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62. 威胁
    谢倞祤依旧是那副面上无波,让人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他摩挲着手指,已然将事情理了个大概。

    事情没有常嬷嬷说的那么简单,他猜当日长公主并非头疾而是蛊发,刘九渊的出现也绝非偶然而是刻意安排,这中间若说没有萧子煊的手笔也绝无可能,只是刘九渊到底给了萧子煊什么,竟让他放弃了与滇国的联姻?

    当时北国对大朔虎视眈眈意欲进兵,却在先皇赐婚后不久便突然撤了兵,他不得不怀疑北国突然退兵是受了长公主与刘九渊的这场婚事所致。

    刘九渊是北国皇室影卫,必然掌握着北国许多秘密,他应是拿出了非常重要的机密才换取了萧子煊的信任,让萧子煊不惜放弃滇国这个盟友选择他,也因为这个秘密,北国不得不中止进军,安分下来。

    又或者这一切本就是刘九渊与北国的圈套,然而北国被迫退兵,并未从中捞取任何好处,从这一结果看,刘九渊与北国合谋的可能性不大。

    谢倞祤又看向萧安乐,她终于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她未看他,视线只落在常嬷嬷身上:“嬷嬷可听我母亲提过,是如何得了头疾这种顽症?”

    “这倒不曾,郡主您是知晓的,长公主头疾时只让侯爷陪着,就连李嬤嬤都不让近身,她也从不跟旁人提她这顽疾。”

    “我母亲可曾找大夫看过?”

    “如何未找过,都查不出病因,老奴记得有一次王氏还带了个大夫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郡主也见过的,不过公主当时支开了您和言世子,您只打了个照面,许是印象并不深。”

    经常嬷嬷这么一提,萧安乐脑中有了点模糊印象,她记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王氏说那老者医术了得,许是能治也说不定。

    让她印象最深的便是那老者虽头发花白,面容却红润的不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然而他的容貌……。

    萧安乐还待再细想,便感觉手上一紧,是谢倞祤握住了她的手,他眸色深深,眼底流淌的情绪虽让她看不太懂,却多少能感觉得到他的不虞。

    他,这是怎么了?萧安乐来不及深究,就听常嬷嬷又道:“长公主遣退了所有人,单独让那老大夫号了脉,老大夫出来后,我与李嬤嬤立刻进去侍奉,就见长公主面如死灰,甚是悲痛,应是老大夫也未能瞧出病因,后来长公主便再未找大夫看过了。”

    听到此,谢倞祤敛眸,心中如明镜般透亮,长公主之所以面如死灰,恐怕并非因未瞧出病因,而是从大夫那知晓自己中了蛊。

    以长公主的聪慧必然也能猜出,萧子煊生辰宴上便是她第一次蛊发,刘九渊的出现也并非巧合,而是蓄谋已久。被自己的夫君与亲弟弟合谋设计,她如何能不心如死灰,悲痛欲绝?

    掌心中的柔荑微微收紧,打断了谢倞祤的沉思,察觉出萧安乐情绪的波动,谢倞祤稍稍松了力道,伸出小指勾缠上她的,又慢慢收紧,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蹭着。

    指尖冰凉的温度,让萧安乐纷乱的心渐渐平复,她深吸口气,继续问道:“依嬷嬷看,母亲的病重是突发恶疾,还是仍是头疾作祟?”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母亲的头疾八成便是谢倞祤所说的那种毒,而所谓突染恶疾不过是毒发了,如此便能说得通为何最后母亲会反常的将自己锁在房内,谁敢靠近便以命相挟,她在外面跪了几日,哭着求母亲开门,母亲都未曾心软,就连萧子煊来了也无济于事。

    当时甚至府上不少人都觉得母亲疯了,她也这么以为过,如今才知晓母亲没有疯,她清醒的很,她只是怕自己神志不清时会向病痛妥协,所以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后路。

    可为何?为何母亲宁可如此痛苦,也不愿与刘九渊圆房解毒?

    常嬷嬷犹豫着支吾道:“瞧着是与头疾不差的,长公主最后两次头疾并未让侯爷陪着,痛了一日便好了的,哪想隔了一月后,也是类似的症状却会那么严重,接连疼了好几日,长公主因此也未熬得过去。”说到最后常嬷嬷话音里已带了哽咽,长公主是个好人,对她们这些下人们也极好,却以那么痛苦的方式离世,怎让人不唏嘘。

    萧安乐早就红了眼角,她比任何人都知晓母亲最后几日有多痛苦,母亲躺在她怀里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她从来不知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多得让她的视线里全是可怖的红。

    闭眼是血,睁眼是血,好像要将她淹没在一片血海中,她感觉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一般,空洞洞的,血水钻进去又流出来,连呼吸都是疼的。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拉住了她,将她一点点从血海中拽出来,让她重新又活了过来。

    萧安乐大口口的喘着气,她迟钝的看向那只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毕现,是她熟悉的,谢倞祤的手。

    萧安乐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发现脸像是僵掉了,撇着的唇怎么都扬不起来,眼泪更是不要钱的滚滚落下,滴在谢倞祤的手背上,很快湿了一片。

    手背上的温热像是刚煮开的茶水,烫的谢倞祤心口一阵刺痛,她若未心悦与他,便也要承受那种痛苦,光是想一想,他便恨不得,跪下求她,爱一爱他吧。

    蛊已发,按时间推算,距下一次不远了。他审了无数罪犯,是罚是赦全在他一念之间,未曾想,有一日他也会沦为一名阶下囚,等着心悦之人的宣判。

    “再哭,”谢倞祤伸手轻轻揩掉萧安乐脸颊的泪水,故作嫌弃道:“好丑。”

    萧安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多谢嬷嬷,今日也有些晚了,嬷嬷回去歇息吧。”

    她想知道的都已问了。

    “是,长公主已逝,郡主节哀,多保重身子才是。”常嬷嬷说完福了一礼,跟着婢女退下,很快她们的身影便融入了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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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夜色中。

    夜无边蔓延,将整个盛京都笼入在一片黑暗中,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如云雀般飞快得穿过一排排屋顶,悄然落在长公主府内。

    黑衣人看了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闪身避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将整个房间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刘九渊在黑衣人落地的一刻,已然察觉,他腾的站起,定定的看向来人。

    黑衣人摘下面罩显露出一张异域风格的脸,正是北国七皇子身边的那名侍卫。

    “侯爷当真是忘本了,连七皇子都请不动侯爷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嘲讽道。

    刘九渊面色微僵,随即恢复如常,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侯出山如在山,怎可能忘本?本侯是大朔长公主萧长柔的夫,便是本侯死了,也不会忘了!”

    “你!”黑衣人气急,怒骂道:“你当真是北人的耻辱,更是皇室影卫的叛徒,为了一个女子,竟背弃故土。”

    “背弃故土?”刘九渊冷哼一声,故土从未当他做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罢了!若不是他的阿柔,他这个工具人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悟,更不会知晓做人是何滋味。

    当年殿试,他虽未能拔得头筹,却也是二甲首的传胪,他满心欢喜的去七皇子府上告知殿试结果,可七皇子是如何对他的,他轻蔑地朝他吐了口口水,又一脚踹在他身上,大骂他废物,连个魁首都摘不得,要他有何用!

    他浑浑噩噩的离开,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厌弃,而后他从吏部主事做起,夙夜在公唯恐再落人后。

    直到一场宫宴上,他喝多了酒,躲在一处僻静花园里醒酒,然后他的阿柔走了过来。

    他慌忙行礼,以为阿柔未必会正眼看他,毕竟他实在毫不起眼,谁知她竟停下对他莞尔一笑:“刘大人,不必多礼。”

    他愣在原地,连礼数都忘了:“公主殿下怎会知晓微臣?”

    “今科二甲闱卷,内府皆有收录。偶然翻阅到你写的策论,条理清晰,见识不俗,故而记得你。”

    她眉眼温婉,笑的柔和,让他如沐春风般暖意融融,但更像是坠入一场虚幻的梦中。

    “可微臣不过二甲,世人都只记得一甲,谁会在意二甲有谁?”他不相信的又问,话音里有愤慨有无奈也有自卑与自贱。

    “刘大人何必妄自菲薄,榜首固然可喜,二甲同样可贺,五指尚有长短,又孰轻孰重?是以何必管他俗眼轻薄,刘大人怀瑾握瑜,只需静待天光,青云定有期。本公主信你有朝一日定会成为大朔的股肱之臣,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才是。”

    她眼神坦荡,话语真诚,不是他听惯了的官场上的场面话,她是真的在夸赞他。

    她记得他这个二甲,没骂他废物,她说他怀瑾握瑜,青云有期。她对他笑,笑的那般好看。

    这般好的人,他想,纵使粉身碎骨他也要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