卑微乞求,求楚锦绣能放过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

    楚锦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弯唇轻笑:“你的命我倒是可以放过,只是不知相爷会不会?”

    “相爷?”

    碧珠怔愣,错愕地抬起头,难道谢倞祤已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她脸色惨白,泪珠尤挂在脸上,她盯着楚锦绣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像被吞噬了进去,生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