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零锅锅养家日常 > 11. 第十一章:念念喊“锅锅”
    玉米掰回来的第三天,林晨开始脱粒。

    夜里,全家都睡了。他摸进空间,把木屋里摊了一地的玉米棒子搬出来,坐在黑土地边上,一个一个地搓。玉米粒从棒子上剥下来,金灿灿的,落进竹筐里,哗啦哗啦响。

    空间里没有风,只有头顶的白光,暖洋洋的。他搓了半个时辰,搓了两筐玉米粒。手掌搓红了,虎口发酸,但看着那两筐金黄的玉米粒,心里痛快。

    脱完粒,他把玉米棒子芯堆在墙角,留着烧火。玉米粒摊在木屋地上,让它们再干一干。等干透了,磨成面,就能掺进家里的粮缸了。

    林晨站起来,走到井边,喝了几口水,灌满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攥着他的衣角。林晨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窝,念念“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第二天早上,念念自己起的。

    不叫人叫,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揉着眼睛走到灶房门口。

    “妈,我饿了。”

    母亲正在熬糊糊,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你咋自己起来了?”

    念念没回答,踮着脚尖往锅里看。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糊在她脸上,湿漉漉的。

    “锅锅呢?”念念转头找。

    “下地了。”

    念念“哦”了一声,蹲在灶房门口,等吃饭。

    熙熙从屋里出来,扎着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蹲到念念旁边,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说:“念念,这个字念‘天’。”

    念念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学。”

    “学一个字,姐给你糖。”

    “没有糖。”

    “以后有了给你。”

    念念想了想,指着那个字说:“天。”

    熙熙笑了:“对了。再念一遍。”

    “天。”

    “好,记住了。明天问你。”

    念念点点头,站起来跑进灶房,抱着母亲的腿:“妈,糊糊好了没?”

    “好了好了。”母亲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念念爬不上凳子,熙熙过来把她抱上去。念念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眼:“田。”

    熙熙笑了:“糊糊甜?”

    “嗯。”念念又喝了一大口,“锅锅说,甜的吃了长肉。”

    “你哥什么都跟你说。”母亲端着碗站在灶台边,没坐下。

    上午,熙熙去河边洗衣裳。

    念念要跟着,熙熙不让:“你在家待着,河边滑。”

    “我不怕。”

    “我怕。你在家等哥回来。”

    念念不听,跟在熙熙后面出了院门。熙熙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站在原地,噘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熙熙叹了口气,回来牵她的手。

    “走,但你不许靠近河边。”

    念念点头,眼泪还没掉下来就笑了。

    河边已经有几个人了。李婶家的闺女翠花蹲在石板上搓衣服,看见熙熙,招招手:“熙熙,这儿有位子。”

    熙熙走过去,把盆放在石板上,蹲下来。念念蹲在她旁边,小手伸进水里,凉得缩回来。

    “凉。”念念甩甩手。

    “说了不让你来。”熙熙把她的手拉回来,拿自己的袖子擦干。

    翠花看着念念,笑了:“你妹跟你长得像。”

    “人家都说像。”熙熙把衣服浸进水里,搓了两下,“她比我好看。”

    “你好看。”念念忽然说。

    熙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说这样的话?”

    “奶说的。奶说你好看。”

    翠花笑出声来:“你妹有意思。”

    念念蹲在旁边,不玩水了,看熙熙搓衣服。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拿盆里的衣服:“我帮姐洗。”

    “你洗不了。”熙熙把衣服拿回来。

    “我会。”

    念念抢过一件小褂子,蹲到水边,拿小手搓。搓了两下,搓不动,水溅了一脸。她抹了一把脸,继续搓。

    熙熙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没拦。

    翠花在旁边看着,说:“你妹真懂事。”

    “嗯。”熙熙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洗完衣服,熙熙牵着念念往家走。念念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是她在河边捡的,白色的,圆溜溜的。

    “姐,这个给锅锅。”

    “你哥要石头干啥?”

    “好看。”念念把石头攥得紧紧的。

    院门口,林晨正好收工回来,扛着锄头。

    “锅锅!”念念跑过去,把石头举到他面前,“给你。”

    林晨放下锄头,接过石头,看了看。白色的,光滑,像一颗鸽子蛋。

    “哪儿捡的?”

    “河边。”

    “好看。”林晨把石头装进口袋,“哥留着。”

    念念得意地笑了,拉着林晨的手往院里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念念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晨。

    “哥。”她说。

    不是“锅锅”,是“哥”。

    林晨愣了一下。

    全桌都愣了一下。

    母亲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熙熙抬头看着念念。

    念念又说了一遍:“哥。”

    咬字不算清晰,“哥”字带着一点鼻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她确实说的是“哥”,不是“锅锅”。

    林晨放下碗,嗓子眼发硬。

    前世念念没学会叫哥。她三岁了,只会说“锅锅”,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一颗糖。后来她病了,连“锅锅”都叫不出来了。

    “念念。”林晨的声音有点哑,“再叫一遍。”

    念念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让她再叫一遍。

    “哥。”她说。

    这回更清楚了。

    熙熙在旁边笑了:“念念会叫哥了。”

    母亲低头喝糊糊,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林晨看见她的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手指微微发抖。

    “妈。”林晨说。

    母亲“嗯”了一声,没抬头。

    念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林晨眼睛红了,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哥,你咋了?”

    “没事。”林晨握住她的小手,“哥高兴。”

    念念不懂什么叫高兴,但她听见“高兴”两个字,也跟着笑了。

    “我也高兴。”

    熙熙在旁边打趣她:“你知道什么叫高兴?”

    “知道。”念念点点头,“就是甜甜的。”

    母亲终于抬起头,看了念念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吃饭。”她说。

    下午,林晨没下地。队上今天下午休息,明天开始播种。

    他坐在院子里,把锄头拆了,用磨石磨锄刃。锄刃钝了,锄地费劲。磨石是旧的,磨了好几下才起锈水。

    念念蹲在旁边,看他磨锄头。

    “哥,你在干啥?”

    “磨锄头。”

    “磨了干啥?”

    “磨快了锄地。”

    念念“哦”了一声,蹲着看了一会儿,又问了:“地为啥要锄?”

    “不锄不长粮食。”

    “不长粮食我吃啥?”

    林晨笑了:“你吃糊糊。”

    念念想了想,说:“糊糊好次。”

    林晨磨完了锄头,把磨石收起来。念念还在旁边蹲着,小手在地上画圈圈。

    “念念,你今早跟姐去河边了?”

    “嗯。”

    “水凉不凉?”

    “凉。”

    “下次别玩水。”

    “我没玩。”念念摇头,“我帮姐洗衣服了。”

    林晨看了她一眼:“你会洗衣服?”

    “会。”念念比划了一下,“搓,搓不动。”

    林晨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傍晚,母亲在灶房里做饭。熙熙在油灯下写字。念念趴在桌上,拿小棍子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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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

    林晨走到东屋门口。

    爷爷今天没下地,腿又疼了。他躺在炕上,腿上盖着棉被,闭着眼。

    “爷,腿还疼?”

    “不疼。”爷爷没睁眼。

    奶奶坐在炕沿上,正在缝一件小褂子。是二叔寄来的布,母亲裁好了,奶奶缝。

    “晨儿。”奶奶喊他。

    “嗯。”

    “你二叔下次来信,你跟他说,让他别寄那么多钱了。他自己也要过日子。”

    “奶奶,二叔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数,我也有数。”奶奶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他一个人在部队,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林晨没接话。

    奶奶说的是二叔还没成家的事。二叔今年二十八了,按村里说,早该结婚了。但他一直在部队,顾不上。

    “等二叔转业就好了。”林晨说。

    “转业?那要等到啥时候。”奶奶叹了口气,继续缝。

    夜里,林晨又进了空间。

    玉米粒干得差不多了,他装了一小袋,大约五斤,磨成面。空间里有石磨,他推了半个时辰,磨出一小盆玉米面。面很细,金黄金黄的,凑近了闻,一股甜香。

    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干的,但甜,不涩,不像外面的玉米面,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

    林晨把玉米面装进布袋,系好口子,放在木屋的架子上。

    然后灌了竹筒泉水,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他摸了摸炕席底下的钱。六毛一分,还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白色的,圆溜溜的。

    念念给他的。

    他攥着石头,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念念又自己爬起来了。

    她走到灶房门口,喊了一声:“哥。”

    林晨正在烧火,回头看她。念念穿着那件改小的旧棉袄,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昨天大。

    “听见了。”林晨笑了。

    念念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灶膛前面烤火。

    “哥,今天冷。”

    “春天了,不冷了。”

    “冷。”念念把手举到他面前,“你摸。”

    林晨摸了摸她的手,凉的。他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暖了一会儿。

    “好点没?”

    “好了。”念念抽出手,站起来,跑到水缸边,踮着脚尖往里看。

    “看啥?”

    “看化。”念念指着水缸,“没化了。”

    水缸里空空的,昨天那束花已经蔫了,被母亲捞出去了。

    “哥今天给你摘新的。”

    “不要了。”念念摇头,“化会谢。我等它自己长出来。”

    林晨愣了一下。

    三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念念旁边,往水缸里看了一眼。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水垢,白花花的。

    “等它长出来。”念念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好,等它长出来。”林晨说。

    念念满意了,踢踢踏踏地跑回灶房,爬到凳子上,坐好,等着吃饭。

    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像半个月前那样苍白了。

    林晨看着她的脸,心里算了一下。灵泉水喝了十二天了。每天一壶,兑在全家人的水里。

    念念的变化最明显。从夜哭盗汗到一觉睡到天亮,从苍白的脸到有了血色,从含混的“锅锅”到清晰的“哥”。

    林晨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光照着他的脸。

    他想起奶奶说的话:“你最近变了。”

    他确实变了。前世他没本事,护不住任何人。这一世,他有空间,有灵泉,有一亩黑土地。

    他要把念念养得白白胖胖,把母亲养得不用再喝清汤,把爷爷的腿治好,把熙熙送去读书。

    这些事,一件一件来。

    不着急。但也不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