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8. 千蚕岛(终)
    千蚕岛阴雨绵绵,像是被困在了雨季里。

    开满大街的月桂早已不堪雨滴的重负,一个两个败下阵来,零零碎碎落进泥土里。

    魏裘玉撑着伞,路过那一排桂花树时,金黄的花瓣似下定了决心,摇摇晃晃落在了她的发梢。

    她此次出宫是为了买果脯。

    梁秋云旧疾复发,咳喘不止。魏裘玉用药又只关心药效不在乎滋味,每次都苦得梁秋云牙齿打颤。

    还是慕容琴枝向她建议买些果脯,她这才冒雨出宫。

    空无一人的大街被雨水逐渐覆盖,魏裘玉走遍每一家店都不见开门,便兜兜转转又来到了那家面馆。

    她收起伞进门,入眼的是久未擦拭的桌椅,上头趴着一层薄薄的灰。

    魏裘玉皱着眉,一副慊弃的模样环顾四周,喊道:“有人吗?”

    无人应她。

    她又撑开伞,正欲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裘玉下意识转身,却险些被迎面冲来的店小二撞倒。

    好在她一个侧身滚到一旁,才幸免于难。照店小二跑过来的速度,倘若她避之不及,定是要被撞出二里地,撞的头破血流。

    她撑起身子,惊心于刚才的一幕,气息有些虚浮地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

    魏裘玉敏锐地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面前人双眼失神,脸色乌青,四肢僵硬不说,刚才跑过来的姿势也很怪异,魏裘玉初步判断,他中毒了。

    店小二爬起身,明明脸上额头上已经破皮流血,可他像没有感知般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向魏裘玉。

    魏裘玉虽然医术了得,但武功完全小白,仅会的两套招式,一套是五禽戏,一套是八段锦。

    所以她并未恋战,捡起手边的伞,趁其不备跑了出去。

    身后店小二穷追不舍,魏裘玉气喘吁吁一刻不敢停歇。

    而此时雨也越下越大,淋的魏裘玉拿不稳纸伞,索性一把朝着店小二扔了去,对方立刻被砸倒在地。

    魏裘玉却并未松懈,趁机加快脚步跑向竹宫。

    不知怎的,第六感告诉她还未脱离危险。

    果然,下一秒她便在宫门口看到了断臂剑仙。

    见断臂的剑已经出鞘,魏裘玉心底万分不安,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锋利锐意的剑气。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剑客的剑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可出鞘。

    虽然不乏断臂这样的剑痴,为了比剑而拔剑四顾的,但显然魏裘玉从来都不在断臂的比试名单上。

    不出意外,她如今应是进了断臂的暗杀名单。

    暴雨袭来,魏裘玉站在雨中随风摇晃,她看着断臂一步步靠近,而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而这时,身后挣脱束缚的店小二也追了上来。现在前有狼后有狗,魏裘玉被困在包围圈内,她目光冷冽地环顾四周。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可她不想任人宰割,坐以待毙。

    断臂跟店小二怕是都中了什么邪毒,若真如此那岛上的百姓恐有危险,所以她必须回宫告诉师傅,合力研制出解药。

    哪怕受伤,哪怕流血,她也要回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趁其不备,魏裘玉一步试探,在店小二扑上来时瞬间抽身,绕开他跑向断臂身后的宫门。虽然知道免不了要受伤,但利剑刺入皮肉的那一刻,魏裘玉还是痛到难忍。

    好在她特地选好了角度,只刺伤了肩膀并未伤到要害。看着鲜血低落雨水中,又被倾盆的大雨冲淡,魏裘玉恍惚一瞬后立刻奔向竹宫。

    身后断臂与店小二本欲追捕,可不知为何二人同时停下,毫无征兆地双双倒地。

    就像是被人操纵着,刻意而为之。

    魏裘玉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回到了竹宫,并命人将宫外的二人绑起来关在地牢,嘱咐下人打来热水后,她关上房门开始清理伤口。

    聂弘枝不在今照殿,倒是方便了她。

    看着刺目的伤口,魏裘玉眼底一片黯然。

    她八岁随白雾涯离开南梁来到千蚕岛,十年年来从未受过伤,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在提醒她,命中注定的根本躲不掉。

    收拾好桌面换好衣服,还不等她平复心情,消化刚才的一切,就见慕容琴枝火急火燎地闯入门内,表情难看的如吃了十斤黄连般。

    慕容琴枝:“梁姑娘……死了。”

    “哐当——”装着伤药的瓷瓶落地,裂做死亡的枯花,铺满脚下。

    魏裘玉赶去琼华殿时,白雾涯已经在了。见她过来,沉重惋惜地开口说:“裘玉,梁姑娘死了。”

    魏裘玉只觉脚底如灌铅般寸步难行,明明今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与世长辞的梁秋云,魏裘玉心中感慨万千,却化不成一滴泪。

    她眼眶干涩,鼻腔刺痛,面色平淡如常地开口问:“死因呢?”

    白雾涯担忧地看着她:“毒发身亡。”

    魏裘玉身子一怔,心底悲然。

    她缓缓吐出一丝浊气,语气淡然道:“好。”

    慕容琴枝在一旁看她这副模样,心疼的同时也担心她会想不开。

    梁秋云是春晖毒发身亡,而春晖的毒性本应已经被魏裘玉彻底祛除,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担心魏裘玉会自责。

    “裘玉,你别多想。梁姑娘虽是毒发身亡,但是与你无关。”

    魏裘玉沉默不语,转身离开。

    慕容琴枝不放心她,与白雾涯对视一眼,而后快步跟上她。

    “裘玉——!”

    魏裘玉并未停下脚步,她从琼华殿一路走到今照殿,不由分说的将医册打开,一页一页翻找。

    慕容琴枝看她如此决绝,忍不住上前劝说:“白师傅说了,梁姑娘虽然是因春晖而死,但并不是原来的春晖。你没有失误,你真的把毒解了。”

    魏裘玉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似的,执着地翻着医册,直到将整本册子翻完也未见梁秋云的那一页。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紧闭双眼放缓呼吸。

    她这么爱偷懒的人,怎么可能认真记录治病救人的全过程?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医术一向很自信……

    慕容琴枝宽慰她不必自责,魏裘玉也如此告诉自己。

    心底响起无数声音,自恋的、自傲的、自省的、自责的,一句接着一句对她进行心里慰问。

    “她体内的春晖早就被我解了,害死她的不是我。”

    “我医术这么高明,怎么可能连区区春晖都解不了?一定是她自己的原因。”

    “若我这几日多留意她,也不至于现在阴阳相隔。”

    “是我的错。”

    ……

    “师傅有说怎么处理她的尸体吗?”魏裘玉开口,慕容琴枝的担忧被消解几分。

    “没有。”

    魏裘玉:“那就送回帝京安葬,顺便吊唁。”

    慕容琴枝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梁秋云是帝京人,死了回到故土也很合理。而魏裘玉是她一生之中,最后一位好友,回京吊唁她也很合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不可耐地开口。

    “你要去帝京?!”

    魏裘玉点头应下,神色自若地整理医册,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一样。

    慕容琴枝却急的不行:“绝对不行!你忘了白师傅的忠告了吗?”

    魏裘玉抿了抿唇:“琴枝,师父是师父,我是我。纵然他是为我好,可我不是人偶,做不到事事言听计从。我要去帝京不只是为了梁秋云……”

    想到店小二跟断臂剑仙的所为,魏裘玉直觉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定有高人谋划。

    而害死梁秋云的春晖,是解毒后重新下在她身上的。此人恨透了梁秋云,不惜下两次毒也要置她于死地。

    她与梁秋云的感情并不深厚,她可以没有梁秋云这个朋友,但梁秋云好像只剩她了。

    还记得那日梁秋云问她,毒伤痊愈后愿不愿意一起去帝京?她嘴上顺从答应,其实心底不太愿意,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梁秋云真实想法。

    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在梁秋云死前的走马灯中,魏裘玉答应与她一起去帝京,是她永远无法办到的遗憾。

    没时间因此而悲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她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以及所有猜想全部告诉了白雾涯,白雾涯在看到魏裘玉肩膀处的绷带时,温和的表情瞬间崩裂。

    而在看到魏裘玉认命的眼神后,白雾涯又迅速整理好思绪,将刚才的悲恸收起。可他不知,魏裘玉早已看到他眼角残留的那份悯然。

    地牢内阴暗潮湿,鼠蚁蚊虫却将这里当做了栖息地,常来光顾。

    “哗啦——哗啦——”

    沉重的铁链被二人挣脱出声响,在整个地牢回荡着。

    断臂与店小二早已醒来,二人走来如同见到什么猎物般,拼了命地朝魏裘玉与白雾涯扑来。若不是有铁链的限制,再多一寸魏裘玉便要被断臂伤到。

    魏裘玉挥开她那双沾满血渍和污泥的手,看了她一眼,问:“是何毒?”

    白雾涯在她身后仔细观察着牢里的二人,经过片刻的思索后,语气沉重地开口:“是蛊毒……”

    魏裘玉擅长毒术,却不擅长蛊术,且师傅也鲜少教她关于蛊术的知识。此刻就算知道毒因,她也束手无策。

    回到今照殿,白雾涯一刻未歇便开始翻阅古籍医书,魏裘玉也没闲着,早早就让慕容琴枝集结宫内的士兵出宫巡查,凡是见到神志不清者一律抓回地牢关押。

    而聂弘枝则安静待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魏裘玉。

    -

    千蚕岛的变故来势汹汹,不少百姓毫无预兆的发疯攻击人,更有极端者,食人肉喝人血,岛上百姓人心惶惶,全部闭门不出。

    可随着毒发的人越来越多,地牢挤满了岛民。魏裘玉本以为此毒感染的范围很小,可在地牢里看到那几位江湖侠客时,她才恍然,这场变故绝非此前猜想的那般简单。

    下毒之人,是想毁了整座岛。

    魏裘玉告诉白雾涯,她们不能再等,必须马上找出解毒之法,否则千蚕岛不堪重负,必将毁于一旦。

    而距离千蚕岛最近的国都是南梁覃玉城,是她出生的地方。倘若这些患毒的百姓逃到覃玉,那么对南梁来说将是前所未有的浩劫。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日是慕容琴枝率兵巡城的第五日,白雾涯率领竹宫上下走到岛上的祭神台,向底下的百姓保证道:“如今毒患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我们也会尽快找出解毒之法,还大家一个安居乐业的千蚕岛。”

    虽然白雾涯等人在岛上素有美称,可到了性命攸关之际,没有几个人愿意将性命委托到别人手中。

    “我二伯被锁在地牢里生不如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控制吗?”

    微弱的声音落入沉默的人群,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心中的不满与不安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我夫君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的孩子才三岁!每天都吵着要父亲,我能怎么办?!”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夫人——凭什么!”

    “岛上七十户,没有一家是团圆的!可你们竹宫呢?一个中毒的都没有!这不公平!”

    “就是啊,我们骨肉分离亲人分别,可你们高高在上地安慰又能抵什么用!不是医仙吗?不是药王吗?解药呢!”

    ……

    魏裘玉站在白雾涯身边看着底下的混乱,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控诉与哀嚎,眼底悲悯尽显。

    可她无能为力。

    眼看有人哭到昏厥,魏裘玉刚想上前却被白雾涯拉了回来,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果然下一秒,百姓暴乱,控诉竹宫的不作为。

    先是骂白雾涯这个名义上的竹宫之主,接着是魏裘玉这个徒弟,然后从上到下依次骂了个遍,最后民愤群起,纷纷嚷着上前讨伐。

    士兵将盾摆在身前,连成一排将竹宫的人狠狠护在身后。

    就在一片嘈杂中,一道机灵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家别吵了,我有办法!”

    说话的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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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中了蛊毒的陆璃。

    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直到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道:“我曾在一本上古医书中看到过,这叫神怒。”

    “传闻人间的雨是天神的泪,此次千蚕岛大雨连绵不绝是天神受到了人间的反噬,一怒之下降下了诅咒,天命难违。

    人长时间接触带有诅咒的雨水,会成为天神在人间的傀儡,任凭差遣,所以才会有人变得疯癫、痴傻,疯狂攻击人。

    而想要破除诅咒,需要献祭一位可以让天神消气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生,且出生当天天降异常。或百鸟朝凤,或九星连珠,又或者时——

    红月凌空。”

    白雾涯和魏裘玉在听到天命之子和红月凌空时,都下意识的皱起眉,接着藏好眼底的复杂。

    聂弘枝淡淡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

    魏裘玉沉思一瞬,道:“若没记错,你便是红月出生的。”

    见聂弘枝目光释然,表情淡定,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倒显得魏裘玉比他着急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死。”聂弘枝安抚道。

    魏裘玉不假思索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一直看着。

    “若我被献祭,你会救我,对吗?”聂弘枝问。

    魏裘玉垂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聂弘枝:“可我是你的药童。”

    魏裘玉不以为意,她早已习惯聂弘枝较真的模样。可聂弘枝下一句的坚定,让她慌了神。

    “你必须救我。”

    魏裘玉收起复杂情绪,薄唇轻启地说:“好。”

    陆璃继续道:“而我们还算幸运,这座岛上便有那位红月出生的天选之子!”

    百姓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燃起希望。

    “谁啊!谁是红月出生的?快自己站出来!”

    “是啊,快出来吧!我们会安顿好你的家室的!”

    “再不出来我们都要死了!”

    “到底是谁啊!”

    ……

    陆璃勾唇一笑,继续道:“大家不必惊慌,此人就在你们面前。”

    百姓们面面相觑,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生怕被对方先污蔑清白。

    直到陆璃再次开口:“红月出生之人既是天命之子,必定非富即贵。大家不妨看看那祭神台之上?”

    话毕,百姓纷纷群起而攻之,要求白雾涯交出天命之子。顿时,整座祭神台被团团围住。

    白雾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主持大局。

    “各位!我身为竹宫之主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竹宫绝无红月出生之人。”

    陆璃冷哼道:“是吗白宫主?可我怎么听说,药王大人新收的药童便是在红月出生之人。”

    不出所料,聂弘枝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有百姓捡起石头砸向聂弘枝,嘴里还念着他是扫把星,魏裘玉则迅速将他拉到身后。她并不比聂弘枝矮多少,所以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嘶——”魏裘玉的肩膀渗出血,整个人虚弱的瘫倒在地,嘴里呜咽呜咽喘着痛意。

    白雾涯见状,立刻下令回宫。

    百姓们一开始不愿让他们离开,直到李婶站出来说:“人就在岛上也跑不了,何必步步紧逼?况且魏姑娘都流血了,她有什么错?”

    众人这才停下脚步,不过也有几个犟骨头穷追不舍,结果就是全被拦在了宫门外。

    琼华殿内,白雾涯焦急的询问魏裘玉的伤势,魏裘玉则摇摇头吐露出真实的气息,道:“我没事,都是演的。”

    白雾涯脸色苍白,意识到被耍了也不生气,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魏裘玉也是不得已,若不用苦肉计他们怕是再待两个钟头都无法脱身。

    屋内只有师徒二人,魏裘玉收起紧绷的神情,苦笑一声,喃喃开口问:“师傅,我是不是要走了?”

    她刚出生的时候,有高人预测她这一辈子不安稳,是刀光剑影的命。前八年必须大富大贵地养,是以补贵气。而后十年则要修身静心地养,是以补灵气。

    直到十八岁,贵气与灵气相结合便可冲煞,稳住后半辈子的幸福。

    若这期间□□损伤,便代表着贵气已破,灵气消散。

    而她八字全阴,破功后必招来源源不断的杀身之祸。所以只能离开破损之地,并到人杰地灵之地续回灵气,方可抑煞。

    白雾涯目光停了一瞬,而后语气轻柔道:“裘玉,其实你不必——”

    魏裘玉打断道:“师傅,我受伤了。”

    白雾涯看她眼神决绝,有些不忍地红了眼眶。

    “裘玉……”

    裘玉勾起一抹笑,安慰道:“没事的师傅,我早猜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竟是在此情此景下。”

    她声音哽咽,:“这里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我希望岛上百姓可以永远安居乐业。所以师傅,答应我……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还我一个完好如初的千蚕岛。”

    魏裘玉忍住落泪的念头,可微红的眼眶内是蓄满的泪水。

    “答应我,好吗?”她的声音轻颤。

    白雾涯侧过身,先她一步落泪。

    沉声哽咽道:“好,师傅答应你……”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去看对方湿润的双眼。

    蜡烛燃尽半根,白雾涯擦去眼泪。

    他将聂弘枝喊了进来,对着二人道:“北楚不宜久留,南梁未到时机,你二人只得去大盛。我在燕京城春雨巷内,有一家名为‘清净堂’的医馆,你们先去那里暂避一段时间。”

    魏裘玉不舍,开口道:“师傅……”

    白雾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去看她,下定决心般地说,“今晚便启程。”

    魏裘玉知道白雾涯是为了她好,她必须早日离开此地,可……可她又怎么舍得下?

    眼泪决堤,魏裘玉望着白雾涯离开的背影,默默垂下头,眼中泪光轻盈闪烁。

    当晚,魏裘玉与聂弘枝乘着月色,在白雾涯的帮助下,坐上了前往大盛的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