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想让裴庭筠吃醋,他怎么好感度不降反升,还涨回了之前在小白面前掉的两点?
时桉转而问道:“小白呢?今日怎么不见他?”
闭关前小白可是日日粘着她,不是给她按摩肩背就是化为原形钻入她被窝,用一身蓬松柔软的绒毛将床榻煨得暖融融的。
然而如今,她出关好一会儿了,那总会第一时间扑过来的毛团子竟至今未见踪影。
倒是稀奇。
“自师尊闭关那日起,他也寻了间静室自行闭关了。”
小白大约是急着修复那枚受损的妖丹才这般迫不及待,得知他在默默用功,时桉心底微微一软,可转念又忍不住忧心,叹了口气:“他修为根基未稳,这般强求进度,别是在逞强反倒伤了根本。”
裴庭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直到师尊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温声问起“你这一个月如何”时,他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郁色才如薄雾遇光,当即消散地无影无踪。
“弟子这一个月,修为已至筑基四层。”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又悄悄亮起来,他等待着那句或许会有的赞许。
“筑基四层?不过半月有余竟能接连突破……庭筠,你做得很好。”
那声赞许果真如同甘泉,瞬间抚平了他心间大半的躁郁。
他嘴角微微扬起:“师尊闭关后媚音频频试探,弟子依师尊先前吩咐,假意周旋,摸清了阁内的其他暗桩,但——”
他目光扫向沉默的寂灭剑尊,语气故意沉了几分:“十日前,媚音遇害,传闻是寂灭剑尊动的手。事发突然,虽无人亲眼所见,但现场残留的剑气凌厉,确像剑尊的作风。弟子本可借此再挖出更多线索,如今百花宫却已严阵以待,弟子担心,会否打乱了我们原先的部署。”
媚音死了?谢初珣杀的?
时桉眨了眨眼,问:“不是掌握更多线索之后再动手吗?怎么这么突然?”
谢初珣面色微赧:“迟迟联络不上宋阁主,传讯亦无回应,以为你或许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
“正巧来天音阁路上遇到一个魔修……我不知,她是百花宫的媚音长老。”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计划……”他愧疚地垂首。
也就是迟迟联系不上她,急得团团转,于是连夜赶来。而媚音好巧不巧要来找裴庭筠,结果撞上了这位煞星,被当成陌生魔修,一剑了结。
这般果决狠厉、不问缘由的雷霆手段,倒真是完全符合他“寂灭剑尊”的名号。
真是好倒霉的媚音长老啊……时桉在心中默默给她点了根蜡。
只是,媚音一死,百花宫那边必生警觉,他们原先徐徐图之、暗中瓦解的打算,恐怕不得不提前调整了。
“也不完全是坏事。媚音掌鼎炉司多年,权柄在握,如今她骤然身死,此位悬空,而宫主尚在闭关,其余两位长老岂会坐视这个争夺肥缺、扩张势力的良机?”
谢初珣闻言,眉峰微动:“你的意思是……”
“内斗。”时桉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笑意渐深,“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斗得越狠,露出的破绽便越多,我们行事反倒更方便。”
她踱了两步,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只是动作需快。趁他们尚未完全警觉,尚未将矛头一致对外时,我们须得先一步,在这滩浑水里再搅上一搅。”
眼前的女子侃侃而谈时神采流转,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与记忆中那道清冷的身影并不完全重叠。
却奇异地更让他挪不开眼。
“好。”谢初珣颔首,声音依旧简洁,“需要我做什么?”
时桉回眸看他,莞尔道:“剑尊无需特别做什么,只要将这新晋亲传弟子的角色好好演下去,莫在外人面前露了破绽便好。”
谢初珣顿了顿,反问:“宋阁主平日与弟子如何相处?”
“这倒也无甚定式,寻常时候授业解惑,督查功课,弟子若遇瓶颈便点拨一二,若有行差踏错自然也要训诫。”
时桉顿了顿,抬眼觑他神色,又添了句:“不过么……我待弟子向来宽和,只要不犯大错,偶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倒也纵容。”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春水漾开涟漪。
“至于剑尊您嘛……”她眸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拖长了语调,似在斟酌,“既然要扮作我的亲传,总不能太过疏离,惹人生疑。还请剑尊勿要总板着面容,看上去挺凶的。”
“我很凶吗?”谢初珣诧异地语噎。
他自幼修剑,性情使然,加之身居高位多年,早已习惯以冷肃示人。可“凶”这个字……似乎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按在他身上。
“嗯!”时桉重重点头。
“板着脸的时候,眉头会不自觉地拧着,嘴角也往下抿,眼神更是像凝了霜——瞧着可吓人了。剑尊你完全没看见青云宗里,那些弟子们看见你,大气都不敢喘么?”
时桉本想打趣一番,所以一边说,一边还抬起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与唇角,生动地模仿着他惯常的神态。
然而落在谢初珣眼里,自己给师尊转世的第一印象十分得糟糕……不由懊恼地揉了揉常因思虑或习惯而微微蹙着眉心。
见他这般模样,时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不逗你了。”她笑着摆摆手,笑声清凌凌的,“我的意思是,剑尊既然要演,不妨稍稍放松些,不必时时绷着,偶尔……笑一笑?”
说着,她自己先弯起眉眼,朝他绽开一抹笑。
明亮的笑意猝不及防地撞入谢初珣沉寂的眼底,他心头蓦地一跳,耳根处隐隐又发热了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我尽量。”
……
师尊与寂灭剑尊说话时,裴庭筠便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透明人,被无声无息地隔绝在那片无形的气场之外。
而今日,那份不适感尤甚。
尤其讨厌的是,师尊每次望向寂灭剑尊的眼神,那目光里蕴着一种他难以名状的神采,温和、专注,甚至隐约流淌着几分亲近的柔光。
怎么看都能看出,师尊并未觉得寂灭剑尊凶悍或不近人情,反而还颇有好感。
而师尊与寂灭剑尊那位已故的师尊容貌相似,寂灭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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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睹目思人,他能理解,可这拉丝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寂灭剑尊对师尊也有好感?
万一,他所作所为,当真要抢走师尊呢?
凭什么?
一股陌生而酸涩的恼意蓦地缠绕上心尖,勒得裴庭筠呼吸都有些发窒。
寂灭剑尊是元婴境的大能,而他,不过筑基。
修为、地位、阅历……云泥之别。
本就已经有只碍眼的狐狸整日黏着师尊撒娇讨宠,如今竟又来一个更强、更麻烦的。一个赶也赶不走,一个打也打不过。
又酸又涩的感觉沉甸甸地往下坠……他恨自己渺小可欺。
就在裴庭筠暗自咬牙时,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团熟悉的雪白影子钻了进来,正是闭关许久的小白。它看起来仍有些虚弱,毛色却比之前润泽了不少,显然妖丹修复颇有进展。
裴庭筠原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雀跃地直扑进师尊怀里撒娇。若是如此,正好寂灭剑尊在场,以他冷肃的性子,说不定会误以为是袭击而出手——届时师尊眼见爱宠受伤,定会与剑尊生出龃龉。
他正暗暗忖度,却见那小白狐抬起琉璃般的眸子,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师尊身侧的寂灭剑尊,随即耳朵微微后撇,竟是拖着步子,默默走到最远的屋角,将自己蜷成一团,埋进了阴影里。
没有上前争宠,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裴庭筠:“……?”
上次还叫喊着要咬剑尊的畜生,竟是在此刻被寂灭剑尊慑住了?
时桉却在小白出现的刹那,看见了不断浮现的提示:
【小白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79】
时桉:“???”
她心头一跳,连忙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小白详情,然而因好感度已低于80,无法查看具体的好感度变动日志。
这是怎么了?也是因为看见她和谢初珣说话……吃醋了?还是因为她出关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他,所以不开心了?
她不及细想,拿出那枚小白平日最爱的追月流光球,朝角落那团雪白晃了晃。
“小白,玩球吗?”
往常只要拿出这个,小家伙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双眼发亮地扑过来。
可这一次,那毛茸茸的脑袋只是微微动了动,随即却转向了墙壁,整张脸深深埋进了自己蓬松的大尾巴里,只留给她一个写满拒绝的圆滚滚背影。
【小白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4】
时桉怔了怔,心下有些发慌,连忙起身走近,想如往常那样摸摸它的脑袋。
那团雪白却向里缩了缩,疏离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小白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9】
时桉:啊???
【特殊奖励触发(金丹期及以上)】
【随机天赋抽取中……】
【恭喜获得灵宠天赋:「灵息同调」】
【效果:灵宠处于主人十丈内时,主人灵力恢复速度提升10%,肉身抗性增强10%】
【专属羁绊剧情已解锁,可于羁绊界面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