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锅锅养家日常 > 12. 第十二章:春耕·第一场雨
    玉米磨成面的第二天,林晨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灶房里已经亮了灯。母亲在熬糊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林晨走进去,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灶台上的水壶里。

    水壶里昨天还有半壶水,他没倒掉,直接把新水兑进去,晃了晃。灵泉水昨天晚上已经兑过了,今天不用再取。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晃了晃,像是在跟泉水做一个无声的约定。

    “妈,今天播种?”

    “嗯。”母亲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南坡,玉米。”

    林晨蹲下来,帮她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暖洋洋的。

    念念从炕上爬下来,自己穿鞋。左右穿反了,左脚穿了右脚的鞋,走起来一歪一歪的。

    “念念,鞋穿反了。”熙熙蹲下来,帮她换过来。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等熙熙换好了,踩了踩地,满意了。

    “姐,今天我也去下地。”

    “你去干啥?你又不会干活。”

    “我会。”念念挺起胸,“我会捡石头。”

    熙熙笑了:“地里没石头,石头都被捡光了。”

    念念不信,扭头看林晨:“哥,地里有石头吗?”

    “有。”林晨说,“你帮哥捡。”

    念念高兴了,跑去灶房找母亲:“妈,哥让我去捡石头。”

    母亲正在盛糊糊,头都没抬:“你哥下地是干活,你去捣乱。”

    “我不捣乱。”念念急了,“我捡石头。”

    林晨接过话:“妈,让她去吧,她待不住。”

    母亲看了林晨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晨扛着锄头,念念跟在后头。熙熙也要去,母亲不让:“你在家,把昨天那件褂子缝完。”

    熙熙撅了撅嘴,坐回炕上,拿起针线。

    念念出了院门,走得飞快。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鞋——奶奶做的,布底,黑面,鞋头绣了一朵小红花。她走了几步,低头看鞋,又走了几步,又低头看。

    “念念,看路。”林晨喊她。

    “在看。”念念指着鞋头的花,“哥,化。”

    “看见了。”

    “奶奶做的。”念念走得更快了,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她的新鞋。

    村口老榆树下,已经聚了人。老队长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工单。

    “今天南坡播种,一组一组领种子。按人头分,一人一把。”

    林晨领了自己那份玉米种子,五斤,掺了队里的优质种。他把种子装进口袋,蹲下来,对念念说:“念念,你跟着哥,别乱跑。”

    “我不乱跑。”

    “地上有石头就捡,没有就不捡。”

    “好。”

    南坡到了。

    地已经翻过两遍了,土松软,踩上去陷脚。林晨站到自己那垄地前,按照李叔教的,先用锄头刨出一条浅沟,然后往沟里撒种子,一窝两粒,间隔一拃。

    念念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两块小石头,是她从路上捡的。她看林晨干活,看了一会儿,问:“哥,你在干啥?”

    “种玉米。”

    “玉米怎么长?”

    “种子埋土里,浇水,晒太阳,就长了。”

    “多久长出来?”

    “快了。”林晨没敢说具体的,怕念念天天问。

    念念“哦”了一声,低头看手里的石头,又抬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太阳躲在云后面,光线暗沉沉的。

    “哥,要下雨了。”

    林晨抬头看了看天,云是灰的,但没下雨的意思。他想起前世有一年春耕,也是这样的天,后来没下,旱了两个月。

    “不一定。”

    “蚂依说的。”念念一本正经,“蚂依搬家了。”

    林晨想起昨天念念蹲在墙根看蚂蚁的事,笑了。

    “蚂依还说什么了?”

    “蚂依说,要下雨了。”念念说得跟真的似的。

    旁边垄上的李叔听见了,笑出声来:“你妹有意思,蚂依说话她都能听懂。”

    林晨笑了笑,继续播种。

    干到中午,太阳出来了。灰云散了,天蓝汪汪的。念念蹲在地头,把两块石头排成一排,又捡了两块,排成第二排。

    “念念,你干啥呢?”

    “摆石头。”念念头都不抬,“这是锅锅,这是姐,这是妈,这是爷爷,这是奶奶。”

    “这是谁?”林晨指着最小的一块石头。

    “念念。”

    “你把自己摆这么小?”

    “我本来就小。”念念把那块小石头放在最边上,又拿了一块大一点的,放在中间偏左,“这是爹。”

    林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爹。

    念念不知道什么叫“爹”。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牺牲了。她没见过父亲,只在奶奶的嘴里听过“你爹是个大英雄”。

    “念念,谁跟你说的?”

    “奶奶。”念念把那块石头放好,左右看了看,满意了,“奶奶说,爹在墙上。”

    墙上挂着烈士证。

    林晨蹲下来,看着念念摆的那排石头。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但每一块都有它的位置。

    “念念,爹在这。”林晨把那块大一点的石头往中间挪了挪,“这是爹。”

    “可是爹不在家。”

    “爹在。”林晨声音不大,“爹一直在家。”

    念念不明白,但她看见林晨的表情,没再问了。

    中午歇晌,林晨坐在地头啃饼子。念念坐在他旁边,啃一块红薯。

    “哥,你的饼子硬不硬?”

    “不硬。”

    “我的红薯软。”念念把红薯举到他嘴边,“你咬一口。”

    林晨咬了一口。红薯是母亲早上蒸的,软糯,甜。

    “好吃不?”

    “好吃。”

    念念笑了,低头继续啃。

    下午继续播种。

    林晨种完自己那垄,帮李叔种。李叔腰不好,蹲久了起不来,林晨让他坐在地头歇着,自己干。

    “晨儿,你行啊。”李叔坐在田埂上,抽旱烟,“去年你还不怎么会干,今年跟换了个人似的。”

    “练出来了。”

    “练出来了好。”李叔吐了口烟,“你妈能松口气了。”

    念念蹲在地头,石头摆了好几排。她摆了一个大圈,把所有人都围在里面。

    “哥,你看。”

    林晨看了一眼,石头的圈,像一个院子。

    “这是咱家?”他问。

    “嗯。”念念指着最大的那块石头,“这是锅锅。”

    林晨笑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边起了云。不是早上的灰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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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云,从西边压过来,沉甸甸的。

    老队长在村口吹哨:“今天早点收工,要下雨了。”

    林晨扛着锄头,牵着念念往家走。念念走得不快,边走边回头看石头。

    “哥,石头还在那儿。”

    “明天去还在。”

    念念不信,但没回去捡。

    到家的时候,雨点已经落下来了。先是几滴,大颗大颗的,砸在泥地上,溅起灰尘。然后密了,噼里啪啦,打在老榆树的叶子上,像炒豆子。

    母亲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雨幕,说:“这雨下得好,玉米能出苗了。”

    念念站在门槛上,伸手接雨。雨水从指缝漏下去,她又接,又漏。

    “念念,进来,淋湿了。”熙熙拉她。

    “雨好次。”念念伸出舌尖舔了舔手心的雨水。

    “雨水不能喝。”熙熙把她拽进来。

    “能喝。哥说过,雨水最干净。”

    林晨没说过这话,但没戳穿。

    晚上,雨越下越大。房顶有几处漏了,母亲拿盆接,接了一盆又一盆。熙熙帮忙,念念也帮忙,拿着一个小碗,蹲在漏雨的地方等。

    碗满了,她端到院子里倒了,又回来蹲着。

    “念念,别弄了,衣服湿了。”母亲喊她。

    “我帮妈。”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拦。

    林晨搬了梯子,冒雨爬到房顶。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他摸到漏雨的地方,拿油毡盖上,压了几块砖。

    下来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母亲递给他一条干毛巾:“擦擦。”

    念念跑过来,仰头看他:“哥,你身上湿了。”

    “没事。”

    “你冷不冷?”

    “不冷。”

    念念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皱起眉头:“哥手凉。”

    她把自己的小手盖在林晨手背上,像母亲给她暖手那样,捂了一会儿。

    “好点没?”

    林晨低头看着她严肃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好了。”

    念念满意了,松开手,继续蹲到小碗旁边等雨。

    夜里,雨停了。

    林晨躺在炕上,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钟摆。念念睡在他旁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母亲在炕梢,呼吸匀匀的。

    林晨摸出玉佩,闭上眼,进了空间。

    玉米粒已经干透了,他装了三小袋,每袋五斤,码在木屋的架子上。

    明天,他要掺一袋进家里的粮缸。不能多,一次五斤,看不出来。

    他站在黑土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清甜,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

    他忽然想起念念说的——“雨好次。”

    他不知道雨水是什么味道,但他知道,念念的健康、粮食的丰收、这个家一点一点好起来,都像这场雨一样,来得正是时候。

    林晨灌了竹筒泉水,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他睁开眼,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

    念念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哥。”

    “嗯。”林晨应了一声。

    念念没再说话,呼吸又匀了。

    林晨闭上眼。

    窗外,雨后的风从老榆树的叶子间穿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气,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