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网都以为我退圈摆烂了 > 19. 基层人员
    《城市有你》第一集先导片,周四晚上八点,准时上线。

    节目组原本准备的,是另一套版本。

    六分钟。

    舒缓钢琴。

    温暖旁白。

    结尾再接一段介绍临江街道历史的小短片。

    最后打上一行漂亮的金色字幕——

    《城市有你》,首期,敬请期待。

    可秦制片最后交上去的版本,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没有配乐。

    没有旁白。

    没有金色字幕。

    甚至连节目组 logo,都缩在角落里,小小一方。

    整条片子只有四分二十秒。

    从头到尾,一镜到底。

    没有一句台词是节目组事先安排的。

    开头就是节目组的车停错位置。

    谢临舟站在门口,语气平平:

    “这里是消防通道。”

    然后画面切过去——

    是他蹲下来给大爷调前置摄像头。

    是他伸手,帮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把那摞表格压稳。

    是他追出街道办门口,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到的老人。

    是他对着镜头说:

    “以前有人围着我,是为了拍我。”

    “现在有人围着我,是因为不会扫码。”

    再然后,是梁曼站在活动室门口。

    是他那句:

    “你挡着居民填表了。”

    最后一刀,落在陈默身上。

    镜头里,谢临舟把矿泉水塞进他手里,语气平静:

    “你上周骂的那几条——都骂得对。”

    整整四分二十秒。

    没有煽情。

    没有解说。

    没有节目组替他说一句话。

    最后一帧,是谢临舟站在街道办门口。

    伸手,把那块被风吹歪的“文明养犬从我做起”牌子扶正。

    镜头里只剩风声。

    梧桐叶被吹得轻轻一响。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小谢——”

    片尾字幕也只有一行:

    《城市有你》第一季·临江

    基层工作人员·谢临舟

    同期拍摄|无剧本|不摆拍

    完。

    上线不过几分钟,话题就开始往上蹿。

    先是那句“以前拍我,现在扫码”被截出来疯传。

    然后是“谢临舟先导片”冲上热搜。

    再往后,热搜第一变成了四个字:

    基层人员谢临舟

    不是“前顶流”。

    不是“退圈男星”。

    也不是“艺人谢临舟”。

    是“基层人员”。

    凌晨一点,话题阅读量破十亿。

    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很长的留言:

    【我妈刚才看完,问我明天能不能陪她去社区把医保电子凭证弄了。】

    【我爸说他们小区也有个小谢,不过姓刘。】

    【以前总觉得“基层工作人员”这几个字离我很远。今天忽然觉得,不远。】

    【可能就是那个给我妈调健康码、给我爸讲反诈的人。】

    【只是以前我没看见。】

    底下跟了一串回复。

    有人说看完之后想起了自己在街道上班的父亲。

    有人说想起了社区里那个总帮忙填表的阿姨。

    还有人说,自己以前总觉得这些人“什么都管”,现在才发现——他们是真什么都得管。

    八点整。

    谢临舟正在厨房热剩饭。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秦制片发来的链接,一句话都没写。

    只附了两个字:

    “上了。”

    他把微波炉按停,擦了擦手,点开那条链接。

    四分二十秒。

    他只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没动,也没说话。

    等面前那盘饭凉了,他才起身去重新热。

    微波炉转起来的时候,他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陈默把这条先导片反复看了九遍。

    第一遍,他是哭着看完的。

    第二遍,他看着看着,笑了一声。

    第三遍,他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最后只骂了一句:

    “……操。”

    第四遍到第九遍,他一句话都没说。

    看完第九遍,他关了播放器。

    屏幕黑了一下,又亮起来。

    他打开那个新号。

    ——以前专门剪谢临舟切片的那个号。

    发了一条新动态。

    只有一句话:

    【我今天正式退役。】

    【——退“柴犬头像”这个号。】

    底下他又给自己置顶了一条:

    【原因:我已经找到正经工作了。】

    【临江街道办门口,发反诈手册。】

    【第一天。】

    这条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和转发一路往上冲。

    而那边,那个 ID 叫“谢临舟什么时候滚出基层”的老号,粉丝数还在疯涨。

    从三万七,一路跳到六十八万。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足足愣了五分钟。

    他翻回到自己发过的最早那条动态。

    底下第一条骂得最凶的回复,点赞八千多。

    头像是他自己换的那只柴犬,咧着嘴,很欢。

    最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把那个号注销了。

    后台弹出提示:

    您确定注销此账号?所有数据将在七日后永久删除。

    陈默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最后,他还是按了确认。

    然后用新号,发了关于“柴犬头像”的最后一条公告:

    【原号“谢临舟什么时候滚出基层”已注销。】

    【不是公关处理,是我主动。】

    【我很感谢那三万七千个曾经关注过我、看我骂过谢临舟的人。】

    【我不配当你们的嘴替。】

    【以后不骂他了。】

    【——该骂的骂,不该骂的闭嘴。】

    【这是他对我说的。】

    发完,他关了手机,扔到床头。

    可这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王主任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谢临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桌上那几摞表格已经全部打印好,分门别类,齐齐整整。

    她端着保温杯走过去。

    “你几点来的?”

    “七点半。”

    王主任看着他,忍不住问:

    “昨天的先导片……看了?”

    “看了。”

    “感觉怎么样?”

    谢临舟低头盖章。

    “秦制片会剪。”

    “就这?”

    “嗯。”

    王主任:“……”

    她原本想问一堆:

    看评论区了吗?

    看热搜了吗?

    看网上怎么夸你了吗?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她看着谢临舟低头盖章,忽然觉得那些话没必要问了。

    她只好换一种方式:

    “小谢。”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是真的火了。”

    “嗯。”

    “比以前还火。”

    “嗯。”

    王主任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忙。”

    谢临舟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印章落下去,“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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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时一样平稳。

    八点五十五分,街道办门口。

    陈默戴着昨天那只红袖章,准时到岗。

    昨晚没睡,眼下一圈青,脸色明显不太好。

    他刚把那摞反诈手册摆到桌上,就看见昨天那位大爷又来了。

    “哟,小陈。”

    陈默一下站直。

    “诶!”

    “您……您还记得我名字?”

    “我记得你这张脸。”大爷笑眯眯的,“我今早还跟我老伴儿说,昨天那个长得有点凶、但挺有礼貌的小伙子。”

    陈默:“……长得凶?”

    “凶不是坏。”大爷摆摆手,“就那种——有点像我家二儿子。”

    陈默:“……”

    大爷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

    那两颗水果糖,包装已经有点旧了,糖纸边角微微泛黄,像是从家里用了十几年的铁饼干盒里抓出来的。

    “给你。”

    陈默愣了:“……啊?”

    “昨儿我老伴儿听我说了你这儿的事。”大爷慢悠悠的,“让我今早给你带两颗糖。”

    陈默愣愣接过来。

    大爷走的时候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陈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两颗糖。

    包装有点旧,糖纸边角微微泛黄。

    他想起之前马奶奶塞给谢临舟的,也是这种糖。

    他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天。

    然后很小心地,把糖放进了左胸兜里。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播。

    镜头一开,就先照到陈默一张熬夜熬得有点发青的脸,以及他左胸兜那块明显鼓起来的地方。

    弹幕一下炸开。

    【陈默左胸兜里是什么!】

    【糖!!绝对是糖!!】

    【别藏了我们都看见了】

    【柴犬老师今日新称号:糖老师】

    【黑粉→志愿者→胸口带糖,这是什么临江福报扩散术】

    陈默:“……”

    他只好装作没看见,蹲下来整理袖章。

    服务窗口后头,谢临舟抬眼扫了一下监控屏幕。

    正好看见陈默蹲下来、认真把那只红袖章抚平的动作。

    他极轻、极短地,勾了一下嘴角。

    旁边小林余光扫到,眼睛一下亮了。

    没敢喊,也没敢凑过镜头。

    只在心里默默给今天的谢老师情绪值记上一个:

    +1

    上午十点半,街道办电话响了。

    王主任过去接。

    “喂?临江街道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开口:

    “您好,我找谢临舟。”

    王主任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街道办干了二十年,接过无数电话。

    投诉邻居狗叫的。

    问低保手续的。

    物业和居民隔着电话互相甩锅的。

    甚至还有自称要捐“社区正能量奖章”的骗子。

    可这个声音,一听就不一样。

    不是因为多好听。

    而是因为,像是完全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是谁。

    王主任捏着听筒,稳住声线。

    “您是——”

    对面笑了一下。

    “闻叙。”

    王主任握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办公室里原本的键盘声、翻纸声,好像忽然都远了一层。

    二十年基层经验在这一刻同时提醒她:

    不能慌。

    这电话,绝对不是普通电话。

    她捏稳了听筒。

    “闻——叙?”

    “不是您想的那个。”电话那头的人温声道,“我不是来邀约的。”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我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