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材小师妹她一心飞升 > 47. 第 47 章
    “师、师妹……”徐裁雾嘴唇翕动,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语,满眼都是茫然与错愕。

    夜风骤停,丁字区上空,三道遁光几乎同时疾驰而来。

    云渺宗宗主云倾澜一马当先,身形踉跄,落地时险些没站稳,却顾不得整理仪容。凌霄剑宗玄清子紧随其后,看清场中情形的刹那,瞳孔骤缩,脚下生生钉在原地,面容扭曲一瞬。流云宗宗主落在最后,手中一柄玉骨折扇“啪”地合拢,脸上笑意不减。

    三人之后,数道同样磅礴的威压接踵而至,五大世家家主,连同数位的洞虚期大能,尽数现身于此。

    末端,归元长老眸光沉沉,眼底的眷恋、遗憾、错愕与隐忍的狂喜交织缠绕,死死定格在那道纤细青衣身影上,再无法挪开分毫。

    师姐。他心道,你骗了所有人。

    修真界一众顶尖大能齐齐现身,方才还凑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弟子,此刻个个手脚冰凉,后背浸透冷汗,悔恨不已。

    云倾澜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停在云夙辞面前三丈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抖声开口:“老祖现世,我等未能远迎,实属失职,还望老祖恕罪。”

    “嗯。”云夙辞手中长剑灵光缓缓敛入剑身,面容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寻不到半分多余情绪。

    她缓缓抬眸,视线淡淡扫过跪伏一地的云渺宗众人,扫过满目惶恐的围观修士,最后落在身前躬身行礼的云倾澜身上。

    是楼芷吟、林柯几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往日里懒散随性、爱开玩笑、偶尔促狭狡黠的少女身影褪去,仅仅一眼对视,青岚宗几人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流云宗宗主缓步上前,微微拱手,姿态谦和:“今日得见老祖真容,属实是我等三生有幸。”

    云倾澜当即侧身抬手,做出恭请姿态:“此地人多嘈杂,喧嚣扰攘,不宜老祖驻足。还请老祖移步歇息。”

    云夙辞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辞,手腕轻抖,长剑嗡鸣归鞘。

    众人相继跟上,一众大能此刻尽数沦为随行之人,齐齐簇拥着那道纤细的青衣身影,缓步离去。磅礴威压随脚步缓缓挪移,渐渐消散。

    “我的天……我刚才亲眼看见了什么?!”

    “云渺宗的开宗,根本就没有飞升!她一直留在修真界!”

    “方才傅辰还当众对青岚宗的弟子羞辱,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恃妄犯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长老也是糊涂,竟一时糊涂偏袒后辈,冲撞老祖,这下宗门责罚绝对逃不掉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云渺宗开宗老祖云夙辞未飞升、隐于青岚宗参赛的消息,传遍所有宗门、所有修士耳中。

    方才跪伏在地的一众云渺宗弟子,直到周遭空气彻底恢复松弛,才敢陆续撑起酸软发麻的身躯。

    傅辰四肢依旧僵冷,双膝发麻发软,撑着地面数次发力,才勉强佝偻着身子站起。

    盯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舌尖渗出血腥味。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祁宥,你个贱人!

    若不是祁宥刻意撺掇,他也不会在这儿走,惹了一身腥。

    他完了,是真的完了!

    丁字区的修士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胆大的还站在远处偷看,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巡查长老终于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身来。他的视线越过跪了一地的弟子,精准地钉在傅辰身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息,便往戒律堂方向走。

    清宁殿内,烛火摇曳。

    百盏灵烛立在鎏金台上,白玉铺地,光可鉴人,倒映出穹顶九颗夜明珠,晕开一片柔光。

    云夙辞歪在上首宽椅里,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着太阳穴,整个人往后靠。

    方才紧随其后的一众大能,尽数被她一句冷言拦下:“一群人浩浩荡荡扎堆,是来赶集市?闲得无事便管好自家宗门打,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偌大一座恢弘殿宇,转瞬便只剩两人。

    下首正中,唯有云倾澜孤身伫立。

    沉寂数息,清浅女声缓缓响起,打破殿内静谧:“云倾澜?”

    云倾澜心头微震,腰身愈发躬谨,应声利落:“晚辈在。”

    “你执掌云渺宗多少年了?”

    “回老祖,晚辈执掌宗门三千七十二年。”云倾澜字字恳切,“自接手宗门以来,恪守祖训,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千余年。”云夙辞轻声重复了一遍,“时间不算短了。”

    “三千余年执掌宗门,倒是把我当年立宗的规矩,丢得一干二净。”

    轻浅一句评判,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人难堪。

    云倾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晚辈失职,管束不严,治宗无方,让宗门蒙羞。晚辈甘愿领受一切责罚,毫无怨言。”

    “嗯……”云夙辞拖长了调子。

    云倾澜心头七上八下,一时拿不住云夙辞的心思。

    许久,云夙辞微微抬眸道:“就罚你废一半修为,入禁地常年思过,你说怎么样?”

    云倾澜身躯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抬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废去半数修为、禁足禁地,于他而言,无疑是最重的惩戒,近乎颠覆半生修行与基业。

    云夙辞瞧着他那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溢出一声轻笑:“吓你的。”

    “下位者谄媚趋附,攀附权贵以求捷径。上位者目中无人,恃势凌弱肆意妄为。规矩形同虚设,宗门风气腐朽浑浊,这般看似鼎盛的云渺宗,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再繁盛也只是虚有其表。”

    云倾澜垂首静听:“老祖所言极是,是晚辈治宗疏漏,纵容歪风滋生,才让宗门沦为这般模样,晚辈罪责难逃。”

    “责罚便不必了。”云夙辞抬手,淡淡打断他的话语,“三千余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

    “但错不能不纠,规不能不立。”云夙辞话锋骤然一转,“傅辰心性骄矜,仗着内门资质出众,狂妄跋扈、恃势欺人,当众羞辱小宗门修士,辱没云渺宗门风,废除其全部修为,剥离内门弟子身份,贬为外门杂役,日夜劳作,以观后效。”

    “丁字区巡查长老,身居高位却滥用职权,徇私偏袒门下弟子,无视宗门律法,肆意欺压外来修士,即刻卸去长老一切职权,废除周身修为,关入镜中囚明心思过。”

    “今日随同作乱、持剑围困青岚宗弟子的一众门人,各罚鞭刑二十,禁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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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全数发配思过崖劳作反省,打磨心性。”

    云倾澜心神一凛,即刻躬身拱手,姿态恭敬肃穆:“晚辈遵令!即刻传令戒律堂、执法院落实惩处,绝不姑息一人,绝不徇私半点!”

    “不止于此。”云夙辞眸光沉沉,视线越过殿门,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深远,暗藏考量。

    “趁此次仙门大会汇聚三界各宗修士,群雄齐聚、万众瞩目,彻查云渺宗上下所有门人。”

    “上至长老执事、内门核心弟子,下至外门杂役、值守仆从,逐层排查,无一遗漏。但凡平日里恃强凌弱、徇私枉法、结党营私、败坏门风者,一律依宗门旧规从重处置,肃清所有歪风积弊。”

    云倾澜心底了然:“晚辈即刻安排人手,肃清门风,不负老祖期许。”

    整顿宗门的政令连夜传遍云渺宗每一处院落、每一处值守点。

    戒律堂灯火彻夜通明,执法弟子出动,手持宗门名册,穿梭在各峰各院之间。

    往日里仗着宗门势大、横行霸道的内门弟子,平日里徇私舞弊、偏袒亲故的长老,尽数被一一揪出。

    思过崖瞬间人满为患,鞭刑之声此起彼伏。

    仙门大会尚未落幕,云渺宗的举动,迅速传遍所有参会宗门,各界哗然。

    翌日清晨,云渺宗钟声悠扬,却压不住山下传来的喧嚣。

    清晏台四周,人声鼎沸更胜往昔。各宗弟子几乎挤破了脑袋,都想一睹昨日那惊天逆转的主角风采。然而青岚宗席位始终空空荡荡。

    太虚宗区域,沈见屿叼着根草茎,翘着二郎腿,眼珠子却不住往青岚宗那边瞟,又瞅了瞅凌霄剑宗的方向。

    “无聊啊~”

    云夙辞回来的消息传开后,萧离徐一心想见,奈何数日寻而不遇。

    温家住处,暖炉熏香袅袅。温朔蜷在铺了厚厚狐裘的榻上,唇色浅淡。温棠坐在榻边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盏温好的灵汤,却迟迟没有递出去。

    屋子里只有温朔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阿朔今日精神好些了?”温家主走了进来。

    温棠垂眸,用勺底轻轻撇去浮沫:“方才喝了半碗药,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倒是醒着。”

    “醒了就好。”温家主视线落在小儿子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你陪他说说话,省得他闷。”

    温棠应了一声,舀起一勺汤,递到温朔唇边。少年没睁眼,只微微偏头避开,嗓子哑得厉害:“不喝……腻。”

    “就两口。”温棠声音放软,手腕往前又送了送,“你前几日不是说想喝姐姐炖的甜羹?等你把这碗汤用了,我就去厨房给你做。”

    温朔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窝深陷,没什么神采:“真的?”

    “嗯。”温棠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骗你。”

    温朔乖顺地张口,含住瓷勺,咽得很慢。温棠盯着他颤动的睫毛,心里那股压不住的兴奋像藤蔓一样往上爬,缠得她心口发麻。

    一想到他待会儿会怎样在她手里断气,温棠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可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一勺一勺喂得耐心,偶尔抬手替他掖一下滑落的被角。

    温家主踱步过来,在榻边站定,低头看了看温朔,又抬眼看向温棠:“这几日,云渺宗那边动静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