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61. 谜团
    萧安乐见他神情凝重,喉间一紧,不由提了口气:“何事?”

    谢倞祤斟酌着措辞:“这几日我避着你并非有意,而是我查到了一些事,和你的父亲刘九渊有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与她有关,还是提前告知她为好。

    不是谋反!

    萧安乐刚要松口气,就听谢倞祤道:“你的父亲,刘九渊,实则是北国人。”

    “北国人?萧安乐双眸瞪大,提着的那口气卡在喉间再也找不到出口,呛的她闷声直咳,咳的眼尾都泛了红。

    谢倞祤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待萧安乐终于缓过气,才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信中密密麻麻记得全是关于刘九渊的生平。

    萧安乐抖着手接过信,展开粗粗扫过,只几眼便被信上的内容再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信上内容已一一核实过,当年为让刘九渊顶替刘家大郎,造了不少杀孽,有位老仆幸免于难,便是他指认了刘九渊的画像。”

    话落,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谢倞祤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与心疼,他没再继续,眼下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半晌,萧安乐终于回神,她微微喘息着,像是憋了许久喘不过气,一开口嗓音嘶哑的如同干枯的树枝:“你要……上奏,是吗?”

    刘九渊是北国奸细的身份一旦被揭晓,面临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谢倞祤将此事告诉她,不就是已经做好了要上奏的准备?

    刘九渊虽未任要职,却唯萧子煊是从,加之他驸马爷的身份,圣上那一党的人都是他从中传达维系,纵使她再不了解党争,却也能从萧子煊对刘九渊的态度中看出,在大朔的朝堂之上,刘九渊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若能除掉刘九渊,无异于让萧子煊少了一个助力,对谢倞祤一党而言自是再好不过,他怎可能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

    “尚未。”谢倞祤斟酌了下回道,他是有这个打算,但更想看看萧安乐的态度,刘九渊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然这么多年,若说没有一点父女情意又怎么可能?

    “可以……可以放过他吗?”萧安乐乞求道,短短几个字似是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随之是滚滚而落的热泪。她眨了眨眼,想逼回眼泪却只是徒劳。

    父爱一直是她的可望而不可及,正因为不可及,她才愈发想要得到,可不管她如何听话顺从乖巧,刘九渊都不爱她,若说她不怨,不恨,怎么可能?

    可她从未想过让他死,正如李嬤嬤所言她生于长公主府,养于刘九渊膝下,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儿,而他亦是她唯一的父亲。

    “好。”谢倞祤点头应下,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她开口的一瞬间,他甚至心生窃喜,她终于对他有所求了,可不可以再多点,他贪心的想。

    但凡她开口,但凡她想要,他便双手奉上。

    萧安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地抬头看向谢倞祤,他就这么答应了?如此的干脆?

    “为何?”她问。

    谢倞祤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嗓音温柔的像是浸了水:“只要你要,我自奉上,别哭了,我会疼。”

    萧安乐怔怔的看着谢倞祤,她想说多谢,又觉得不够,说什么都不够,她无声的握住他的手,手指根根插入他的指缝,又缓缓手紧,用她手心的炙热驱走他手掌的冰寒。

    谢倞祤回握住她的手,将人揽入怀中:“上次你让寻的两个嬷嬷,常嬤嬤寻到了,已被我接入府中。”

    此事谢倞祤不提,萧安乐自己都差点忘了,她原本也没报什么期望,没想他不仅记着还真的帮她找到了人,萧安乐心中又是一暖:“竟真让你寻到了,李嬤嬤呢?”

    谢倞祤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眼萧安乐,揽在她腰间的手暗暗收紧:“李嬷嬷家中遭了难,夜间着了火,房屋已塌,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无人生还。”

    萧安乐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凝住了,她声音微微颤抖:“李嬤嬤,不在了?”

    李嬤嬤自幼便与母亲一同长大,她之与母亲,就如竹青与她。在萧安乐心中,李嬷嬷早就成为了她的亲人。

    她又失去了一位亲人吗?

    谢倞祤喉结滚动,艰难的开口:“你可还好?”

    他拖了几日,就是不想看她难过。

    “无事。”萧安乐惨然一笑,笑中带泪的样子刺的谢倞祤眼睛生疼,她顿了顿,道:“我想见一见常嬷嬷?”

    “好。”

    常嬷嬷被安置在后院的客房,紧挨着韶光院,不过片刻,便被请了过来。她已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染了几缕浅霜,却收拾的一丝不苟,面容也比离京时圆润了不少,常嬤嬤见到萧安乐,立刻上前行礼道:“老奴见过郡主。”

    萧安乐亲自上前将人扶起,她眼中含了泪:“许久未见到嬤嬤了。”

    常嬷嬷眼中不觉也有了些湿润:“老奴与李嬤嬤本不愿离开长公主府,可长公主下了命令,又让我们发誓在她离世后即刻离京。若非如此,老奴与李嬷嬷怎舍得离开郡主?”

    萧安乐微愣,着实没想到原来两位嬷嬷离京竟是母亲下的命令。

    “母亲可有说过为何如此?”萧安乐问。

    “长公主只道我与李嬤嬤伺候了她一辈子,也该松散松散享享福了,她为我们备好了车马与银钱,应是早已做好让我们离京的打算。”

    萧安乐蹙眉,母亲如此安排,当真只是因为怜惜两位嬷嬷吗?她总觉得另有原因。

    萧安乐面色凝重:“嬷嬷,有些我母亲的事,安乐想问一问嬤嬤,还望嬷嬷能如实相告。”

    常嬷嬷眼神闪烁,来接她的人只道是郡主要见她,她知晓郡主见她,定然不是只为了与她话些家常,但既找上她,她又不能不见,却没想那些人竟将她直接接到了相府,起初她还以为被骗,后来才知郡主竟然嫁给了那奸相谢倞祤!

    常嬷嬷支吾了半晌,又瞥了眼一旁的谢倞祤,头皮发麻,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书房尚有公务未处理。”谢倞祤见状当下了然,常嬷嬷接下来的话涉及皇室秘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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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确实不妥。

    萧安乐看了眼他,目光又落回常嬷嬷身上,不待谢倞祤起身便道:“他是我夫君,不是旁人。我母亲的事,他亦能听得。”

    谢倞祤起身的动作微滞,闻言又缓缓坐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望向萧安乐,袖中的手无意识的蜷起攥紧,泛白的骨节下尽是压抑,他心中满满当当,全是萧安乐那句“他是我夫君,不是旁人”。

    他想,她心悦于他,是真的。

    谢倞祤心中尤自惊涛骇浪时,常嬷嬷已经点头应了:“郡主想知道什么?老奴定知无不言。”

    “嬷嬷,可知当年我母亲因何会嫁给我父亲。”

    “这个……”常嬷嬷语塞,她没想到郡主要问的是这件事。

    萧安乐看出常嬷嬷的犹豫,只得继续道:“嬷嬷有些事我已知晓,母亲嫁给父亲前便已有了身孕,对吗?”

    常嬷嬷惊地猛然抬头:“郡主,您怎会……”

    郡主连此事也知晓了?

    “所以,嬷嬷可知我母亲因何会嫁给我父亲,既已有了我,母亲如实告诉皇祖父便是,皇祖父怎会不同意她与都蓝二皇子的婚事?”

    常嬷嬷艰难的吞咽了下,心下已然清楚有些事情再瞒不住了,她叹息了一声悠悠道:“当年先皇确实是要将长公主嫁到北国和亲,因长公主自曝有了都蓝二皇子的骨肉而不得不作罢,因为这事永乐宫的宫女几乎被换了个遍,包括诊出孕脉的太医都被送出了宫。老奴那时还只是个最下等的粗使丫鬟,连内院都进不得,是以倒是躲过了。后来得了李嬤嬤的看重,老奴这才成了长公主的随侍丫鬟,近的了公主跟前。”

    说起往事,常嬷嬷的眼睛半眯,似是陷入了那些遥远的旧事中:“那日是当今圣上昔年太子之时的生辰,长公主备了贺礼,去往东宫赴宴,一切本来好好的,可宴席将散时,长公主却突然发了头疾,那还是长公主第一次犯头疾,起初还能忍受,很快便浑身剧痛,根本无法自控。然皇家仪态万不能失,她将所有人,甚至连太子殿下请来的太医,都赶了出去。谁料那日东宫宴客繁多,里外忙乱,侯爷饮醉了酒,竟被下人也安置在了长公主静养院落的外间客房,此事所有人都给忘了,等发现的时候,侯爷已被神志昏沉的长公主拉进了她的房内。第二日先皇便下旨为长公主和侯爷赐了婚。”

    萧安乐的身形晃了晃,放在桌案上的手不由收紧了,她怎么都未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怪不得皇祖父会放弃北、滇两国联姻,将母亲下嫁给了刘九渊。

    原来母亲那时便有头疾了,根本不是刘九渊所说,是生她时落下的病根。只是若母亲是头疾,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还可能会行男女之事吗?又或是醉酒的刘九渊稀里糊涂的强行与母亲……

    还是说,母亲实则与她一样是被下了毒,按谢倞祤所说,这毒还只能通过圆房来解?若真的如此,那刘九渊的出现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萧安乐蹙眉想的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倞祤投来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