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郡主很怂 > 93. 逼宫
    四月初七,浴佛节的前一日,早朝依旧没有谢倞祤的身影,萧子煊却当众接连宣布了两件大事,尤其第一件震惊了整个朝野,谢倞祤主动请辞宰相一职,萧子煊已允,准他浴佛节后解组归田。

    此话一出,百官心中个个如明镜般,如何听不出“主动”二字的含义,当日重兵把守的养心殿,谢倞祤原是如此才走出来的。

    谢倞祤被罢,几家欢喜几家愁,最心喜的莫过于言侯,此前他多番打听,也只探到当日养心殿有茶盏破碎的声音,其余再无。连日来他都悬着一颗心,生怕生出变故,没曾想竟是这样一出天大的好事。

    被迫卸任,他不信谢倞祤心中会无怨无恨,怨恨之下做出造反之举再合理不过,他如此想,百官也如此,天下亦如此,他的“护驾”自然更顺理成章,简直天助他也!言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停,俨然已期待起明日的浴佛节。

    第二件便是国祭,先帝忌辰恰与浴佛节同日,按照往年礼制,萧子煊会提前一日起驾,携内阁重臣、勋贵百官前往护国寺礼佛祭拜。

    只是眼下边关局势危急,北国本就虎视眈眈,滇国数日前又重兵压境。温而复大将军接连递折,恳请朝廷调兵支援。萧子煊不得不将京郊大营里的大半精锐抽出,包括从司马大将军处调来对付谢倞祤的那支精锐,同在三日前启程奔赴边关。京畿守备兵力骤减,原定两日的祈福行程,只得压缩为一日。

    初八卯时初,萧子煊携百官浩浩荡荡出了城,久未现身的谢倞祤果真随驾左右,众人探究的目光不受控地向他投来,谢倞祤却恍若感觉不到那些视线,神情始终寡淡,只与言侯点了个头,两人眼神相撞,只一瞬便错开。

    一路未歇,辰时便抵达护国寺,寂安大师率僧众早就在山门候着,僧众分两侧列队跪倒一片,乌压压地望不到头。

    先帝御灵牌位设在主殿西侧,国祭是今日重中之重,萧子煊身着玄色衮服净手净面后拈香叩拜,百官行国丧礼,而后绵长的诵经声在整个寺庙中回荡,肃穆又庄重,让人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眼见已到国祭尾声,谢倞祤仍迟迟未有动作,言侯不由心急,再不动手便要错失良机,他暗暗觑了眼谢倞祤,手划过下颌威胁意味十足,无声吐出三个字:“萧安乐。”

    谢倞祤蓦地沉了脸色,修长的手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眼中蓄起的凌厉也一闪而过,他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示意稍安勿躁。

    算时间该到了。

    偈语诵完,厚重沉缓的南无阿弥陀佛梵音响彻整个大殿,余音还未散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兵在殿门前急急停下叩首道:“圣上,护国寺被围了。”

    殿内一片哗然,萧子煊豁地起身,一张脸惊疑不定,厉声问:“放肆!何人敢如此?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兵似是被龙威震到,将头垂得更低,颤声答道:“回、回圣上,山门外突然冒出一队人马,赵大人特命小的先来禀告。”

    话落,果然听到震天的打杀声从山门传来。

    众人顿时面色大变,人声嗡鸣而起,场面开始混乱,言侯微阖着眼眸,面上尤自镇定,可袖中的手却忍不住轻轻颤抖,他筹谋多年,终于要来了吗?

    他觑了眼谢倞祤,见他脊背挺直岿然不动,一副意料之中丝毫无讶的模样,心下愈加确定这小兵要禀的人怕不是圣上,而是谢倞祤。旁人听不出,他如何听不出这小兵在避重就轻只道有人来犯,至于何人?因何?一概不提,且能让赵谨严派来回禀的人定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这小兵却面生的很。只是众人皆被外间的打杀声吸引,无暇细思。

    与百官的慌乱相比,萧子煊却显得异常镇定,他阴沉着脸,冷声道:“迟尚书,速派人去探究竟发生何事,又是何人来袭?人员多少?”

    “是。”

    趁众人听令,四下无人注意时,言侯悄悄凑近谢倞祤,他依旧是那副与谁都好相与的和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却阴狠至极:“谢相,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萧安乐的命,谢相若不要,本侯便取了。”

    谢倞祤抬眸对上言侯的视线,眼中杀意顿起透着彻骨寒气,饶是言侯经过大风大浪,也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他正待出言讥讽驳回颜面,就见谢倞祤右手搭上左腕,动作快得还来不及看清,手上便多了一柄软剑,原来缠在他手臂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腕带而是兵器。

    谢倞祤睨了眼言侯,见言侯错愕过后目露精光,兴奋之情更是难以遮掩,不由讥讽扯唇,如他所愿,他提剑便朝萧子煊的方向刺去。

    萧子煊正欲躲闪,不妨身后竟有人推了他一把,眼看就要撞在剑上,谢倞祤却忽地身形一转,软剑如绸般朝言侯缠去。

    言侯一个侧身惊险避开,他怒目圆瞪:“谢倞祤,你要做什么?萧安乐的命你不要了?”

    “做什么?自然是要取你的命。”谢倞祤冷笑一声,“她,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说着谢倞祤飞身一跃,手中软剑舞得飞快,只能看见一道光影,眼看就要刺中言侯面门,言侯虽年岁渐长反应却丝毫未减,立刻变拳为爪,鹰爪一般随手抓了一人挡在身前,被抓之人好巧不巧正是李执。

    李执一把年纪吓得两股颤颤,嗓音都变了调:“谢相,手下留情啊。”

    谢倞祤急忙收剑,再出手为时已晚,言侯再不犹豫,瞠目急呵:“护驾!”

    这一声传至殿外,两拨人同时而动,御前侍卫正欲进入,便被偏殿中跳出的一群持刀僧人拦住,两相一交锋立刻缠斗起来,刀剑砍杀声四起,听得殿内人一阵胆寒。

    此时,殿内也乱成一团,佛像下的香案不知被谁踢倒,露出几十把明晃晃的刀,顷刻间便被一群僧人蜂拥抢空,这些僧人见人便砍,个个杀红了眼,百官避之惟恐不及,保命尚且困难,还谈何护驾?

    藏在暗处的几名暗卫立刻将萧子煊护住,谢倞祤以一敌十与僧人杀的难解难分,高喊护驾的言侯却被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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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魁梧僧人护至一旁,两相对立,众人如何还看不明白,要反之人究竟是谁?

    “言侯,你为何要如此?”萧子煊神情难测的脸上头一次情绪失控,一脸的痛心疾首:“朕从未想过你会反!”

    “圣上此言差矣,这大朔大半江山本就是我言衡打下来的,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怎能是反?众将听令,取萧子煊首级者,裂土封王!”

    此话一出,那些僧人仿佛被灌入神力,愈发不要命的厮杀,殿外的御前侍卫也被缠住,四下杀声一片。

    山门外更甚,言蔺混在队伍中,抬手一刀落下便砍下一位僧人的手臂,他脑子都是蒙的,全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三日前他同大军一起启程赴边,可方走了两日,大军便被卫影截住,他手中持有兵符和圣旨,命京畿精锐即刻返程回京,他与司马正的人则继续前往边关。

    若不是他从军那日见过卫影,知晓他是谢倞祤的手下,险些就信了他的话,随司马正一起远赴边关迎敌。

    他正愁寻谢倞祤无果,正巧碰上卫影,如何肯放弃这等机会,况他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故而扮作小兵混在大军中随京畿精锐一起回京。

    哪想大军并未回京郊大营,而是直奔护国寺,到了山门,卫影便一声令下:“拿下寺中所有和尚。”

    有和尚做贼心虚闻声便跑,谁知不过片刻竟从寺中冲出一群武僧,这些武僧遇兵便杀,原本还不明所以的大军与寺中守卫立刻反击,就这样一场混战莫名其妙开始了,且一发不可收拾,混战愈演愈烈,整个护国寺都好似浸在了无边无际的血泊中。

    寺中打杀声被风声裹挟飘至后山,草木丛生掩映之中,数十人压低动静快速前进,为首的僧人拨开繁盛灌木,露出暗道洞口,这暗道言侯花费多年才修成,可通往寺中多处大殿和后山那座依山而建的石屋,楚锦绣领着一众僧人鱼贯而入,萧安乐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半拖半拽挟持而行,两人落在最后。

    这几日她被关在石屋之中,每日所食不过半个馒头和清水,她饿得浑身无力,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期间楚锦绣也未再来过,直到今日突然出现,又命人将她带走,萧安乐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这群僧人中有几位的僧袍绣有御赐莲纹,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这种僧袍只有迎圣驾或是重大圣典时才会穿。

    自她被掳往后推算,重大日子不过浴佛节和国祭,所以,她被劫到了护国寺?他们是要带她去见谢倞祤?

    萧安乐惊惧交加,强自稳住心神,打量着前面的暗道口,入口被灌木遮掩,不细看很难察觉。她又偷偷瞥了眼僧人,见他注意力只在前方,临到入口时,便大着胆子悄悄伸脚,将裙子勾在灌木上,僧人拖拽着她进入暗道,呲拉一声,粗布衣裙的一角被扯下。

    灰蓝布条随着灌木轻轻摇曳,似是想借风挣脱束缚,但任它如何飘动始终挣脱不开,直到脚步声临近,一只虎口带茧的手将它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