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74. 机关
    昨夜龃龉的果然只有她自己,萧安乐心头微涩,想起谢倞祤所问今日是何日,她蹙眉不解:“是何日?”

    谢倞祤轻笑,随即低头凑近,亲了亲她额头:“你生辰。起来,我为你梳头。”

    萧安乐恍然反应过来,今日竟是她的生辰,她自己都忘了,谢倞祤却记得,所以他告假是为了给她过生辰?心中那点子苦闷顿时散了几分,但她还在孝期,生辰并未打算过。

    谢倞祤亲自为她穿衣,又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他仔仔细细净手擦干,将她的长发悉数散开。

    “今日是你生辰,几个月前我便想好了要在这一天做什么。”他从匣中取了玉梳,缓缓道:“你及笄时无人为你成礼,如今我帮你补上,可好?”

    几个月前?

    每每她梳头时,他都看的认真,从哪个时候他便在为今日准备了吗?萧安乐怔怔看向他,感觉自己一颗凉了的心被他温柔捧起放在手心慢慢捂热,昨日芥蒂已然全消,这样的他怎可能给她下毒,她眼圈微微泛红,忍着泪,轻轻点头。

    谢倞祤拢起她的长发,自发顶缓缓下梳,将如瀑的长发一一理顺,他声音低沉,字字缱绻:

    一梳梳到尾,岁岁安稳无灾危

    二梳发齐眉,夫妻恩爱福禄堆

    三梳青丝垂,此生相守永相随

    铜镜中的谢倞祤熟练束起长发,他将青丝绾成高高发髻,又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笄插入萧安乐发髻中,玉笄温润如凝脂,笄首刻着并蒂莲纹,是他特意找工匠做的。

    青丝绾定,珠玉生辉。他声音有些哑:“礼成。”

    萧安乐听得心口一颤,眼眶中蓄满的热泪滚滚而下,母亲离世后,在长公主府小院里她所有的遗憾和缺失,表字、及笄礼,他都为她补上了。

    谢倞祤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泪痕已干,他却不舍得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

    “生辰礼你想要什么,但凡你想,我都给你。”

    他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让萧安乐莫名信了,无论她要什么,他当真都会给她,甚至……那些他没说出口的秘密。

    “秘密。”

    我想要你一个秘密,你所知晓却隐瞒我的秘密,让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秘密。

    谢倞祤面色微怔,他直直望进萧安乐那双澄澈诱他的眼眸里,在这双眼眸里,他看见了渴望,她是真的想知道。

    萧安乐见谢倞祤没有应声,便知他应是误会了,他能走到今日的高位,身上定是藏满了秘密,甚至随便说出一个,便能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没想要他这种秘密,她不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要他的坦诚。

    可萧安乐也不准备去解释,解释什么呢?他明显不会给,再去解释反而成了一种变相的索取。

    “我饿了。”

    “好。”

    谢倞祤与她同时出声,萧安乐扯唇,他同她一样,也想避开方才那个话题吧。

    用完饭后谢倞祤便借口离开去了护国寺,萧安乐则提了竹篮去院中摘桃花,打算做些桃花酒尝一尝,她唤了碧珠一起,碧珠的事一拖再拖,该有个了断了。

    碧珠已有些时日未在萧安乐跟前伺候,她感觉得出郡主对她态度的变化,郡主怕是发现了什么,她心中惶恐却不敢再轻举妄动。春锦园那边也未再找过她,可马上就要到她服药的日子,无论如何她都得拿到解药才行,哪怕再一次背刺郡主。

    “碧珠,摘旁边那一枝条的桃花。”萧安乐见碧珠走神,笑容清浅别有深意:“想什么呢?”

    见碧珠要请罪行礼,萧安乐出声制止:“摘桃花吧。你的身契我已从父亲那讨来,长公主府圣上已赐予我,你阿弟的身契也在我手中。”

    “郡主……”碧珠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安乐抬眼看她,她知晓碧珠误解了她的意思,于是又道:“我并非要拿你们的身契威胁你什么,我知晓你是我父亲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只是除了父亲,你背后应还有一个人,便是她告诉你,我发现信被改一事,也是她让你设计我与言蔺的那场送别,对吗?”

    萧安乐语气轻柔,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碧珠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她咬着唇,眼睛里渐渐涌上热意。

    “你也许有你的苦衷,但背主的人我亦不会再用。你阿弟与你的身契晚些时候我会给你,这两日你便离开相府吧。”

    碧珠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心中羞愧难当,支支吾吾:“郡主,你……为何不问我是谁?”话落,她又后悔了,若郡主真问,她又要如何回答。

    萧安乐将花瓣放入篮中,轻笑一声:“我问你,你便答吗?纵使答了,若因此让你丧命,我又该如何自处?你若真心愧疚,便离我远一些。”

    她并非善良,只是不想谁因她而死,她承受不起。况且碧珠对她,与她对谢倞祤,从本质上来说并无分别,她们都是被迫心怀不轨之人,她有何资格置喙碧珠呢?

    没有谁会想做个坏人,只是做个好人也没那么容易。

    “多谢郡主。”碧珠既羞又愧,她深深福了一礼,哽咽叩谢。

    此事就此揭过,两人摘了满满一篮花瓣,用盐水泡过风干后兑入白酒,再密封四十九日,届时便能喝了,萧安乐有些期待开封的那一天,却不知自己并没有机会喝到。

    “她将身契给了碧珠?”

    从护国寺回来的谢倞祤脚步一顿,停在书房门前,他偏头看向卫影,深邃的眼眸里有惊讶闪过。

    他以为她会将碧珠发卖出去,结果就这样轻轻放过了,对碧珠她都能如此,那他呢?也能得到她的心软垂怜吗?

    “嗯。郡主命碧珠这两日便离府。”卫影躬身回。

    “书房都安排好了?”谢倞祤抬步进入,他环视了眼书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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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最终定格在书案处。

    “已安排妥当。”卫影跟在谢倞祤身后进来,他额角突突直跳,实在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这样做,亲手把自己的命送给郡主,让郡主生杀予夺,主子是疯了吗?到底怎么想的?

    谢倞祤走到桌案前,视线下移,就见桌案下一块楠木地板与它四周地板有明显缝隙,是打眼便能看出的端倪。

    谢倞祤默了默,又道:“别让她发现,也别让她找太久。”

    别让她发现,是他刻意的布置,她会有负担,他只想让她以为是自己找到的秘密,才能不被左右遵从内心去选择,也别让她找太久,他怕再累到她,她耐心不多,每每从书房失落而归,总是让他忍不住心疼。

    他虽将刀给了她,却从未担心过自己的性命,他唯一担心的只有会不会伤到她,可这是她想要的,她既要,他便给。

    用完早膳萧安乐过完帐本,便又去了书房,还有几本医书她尚未看完,打算今日翻一翻,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本记载蛊术的书,蛊术她有所耳闻,但仅限于北人善蛊,以及蛊分子母蛊,其他便知之甚少。

    但翻开书,第一页讲的并不是蛊术,而是一种草药,名曰噬心草,说此草为各类蛊虫养料,可增强蛊毒,但因子蛊处弱势,会被噬心草反噬,使得子蛊虫躁动,中蛊人便会疼痛难安,尤以初服时最甚,而后每逢月圆一次,直至子蛊将噬心草全部吸收,疼痛才会消失,而母蛊却不会。

    萧安乐正待往后再翻,窗外风起将纸张吹的哗哗作响,连谢倞祤桌案上的文书都被吹落一地,萧安乐抬头去看,就见书房的窗户大敞着,春日风急,全兜了进来。

    定是哪个下人忘记了,萧安乐合上书,起身去关窗,又将散落一地的公文一一捡起。

    有一张吹落在书案下,萧安乐躬身去捡,目光触至一处,捡纸的手停了下来。桌案下有块木板明显与周围的没那么契合,她以往怎么没发现,难不成这下面有什么?

    萧安乐颤抖着手伸向那块木板,她轻轻敲了下,下面是空的。果然有问题,萧安乐的心砰砰直跳,会是萧子煊让她找的东西吗?又或是密室机关?

    萧安乐的手停在半空迟迟不动,眼里尽是挣扎与迟疑,她思忖半晌,终是咬牙打开了那块木板。

    木板之下是个机关。

    她有预感,萧子煊让她找的东西就在这机关之下。她心心念念一直在寻找,如今终于找到,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只有对未知的恐惧和害怕。

    萧安乐转动开关,就听身后传来门板开合的声音,是谢倞祤桌案后的那堵墙在动,它向两边打开,露出一道屏风。所以那日她听到的那个人便是藏在了这里面,等她走后才出来。

    萧安乐挣扎片刻,起身朝里走去,她缓缓绕过屏风,目光所及,仿若一道惊雷劈下,将她整个人都击得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