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网都以为我退圈摆烂了 > 9. 你,挡着了
    谢临舟重新红起来的第三天,内娱终于后知后觉地动了。

    最先动的不是导演,不是品牌,也不是那些从前嘴里喊着“兄弟一家亲”的圈内朋友。

    是前公司。

    上午十点,某娱乐资讯号忽然发出一篇长图文。

    标题写得温情脉脉,字里行间全是迟来的深情,中心思想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虽然谢临舟已经离开公司,但我们始终为他的成长与新生活感到欣慰。

    配图还特意挑了他当年最能打的几张舞台照。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他,只是今天表达出来。

    街道办门口那盆栀子开了一半,一片叶子耷拉着,旁边插着根早已发黑的方便筷杆。

    前台的日历还翻在上周,脚边蜷着一只戴着伊丽莎白圈的橘猫。

    小林刷到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要不要脸啊。”他眼睛都瞪圆了,“这脸皮是按城墙修的吧?”

    王主任接过他手机扫了两眼,眉头一竖。

    “他们以前对小谢很好?”

    “怎么可能!”小林立刻摇头,“谢老师退圈那阵,他们一句话都没帮他说。通稿都是冷处理,恨不得连名字都不提。”

    “一句都没提过?”

    “一句都没提过。”

    王主任“啧”了一声:“见风使舵。”

    谢临舟正坐在旁边核对高龄补贴名单,闻言头都没抬:“不用管。”

    “这还不管?”小林声调都高了,“他们都蹭到你脸上来了!”

    “让他蹭。”谢临舟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在意,“蹭得太近,总要出事。”

    事实证明,他这话一点都没错。

    中午,临江街道办直播间一开,弹幕第一波不是问今天办什么业务,而是齐刷刷先骂上了。

    【谁家死人复活了来认亲】

    【谢老师他们说一直关心你!哈???】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要忍不住替你骂了!】

    小林站在镜头后面,义愤填膺。

    谢临舟抬眼扫了扫屏幕,说话的语气跟往常念表格一般无二。

    “关心我的人很多。”他说,“轮不到他们排队。”

    弹幕沉默了两秒,随即——

    【啊啊啊啊他说了】

    【这句好帅我先存】

    【旧公司:本想蹭一口,被当场婉拒——我不要面子的吗哈哈哈哈】

    【他这句反击怎么听起来很顺口的样子】

    热闹到这里还没完。

    下午一点,几个娱乐记者真堵到了街道办门口。长枪短炮,话筒举过办事居民头顶。

    “谢先生,请问你如何看待前公司的公开祝福?”

    “你有打算回娱乐圈吗?”

    “最近热度回升,是不是意味着你当年被误会了?”

    “对那篇长文,你有什么回应?”

    门口一下挤满了人,连进来办事的居民都被逼得贴着墙走。一个抱着文件袋的阿姨挤不过去,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门卫小王急得一边伸手护人,一边嚷“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来办退休认证的大爷被挤得拐杖都差点掉了,气得直骂“现在采访怎么比办丧事还热闹”。

    王主任脸色当场沉了:“这儿是居民办事区,不是娱乐版头条!排队——!!”

    她话没说完,门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让让。”

    谢临舟从门里出来,先伸手扶了那位大爷一把。

    大爷站稳了,拐杖往地上一杵,气还没消:“你们采访真是比办丧事还热闹啊!”

    谢临舟没接,转头看了一眼堵在门边的记者。

    记者们精神一振。

    然而他径直越过他们,伸手把门边那台被挡住的老式打印机拖了出来。

    “你挡着我打印机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小林先没忍住,“噗”出了声。

    直播间更是当场疯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钳刘明,我赌五十,这句话以后必进本年度互联网名场面盘点】

    【记者:你眼里只有打印机,没有我!嘤~】

    【前顶流の祛魅时刻】

    记者们显然没料到会噎在这样一句话上,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偏偏王主任特别懂怎么补刀,立刻接:“这里不接受无预约采访。要么排队办事,要么别堵门。”

    她一句话刚落,门卫小王已经笑呵呵把一排号码牌递了出去。

    “采访的也能领号,先等前面居民办完。”

    记者:“……”

    而谢临舟已经转身进门,把打印机推回原位,把里面卡住的一张纸抽了出来。

    镜头顺势跟了进去。

    他蹲在打印机旁,口罩遮着大半张脸,白灰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修长,低头去拨另一张卡在里面的纸。纸面背后那张“文明养犬,从我做起”的宣传海报,也被镜头一并收了进去。

    【这张不用修图,直接封面】

    【记者在屋外等采访,他在屋里修打印机】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演诶】

    【是的,不用好像,我是打印店老板。我证明,他是真的在修,而且真的会修】

    【谁懂,这比直接回应爽多了】

    这段视频当晚就在全网火速传播开来。

    热搜迅速随之登顶:

    #你挡着我打印机了#

    而前公司那篇企图隔空示好的长图文,评论区彻底翻车。

    最高赞变成了:

    【人家现在在街道办挺好的,和你们没关系。】

    后面紧跟着一排:

    【当初踩他的是你们,现在想蹭热度的还是你们。】

    【某些人还真是有脸有皮呢】

    【当年指控还没撤,这会儿装什么——要不贵司法务先起诉自己一下?】

    原本那篇写得情真意切的长文,从“欣慰”一路被骂到“滚蛋”,只用了三个小时。

    下午四点,前公司发公告说账号被盗。

    五点,公告删了。

    六点,总监又在朋友圈感叹“娱乐圈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十分钟后,那张截图也被人挂上了热搜。

    王主任刷完,冷笑了一声。

    “你这前东家讲不讲道理先不说,”她说,“就你们这瓜,已经被扒得骨头渣都快不剩了吧。”

    谢临舟看完,没什么反应,依旧低头继续盖章。

    小林凑过来,小声八卦:“谢老师,他们真的好惨哦。”

    “嗯。”

    “他们一边蹭热度,一边被骂。”小林压着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这种感觉好爽啊。”

    谢临舟盖章的动作停了半秒。

    “爽什么。”他没抬头,“他们明天还会发第二条。”

    “啊?”

    谢临舟终于抬起头,瞟了一眼小林手机屏幕上点开的那张长图文,又继续低头盖章。

    “这种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脸。”他说。

    小林忽然想起半年前网上那些最狠的通稿,就是从前公司那里递出去的。那时候谢临舟没解释,也没哭诉,最后只发了一条微博。

    “退圈。别找。”

    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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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现在还锁着。

    街道办的空调在嗡嗡地响。

    有人进门来办事,王主任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这边领号”。

    谢临舟手中印章一下一下盖在纸上,纸张边角压在他手臂下,微微翘起。

    小林看了一眼仍在盖章的谢临舟,刚才那句“好爽啊”,忽然就有点想收回去了。

    偏偏也是在当天晚上的直播间里,那只柴犬头像的黑粉号破天荒站了他一次。

    【虽然我还是看他不顺眼,但他前公司这波确实有病。】

    下面立刻有人跟上:

    【我说柴犬你不会也要倒戈吧】

    【柴犬头像这是要黑转路?】

    【笑死,黑粉回踩黑粉公司】

    北京的出租屋里,桌上的橙C美式喝了一半,外卖盒还搁在旁边没扔,里面汤汁的热气已经彻底散了,凝成一层薄薄的油,浮在上面。

    陈默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弹幕,沉默了一分钟,随后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八百遍。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啪”地关掉电脑。三分钟后,又重新打开。

    直播画面里,谢临舟正低头盖章,侧脸冷淡,动作一板一眼,连把前公司打回去的得意都没有。

    陈默盯着那张脸,忽然感觉到,自己蹲在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在等他什么时候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他点开输入框,想骂点什么,敲了三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输入框空着。光标一闪一闪。

    他到底没打出一个字。

    小林盯着弹幕,正好看见柴犬头像那句,立刻扭头喊:“谢老师!那个天天骂你的黑粉今天夸你了!”

    谢临舟头也没抬。

    “夸什么。”

    “也不是夸……就是……没骂。”

    “哦。”

    “他以前每天骂。”小林凑近了点,像在汇报什么重大舆情,“现在居然不骂了。你一点都不开心吗?”

    这回谢临舟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然后慢悠悠地说:“开心。”

    小林:“……”

    王主任在旁边端着保温杯,笑出了声。

    就这样,直播间里的热闹持续到街道办下班才散。

    到了第二天,街道办照旧开门,热搜还挂着,窗口却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下午两点四十,赵阿姨那个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姐妹们,明天有个更私密的说明会,前二十名不用交认证费。】

    【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小林看见那条消息,后背一下就炸了毛。

    他抓着手机冲进里屋。

    “谢老师!”

    谢临舟正在给打印机换硒鼓,应了一声:“嗯。”

    “是赵阿姨他们,他们换地方了,而且——”

    “要开始收卡了。”谢临舟把硒鼓推回去,站起身。

    小林猛猛点头。

    谢临舟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

    窗外有居民在排队等号,阳光晒得人懒懒的。

    刚取了号的老太太很久没有重新染过头发了,发梢发根黑白分明,手里拎了一个橘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升玻璃瓶纯牛奶——“纯真生牛乳,守护成长”的瓶身上水汽汇成水滴,将瓶身和塑料袋粘在一起。

    谢临舟把手里的硒鼓收拾好,背对那排人,拿起手机。

    拨出去之前,他的目光在熄灭的屏幕上多停了一秒。

    “帮我占个会议室。”他对小林说,“我给周敬打电话。”

    “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