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9. 大盛(一)
    到达燕京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了。

    雨过天晴,在城门口等待他们的是白雾涯的好友——江湖上以轻功和面具出名,人称飞燕惊龙的千里茗。

    千里茗带着弯月状的面具,笑颜盈盈地与城门口负责盘查的士兵交谈了几句。聂弘枝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躲过城门口的盘查,大摇大摆地带着他们进城。

    他心里不禁感叹千里茗的手段。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毒辣。魏裘玉抬手遮挡刺眼的日光,手臂投下来的阴影让她短暂地进入了一小片乌托邦。她被迫感受着燥热的天气,脑海里不自觉想起那座阴雨绵绵的小岛。心里不禁想知道,如今的千蚕岛是否也能与她沐浴同一片阳光?

    大概是触景生情,她想起了白雾涯。

    千里茗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不动声色地挪步到她身旁,从怀中掏出一颗糖递到她眼前。

    “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吃点甜的。”

    魏裘玉讷讷地从千里茗手中接过糖果,待反应过来后连说了三声感谢的话。

    清静堂坐落在春雨巷的最南端,也是整座燕京城最中心的位置。凡东西南北,必经此处。

    可想而知白雾涯当初选择此处的理由。

    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魏裘玉率先踏入。

    庭院中载着一棵粗壮的桂花树,枝节横生错落成一副百转千回图。此刻时节恰好飘香,桂香弥漫在人所经过的每一处地方,恰好在魏裘玉不安的思绪上浅浅萦绕。

    树下是历经了沧海桑云的石几和石鼓,石上雕刻的竹、菊花纹并不对称,却栩栩如生。

    魏裘玉指间轻抚石枰,一阵细风吹过发梢,掀起发尾垂落的碧玉发带。

    千里茗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抚摸着石枰,嘴里念念有词道:“上次与你师傅下棋,还是三年前的中秋。”

    魏裘玉笑意浅淡,“师傅最喜欢赖棋。”

    千里茗笑而不语,看着魏裘玉那副忧思模样心道无奈。

    千蚕岛到燕京,普通信件需十日抵达,可白雾涯用了她当初相赠的信鹰。

    若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情,千里茗是定不会来淌这趟浑水的。

    诊堂门头上挂着“济世救人”的朱砂匾额,后堂和两侧厢房因常年无人,皆落满灰尘。只有药库和偏方保存的较为稳妥。

    千里茗看出她心中疑惑,背着手走进百子柜,熟练地拉开药斗。

    “你师傅走后,这里便一直由我看管。只是我事务繁忙无法常来,便知打扫药库和偏房。”

    透过面具,魏裘玉仿佛看到了一位古道热肠的大侠,心中不禁对千里茗又敬重几分。

    接下来,魏裘玉与聂弘枝的任务便是打扫清净堂。

    虽说不需要达到可以接诊的程度,可毕竟是白雾涯的心血,魏裘玉收拾着收拾着便力求完美起来。

    聂弘枝一开始被安排去扫地,后来又加了一项擦桌子,再到后来便什么都干了。

    日暮渐晚,斗转星移。

    多亏了千里茗将后堂收拾了出来,否则魏裘玉与聂弘枝今晚要在庭院打地铺了。

    临别时魏裘玉还有些不舍这位全能侠士,但千里茗身在江湖自由惯了,并未被魏裘玉的挽留打动,笑靥如花地道了别,便不见了踪影。

    魏裘玉看着不远处摇曳生风的枝叶,心里对江湖的好奇与向往又增加了几分。

    第二日,二人一起上街采买日常用品,顺便打探一下大盛目前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摸着怀里那一袋银子,魏裘玉心里又思念起师傅来。

    白雾涯给魏裘玉备的细软里最多的便是银子。大盛的物价不似千蚕岛那般实惠,以防万一白雾涯为她装了吗满满一兜。

    要说不露行踪地打探皇室消息,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茶肆。

    百姓对其他故事都是可听可不听的态度,偏偏对宫闱秘事乐闻其道。说书人深谙此道,总能将城内大大小小的传言搜罗起来,再整到一起形成新的故事说与百姓听。

    真不真暂且不论,但的确满足了大众对深宫秘辛的好奇心。

    魏裘玉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留着羊角须的说书人,绘声绘色道:“书接上回,咱们陛下哪是懦弱的主?当即下令要诛了陈绪九族!”

    这些信息对魏裘玉来说,起到一个提神作用。

    “众臣一听,一国之君竟要灭忠良之将?纷纷跪地为陈绪求情,并劝说陛下三思。陛下乃九五至尊,向来说一不二,又怎会因为几位人臣的劝诫就打消念头?”

    魏裘玉皱了皱眉,这位大盛皇帝不似传闻那般勤勉爱国。

    “于是一道圣旨,一场大雨,陈绪全族二百多口人,全部丧命。”

    “听闻那一晚,雷声轰鸣,似沉冤的鼓声。甚至到了后半夜都不曾消失。而陈府,更是诡异。暴雨袭夜,三日都未停歇,可那陈府偏就无故烧了三天三夜。瓢泼的大雨都未曾将那熊熊烈火浇灭。”

    魏裘玉眉间微痛,为陈绪感到不值。

    “一位忠臣因帝王的私心而亡,全族的性命在帝王眼中不过是无数不值当的魂魄……忠将魂不归,臣民泣不尽……”魏裘玉感慨道。

    聂弘枝看她情绪低落,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底下同样愤慨的民众不再少数,纷纷不满帝王的做法。

    一位婀娜装扮的人忿满地站起身。

    “什么帝王,我看是昏君无疑!”

    大马金刀的屠夫也感慨道:“这种昏君竟然在我们大盛,简直可悲!”

    刚哄睡怀中孩子的男人,也面色悲痛地开口:“陈氏一族死的冤呐!可怜那最小的孩子,才刚刚满月!”

    说书人继续道:“各位稍安勿躁!”

    “市井之中有不满皇帝作为的百姓,那朝堂之上自然也有不满的臣子。陆尚书陆繁游,便是第一个敢在朝堂之上指摘帝王昏庸的臣子。”

    “距离陈氏灭族仅仅过去三日,陆尚书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发声,可见其忠勇之心!”

    “结果不出所料,陛下震怒!但念在陆尚书为国为民操劳了20年的份上,只处了个革职查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仅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国外北楚和南梁也虎视眈眈。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陛下竟突发恶疾,卧病在床无法理朝。”

    魏裘玉在心中感慨大盛的命运。

    “就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下,我们的救世主,太子殿下毅然决然接手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行监国之权。”

    “太子殿下先是恢复了陆尚书的官职,并委以重任。接着率领三万士兵修建堤坝,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完工,成功抑制了洪水的爆发。不仅如此,太子殿下更是重农重商,甚至下旨废除了商人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的条列。除此之外,更是亲自修缮庙堂、完善律法,甚至为陈氏一族平反!所以,没有太子殿下就没有我们现在生活的国家,是因为太子殿下,才有了现在我们所生活的大盛!”

    话毕,底下人顿时拍手叫好,就连魏裘玉也在心中称赞这位太子殿下的仁爱与治国之能。

    而聂弘枝听完全部后,脸上露不出一丝笑容。

    大盛的这位太子殿下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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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慧,聪慧到令他羡慕、令他忮忌。

    在杭城时,他是有名的天才,全城没有比他还富有才学之人。所以当他得知自己被允许回宫时,心里也曾暗自幻想过被立为太子。

    如今再看,他当初还真是自不量力。

    聂弘枝心底一阵苦笑。

    恐怕就算是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也不及太子殿下的万分之一荣耀。

    连他听了这位太子殿下的事迹后都自愧不如,若聂慕歌在此,恐怕早就暗下决心将超过太子殿下视为毕生目标。

    台下众人也不甘示弱,高声呼喊着“太子殿下”四个字,一遍遍从唇齿间掠过。

    魏裘玉突然好奇起来这位太子殿下的真名。

    她记得白雾涯说过,大盛的国姓是里“李”。

    台下高呼的声音越来越大,把魏裘玉的回忆都吵断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我此生必定全力追随太子殿下!”

    “我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啊啊啊啊——”

    直到台上之人捋过胡子,示意众人安静后,才继续开口。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

    底下一片附和声响起。

    “是我说的!我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

    “我也说了我也说了!嫁人就应该嫁太子这样的人,为他我愿意从明日开始看书习字!”

    “我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太子殿下娶我娶我!”

    说书人被台下少女们的大胆示爱感染了,大笑几声惋惜道:“太子殿下已有婚约,各位恐怕要失望了。”

    此话一出,台下哀嚎一片。男人们本想安慰几句,毕竟太子殿下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高攀的,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底下女人们的询问吵的昏头转向。

    “是哪家小姐?姓甚名谁?长得美不美!”

    “是陛下赐婚吗?若不是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是啊是啊,听闻太子殿下面如冠玉,如此有颜有才之人,是人都会争取吧!”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太子殿下只能是我妹妹的!只能当我妹夫!”

    听到现在,魏裘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迫切地想知道太子殿下的婚约对象是何人。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希望能听清一点。

    但这一幕落在聂弘枝眼中,却非比寻常。

    “你也喜欢上了太子殿下吗?”

    聂弘枝眼神清澈,看着并无恶意的样子让魏裘玉放松了警惕。她随意摆摆手,语气轻佻:“哪有哪有。”

    也许是见惯了聂弘枝纯洁的眼神,于是乎魏裘玉丝毫没注意到,此刻那双清澈双眸中竟然蕴藏了另外一丝情绪。

    说书人开口:“此女正是陆尚书的独女,名‘水婪’。二人年幼时,得陛下赐婚。一晃十二年,终成眷属。”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天作之合,终成眷属。

    这些词的确羡煞旁人。

    就在魏裘玉准备继续听下去时,却被聂弘枝拉了起来。

    魏裘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所为何意。而聂弘枝只是一脸单纯地说:“我们该走了。”

    脱离了故事氛围的魏裘玉拍了拍脑门,心底暗骂自己是猪头。他们不是来游玩的,他们是来避祸的!

    魏裘玉尴尬地笑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一步一步离开此地。

    “哈哈。”她干笑了两声。

    然后在心底反反复复告诉自己:魏裘玉你记住,你是来避祸的,不是来享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