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邪恶老奶清除计划 > 40.第 40 章
    也许,他在厂区深处。

    也许,他在别的车间。

    也许,他此刻就在这栋建筑里,却隔着几堵墙,隔着几个人群,看不见她。

    王桂香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没关系。

    只要人在里面。

    只要还在这。

    就总有机会。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活计上。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把物资搬下车,分类整理。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每一次拿起箱子,每一次放下货物,她都在心里默念:强子,娘来了。娘在找你。娘就在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雾色彻底散去,阳光洒在机械厂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明亮。

    卸货的活渐渐结束,老周让大家原地休息,等着清点人数。

    王桂香坐在地上,靠着一根柱子,轻轻喘着气。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厂区深处望去。

    那里,是核心区域。

    是周主任所在的地方。

    她听说,那里守卫最严,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可她的儿子,会不会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呵斥声。

    “都起来!别坐着!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周主任有令,今天所有人干完活立刻走,不许逗留!”

    王桂香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看到,从厂区深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横疤,正是她在中转站见过的阿虎。他身边跟着几个手下,步伐矫健,气势逼人。

    而在阿虎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一个让王桂香瞬间浑身僵住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眉眼分明。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他走路时微微外八的步子……

    全都像极了她的儿子。

    像极了张强。

    王桂香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想喊,想冲过去,想喊一声“强子”,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桂香身上的时候,也瞬间僵住了。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人声、脚步声、机器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人群,隔着这片陌生的厂区,看着彼此。

    王桂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涌了出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也瞬间红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阿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男人回过神,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跟上了阿虎的队伍,朝着深处走去。

    可那一眼。

    那一眼,足够了。

    王桂香确认了。

    那就是她的儿子。

    她找了大半年,翻山越岭,穿越尸海,从荒野到棚户区,从安全区到中转站……

    终于,在这一刻,在这片陌生的机械厂里,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与她的儿子,遥遥相望。

    她的强子,还活着。

    她的一家人,还没有散。

    王桂香捂着嘴,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

    她哭的,是这一路的苦难。

    是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是这一路,无数次的绝望和放弃。

    也是这一路,终于迎来的,触手可及的重逢。

    王桂香蹲在地上,死死捂着嘴,指节用力到泛白,将那撕心裂肺的呜咽尽数堵在喉咙里,只有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疯狂涌出,砸在脚下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方才那短短一瞬的对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砸散了大半年来所有的疲惫、恐惧与绝望,也砸得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绝不会认错,那个跟在阿虎身后、眉眼间带着熟悉轮廓的男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张强。那眼神里的错愕、震惊,还有瞬间泛红的眼眶,是骨肉相连的本能,是跨越生死的牵挂,任谁都伪装不来。

    可他终究还是走了,跟着阿虎的队伍,快步朝着厂区深处走去,脚步仓促,甚至没能再回头看一眼。王桂香望着他消失在厂房拐角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强行从失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她清楚,方才那一幕,绝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尤其是机械厂的守卫、阿虎身边的人,一旦被看出端倪,不光她自己走不出这厂区,连张强都会被牵连,轻则受罚,重则可能丢了性命。

    这里不是安全区,不是能肆意流露情绪的地方。机械厂规矩森严,阿虎一看就是周主任跟前的得力手下,行事狠厉,张强跟在他身边,必然身不由己,连片刻的停留都做不到。王桂香缓缓站起身,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微微低着头,用粗糙的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搬运工一样,只是个疲惫不堪、只求干完活离开的普通人。

    身边的工友们没人留意到她的异样,要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要么互相抱怨着这一路的凶险,还有人盯着机械厂内规整的环境,满眼艳羡。“这地方可比安全区强多了,有吃有喝,还有正经活干,要是能留下来,再也不用遭外面的罪了。”一个年轻小伙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向往。

    “别想了,没那么容易。”旁边的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这里管得比基地还严,进出都要路条,外人根本留不下,就算是里面的工人,也不能随便乱跑,听说私自靠近核心厂区,直接就被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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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传入耳中,王桂香心里越发清明。她原本想着,哪怕拼尽全力,也要留在厂区附近,再寻机会见张强一面,可眼下看来,这根本行不通。老周已经在清点人数,催促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丝毫没有让外人逗留的意思,门口的守卫也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但凡有人多停留片刻,都会被厉声呵斥。

    “都动作快点,物资清点完毕,立刻返程,不许在厂区内逗留!”老周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他走到王桂香身边,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红,只当她是被刚才的感染者吓着了,低声叮嘱,“大娘,收拾好东西,跟上队伍,别落单,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王桂香压下心底的万般不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沉稳:“周大哥,俺知道了,这就走。”她不敢再多看厂区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回头,露出破绽,只能低着头,默默拿起自己的麻布包,跟在队伍末尾,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离张强更远一分。方才还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转眼便要再次分离,这种咫尺天涯的煎熬,比在荒野里漫无目的地寻找更折磨人。她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儿子的名字,暗暗发誓,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弄丢他,就算机械厂固若金汤,就算前路布满危险,她也要想办法,再进来一次,真正和儿子团聚。

    穿过侧门的关卡,守卫再次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身份,确认没有外人滞留,才挥手放行。走出机械厂的那一刻,晨雾已经彻底散去,阳光刺眼,可王桂香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身后那道厚重的铁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她和儿子,也隔开了她所有的期盼。

    队伍沿着原路返程,没了来时的紧张,却多了几分疲惫。王桂香浑浑噩噩地跟着走,脑子里全是张强的身影,他比末世前瘦了太多,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沧桑,显然在机械厂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是不是也在四处打听她们的消息?是不是也在盼着团聚?他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欺负?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神不宁。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没和任何人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麻布包,感受着里面柴刀的冰凉触感,这是她唯一的底气。老周看出她情绪不对,却也没多问,只在路过危险路段时,特意放慢脚步,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安全穿过感染者出没的区域。

    不知走了多久,安全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片错落的窝棚、昏黄的巡逻灯,此刻在王桂香眼里,成了暂时的避风港。她此刻最牵挂的,还有留在中转站的三个孩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哭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老周照顾好。

    一进安全区西门,林生就快步迎了上来,他眼神急切,上下打量着王桂香,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却又发现她眼底通红,神情落寞,心里顿时一沉,压低声音问:“大娘,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