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是OOO的主题。
马克·吐温会说:真实的事情比虚构的故事更稀奇;这是因为虚构的故事必须符合可能性,而真实的事情却不必顾及这一点。
或许是这样。或许我当穿越了以后,当他们的故事变成我的现实,“我”也从“观众”变成了所谓的的“登场人物”。如此我不该再以看待角色的眼光看待他们,不该再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会是通晓未来的先知。
但是。
抛开自以为是的想法,不意味着我要抛弃之前的积累。
在反复观看OOO的过程中,我一直尝试分析各个角色,把他们像数学题一样拆解开来,揣度他们究竟持有什么样的“欲望”,才能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在这个讨论“欲望”这一本源概念的故事里成为“主角”。为此我甚至找来了十多年前的访谈。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直到纸张也被我翻到起毛边了,我依然在剖解这个故事,直到我理解他们,更甚于他们自己。
所以,我怎么会不知道鸿上光生的想法?不论是利用Greeed的内斗收集细胞硬币,还是激活映司的欲望劝说其放弃恐龙硬币……那些关于王的“欲望”,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和映司发生冲突之后,我连梦里都在思考。思考如何在风云莫测的局势中发挥我的优势,思考什么是只有我作为“穿越者”这一角色才能做到的事,并认定这就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
就在昨晚,我把这些前置问题都思考好了。到今早映司突然说起“合作”,到刚才,一切终于打通。我的前路从未如此清晰,未来的每一步都像清单上的待办事项一样浮现在我眼前。不论是Ankh的复活,还是回家。
现实或许没有逻辑。
但现实往往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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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我的控诉,鸿上光生倒没有太特别的反应。
“真是完美的推理。”
所以说,最讨厌这样的人。显得我无理取闹一样。
“是啊,毫无意义的……推理。”
我力竭了。真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虽然,就像我不指望他有问必答一样,我也从来没指望自己能看到爽文作品里那种全员震惊的打脸桥段,但当事人如此淡定,我还是有种被平A骗出大招的憋屈。
真想拥有逆转裁判里的勾玉,让我看看鸿上光生此刻的从容究竟是真不在意我所点破的那些心思,还是作为成人装出来强撑起的面子。
“你不会承认,我也只是宣泄情绪。有些话如果想藏,是真的可以带进坟墓的。”
或许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或许正是我说出来了,事情才突然有了转机。我不知道。
“就当是冒昧吧,告辞。”
我转身,准备跟随绘里香小姐离开。
“站住。”
鸿上光生叫住了我。
“我没有说你可以走。”
这话几乎是从嗓子里喷出来的,仿佛野兽的咆哮。
我折回去,看到他转向绘里香小姐,点了点头。
“麻烦了,里中。”
“好的会长。”
接着他转向我,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了过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熊。
“想知道世界的秘密?”
虽然很想吐槽这说法真是浓浓的中二味……算了,混沌中立NPC就让让他吧!
“我只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都一样。”他移开视线,用眼神暗示我跟在后面。
“呵。”
有够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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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百次动了走人的念头,又第一百零一次劝自己要理智。跟着鸿上光生来到美术馆的深处。
不得不说,这房子还挺大的。
门厅那个复杂的布景已经让我觉得鸿上光生财力惊人,结果就只是美术馆的小一部分,更多的被深埋在了地下,像是末日游戏的地堡。
大概是见不得光的缘故,越往下走,越觉得寒气逼人,到后面我只能搓着胳膊,为自己少穿了衣服后悔。
就算是地堡,有必要做得跟冰窟似的吗?
这念头在我脑海中刚一出现,很快便得到解答。
“这是……”
在看到冰棺的那一刻,我大脑宕机了。
这里面装着的……不会是王的尸体吧?
鸿上光生把它放在这里干吗?当摆件吗?!
正胡乱想着,鸿上开口道:
“八百年前的王的遗物。”
还好还好,只是遗物,看来也没有那么变态……
个屁啊!
遗物有什么躺冰棺的必要!我看你根本是没收集到王的尸体,这才退而求其次地收集遗物的吧!
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说,尤其是看到鸿上盯着冰棺的眼神,狂热而痴迷,吓得我出了一身疙瘩。
“有什么好看的……”我嘀咕着,终于也把目光转了过去。
冰棺的盖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物品。
我眯起眼睛,在认出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时有些震惊。
“石板……”
“映司的那块石板的,是它的一部分。”鸿上屈指点着冰棺,“是的,我早就拥有,也早就知道。”
这倒在我的意料之内。如果不是早有投入,鸿上光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人造核心硬币。不符合科研的一般规律。
真正令我惊讶的是这块石板本身。它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往外吐着东西。
我在里世界中见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
“空白硬币……是从这里来的?!”
“很正常吧?硬币总要有个源头。Greeed诞生之前,这一直是它的工作。”
鸿上干干地笑了两声,像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那样,伸手抚上冰棺的边缘。
“不过已经停工八百年了,直到半年前才又开始工作,很是玄妙。”
是很玄妙,但我没心思发出类似的感叹。
“那散播空白硬币的——”
“不是我。”预测到我要说什么,鸿上摇了摇头,“这些硬币的欲望非常旺盛,我们无法控制它们去找寻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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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产生硬币的是石板,而硬币之所以会散落在那些有可能变为Yummy的人类附近,正如我之前所揣测的一样,是它们感应到欲望快要暴走的人类,于是自行飞了出去。
为什么会有硬币,为什么硬币会出现在人类附近,为什么美纪子可以精确地感知到硬币所在……在知晓这块石板的存在之后,这些问题统统得到了解释——
才怪啊!
莫名其妙石板会重新工作,莫名其妙映司带来了另外一块石板,莫名其妙那块石板上有被封印的力量……
那么多的设定,那么多的巧合……
这个世界是靠机械降神推动的吗?!
“真是莫名其妙。”
问题看似得到了解决,但其实根本没有触及到事件核心。而且,我不是去问Greeed怎么来的吗?莫名其妙就被带了节奏关心石板去了,真是被这老狐狸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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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真是莫名其妙。”我又骂了一遍,盯着自己刚更新的思维导图,从头到尾重新扫视了一遍。
太多细枝末节攀附在问题的骨架之上,像被层层迷雾拢住。
莫名其妙。
唯有这个词可以概括我当时的心情。
但最莫名其妙的还是……
“秋山小姐,请尽情‘Release’。”
送我出门时,鸿上光生平白无故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想起见到他第一面时,那个涂满了果酱的蛋糕。
“我差点忘了——那个单词也是你的设计吧?到底什么意思。”
“你会问,就一切还不到时候。”
鸿上邪恶地笑着,用他蹩脚的口语勾起了我的兴趣,却并不打算为其负责。
“没关系的秋山小姐。有朝一日,你一定能知晓。”
他憋住一口气,像摇晃后扭开的汽水那样,从嘴里喷出一句话。
“Happy Birthday!”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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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思维导图上勾勾画画,在“鸿上光生”的名字旁边记下:谜语人滚出梦见町!
要是有平板就好了。手机手写太磨手指,输入的话又不那么自由……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燕?”
“比奈!”
我惊喜地回头,看见比奈微微睁大的双眼,好像也很意外能在这里偶遇到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去库斯库契,知世子说你去鸿上美术馆了。”
“我刚从那边回来。”我不愿再想起鸿上那张老脸,迅速结束话题,关掉手机走到比奈跟前,“身体还好吗?这两天忙,都没空问你呢。”
“我早好了,一直也没来得及正式道谢。倒是你感觉如何?”
“放心好了。得益于大家的照顾,现在的我比以前还要健康呢!”
“那就好。”
比奈笑笑,似乎松了口气。
机会难得,我还想和比奈再聊会儿天。不远处传来突然男人的呼唤。
“比奈,你怎么到这边——”泉信吾说着卡了一下,小跑过来把话题转移给我,“小燕?原来你在这里?”
“泉先生?”好难得见到这对兄妹一起行动。我听出泉信吾的言外之意,伸手指指自己:“你们在找我?”
“是啊。”信吾哥坦然承认,“伊达先生跟我说,你们似乎起了争执,然后我大概了解了情况……怎么说呢,这种关头吵架,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是我幼稚。”
“也不是这个意思!”泉信吾连忙摆手,“你不要自责啊,小燕。都是关心则乱。”
能说出这种话出来,信吾哥不愧是全剧里最温柔的角色。
他的宽容反而让我不太适应。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情绪,听到比奈又问:
“哥哥,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通知小燕?”
“啊,差点忘了。”
信吾哥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张纸来。
我好奇地凑上前去:“什么?”
信吾哥看了过来,躲闪着我的目光,似乎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
“那个,警视厅这边最近太忙了,我们支不开人手。还有你幻境里的情况……”
他把纸张展开,摊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张盖有警视厅印章的协助调查令。
“虽然让未成年参与很不好意思,但如果你有空的话,还请跟我到警视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