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材小师妹她一心飞升 > 49. 第 49 章
    四下是密不透风的死寂黑暗,没有半点光亮,阴冷如实质的魔气四处寻找攀爬处。

    深渊中央悬浮着一团庞大浑浊的黑团,盘旋环绕,将中央人影牢牢裹在其间,隔绝外界一切

    气团之内,条条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粗重锁链,牢牢箍死妄渊的双手双脚,深深嵌进皮肉,重重坠向渊底虚空。

    一身玄袍早已被魔气撕扯得残破,墨色长发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容颜,却遮不住时时翻涌的痛楚。每隔片刻,禁锢带来的钻心剧痛便席卷全身,面容骤然扭曲,眉峰狠狠蹙起,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暴戾、隐忍与无边恨意,喉间压抑着低沉沙哑的闷哼。

    渊顶虚空微微震颤,两道截然不同的人影,稳稳落于魔渊最外侧的边界。

    左侧女子一袭极简素黑长裙,衣料无光无纹,垂落的衣摆贴着风势轻晃,不带半分修饰,将与这片黑暗深渊融为一体,正是隐匿许久的云姒。

    身侧立着一道挺拔黑衣人影,玄色劲衣束身,线条利落凌厉,整张面容隐在垂落的兜帽阴影之下。

    黑衣人声音被兜帽压得有些发闷:“你办的破事,如今云夙辞都直接现了身,怎么收场?你想过没有。”

    云姒连眼皮都没动:“你管我怎么办。”

    “我不管?”黑衣人影侧过头,兜帽下的视线像冷刃一样刮过来,“你若是早些把人清理干净,哪有今日这些麻烦。现在倒好,她大摇大摆坐在云渺宗清宁殿里发号施令,合籍大典还能不能办下去,你心里没数?”

    “我清理?”云姒终于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轻飘飘的,没什么笑意,“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动手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黑衣人影的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呵,废物。”

    云姒针锋相对:“你倒是本事大,怎么不见你出面,怎么不见你去魔城把那群老东西压住?!”

    “论废物,你排第二,三界无人敢称第一。”

    两人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隐隐有动手之势。

    就在怒气攀升至顶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沙哑破碎、积攒着万年积怨的声响从魔渊传来。

    “够了。”

    两人身形同时一滞低下头,异口同声:“尊主。”

    魔渊深处,条条粗重的魔气锁链轻轻震颤,锁链嵌入皮肉的伤口溢出缕缕黑血。

    妄渊被万千魔气禁锢,脑袋无力垂落。万年封禁、日夜噬体的苦痛,早已刻入骨髓。

    他缓缓抬动沉重的眼皮,隔着暗沉魔气与虚空,每吐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力气:“云夙辞现身了?”

    云姒上前:“是。她在云渺宗现了身,并没有飞升。”

    “呵。”妄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

    垂落的头颅缓缓抬起,散乱的墨发脱离肩头束缚,顺着脖颈滑落,贴在布满血痕的皮肉之上,余下的是近乎癫狂的亢奋,顺着筋骨脉络疯狂蔓延。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愈发疯狂:“呵呵……哈哈哈哈——”

    妄渊肩头剧烈颤动,嵌进皮肉的魔气锁链被震得嗡鸣不止,伤口撕裂的剧痛肆意蔓延,他却浑然不觉半分痛楚。

    阴冷与孤寂在这一刻尽数被心底翻涌的执念冲散,只剩下极致的疯魔与滚烫的偏执。

    “阿辞……我的阿辞……”

    他轻轻呢喃着,语速缓慢又缱绻,与方才阴戾狂暴的模样判若两人,手指震颤不休。

    “整整万年了……我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渊底,日日受噬骨之痛,夜夜念着你的名字。”

    “阿辞啊……真想再见见你,好久没见到你了……”

    “败给你的滋味……”他舌尖抵着齿列,细细碾过这两个字,眼底翻涌起近乎痴狂的亮光,“真是叫人……上瘾。”

    极致的念恋与蚀骨的恨意,在他神魂之中疯狂交织、缠绕、撕扯,熔铸成独一无二的疯魔心性,刻入每一寸筋骨血脉,无药可解,无人能破。

    黑衣人影立在渊边,眼底掠过一丝凉薄讥诮,静静伫立,未曾搭言。

    妄渊与云夙辞的恩怨,唯有他自己清楚。

    这段纠缠不休、爱恨疯魔的羁绊,早已生根发芽,缠了他生生世世。

    他本无来路,亦无归处。

    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血海尸山、泥泞黑暗里摸爬滚打长大。

    世间温情从未眷顾他半分,世人善意从未落于他一身,他的世界自始至终,只有厮杀、掠夺与无尽求生。

    生灵朝生暮死,是他从小到大见惯的常态。

    年少懵懂之时,他便笃信,世间唯有力量可安身,唯有征服可立命。

    神明高高在上,俯瞰凡尘蝼蚁,从不垂怜底层挣扎的孤苦生灵。

    他也曾天真过一瞬。

    绝境濒死之际,他曾对着漫天虚无跪拜祈愿,祈求九天神明垂怜,赐他一线生机,赐他挣脱泥潭的机缘。

    可神明从未睁眼。

    回应他的,从来都是冷眼漠视,是风雪摧残,是愈发难熬的绝境泥潭。

    后来他便懂了,神明从不渡芸芸众生,世间救赎,从来只能自救。

    那年他遭同族暗算,身负重伤,不慎坠入凶险万分的昆仑弱水。

    弱水寒彻骨髓,内含的蚀骨毒素顺着经脉肆意蔓延,啃噬肉身、瓦解修为,将他最后的生机一点点碾碎。

    冰冷窒息的绝望裹着黑暗袭来,他以为自己终将葬身弱水,化作一滩无人问津的肉泥,消散世间。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一道清亮温暖的灵力,骤然破开刺骨寒水,驱散周身肆虐的剧毒与寒意。

    那时的云夙辞,不过是个初入修真界的懵懂少女,尚未褪去少年稚气,眉眼澄澈干净,一身青衣素净无尘,像破晓天光,骤然刺破他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人生。

    下一瞬,一缕温润纯净的灵力破空而来,精准笼罩他残破的身躯。

    刺骨的弱水寒力被层层剥离,侵蚀神魂的剧毒被逐一净化,撕裂筋骨的剧痛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安稳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耗尽的力气尽数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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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撑不住沉重的意识,直直往水面沉去。

    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微凉衣料贴着他残破的肌肤,温柔力道托住了他濒死的身躯。

    妄渊浑身泥泞血污,魔气缠身,狼狈不堪,是人人唾弃的异类。

    可这位来路不明的少女,不惧他满身魔气,不嫌他肮脏狼狈,随手便救了他这条濒临断绝的烂命。

    他躺在温热柔软的怀抱里,睁着眼,透过朦胧水雾,定定望着少女清浅的眉眼。

    那时候他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随手救一条烂命,连名字都不问,转头就走了。

    再次听闻云夙辞的名字时,她已然褪去年少懵懂,锋芒毕露,剑意通天,名震四海八荒。

    身边同辈簇拥,挚友相伴,笑语盈盈,风光无限。年少温柔尽数沉淀,化作一身凛然风骨,眼底澄澈坦荡,心怀苍生万民。

    而他,早已成了三界公敌,是祸乱乾坤的魔尊,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暴戾异类。

    这个当初随手救了他的女修屡次毁他大计,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斩杀他。

    他我想,云夙辞,你凭什么。

    凭什么高高在上,永远正确,永远赢。凭什么他拼尽一切想要抓住的东西,对她而言只是需要随手清理的麻烦。

    云姒咬牙,微微偏偏头:“尊上!云夙辞现世,第一件事便是整顿云渺宗,第二件事便是彻查各宗。她如今的出现就是在毁我们大计!”

    妄渊笑意愈发深沉,稍微仰头,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刮过耳膜,听着就让人牙酸。

    “我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也至死不悔。”

    “她想斩我,我便等着她斩。她想戏我,我便任由她戏。只要她眼底能有我半分位置,万载封禁,满身罪孽,我都甘愿承受。”

    黑衣人影的兜帽牢牢遮盖大半面容,只露出半截冷白利落的下颌,掩盖不住极致的不耐与漠然。

    “痴愚至极。”

    “云夙辞心性凉薄,睚眦必报,当年能亲手封印你,今日便能亲手灭你。我们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闹剧。”

    云姒站在渊边,听着这些话,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才勉强压住那股从胃底翻上来的恶心感:“云夙辞必须死。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妄渊的锁链又哗啦响了一声,像他整个人都在笑,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云姒,这么多年你还恨她?”

    云姒站在渊边,只是盯着渊底,声音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不是你告诉我要记住恨吗?”

    记住是谁毁了你的一切,记住是谁让你沦落至此。

    “如今你反问我为何还恨?妄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想反悔?”

    妄渊喉间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哝:“我还想反悔。”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云姒浑身血液沸腾:“你敢。”

    “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你我就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