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卿心弄我 > 40. 第40章
    今日韶关府的长桌上,围坐了不少人。

    涂灵做主位,梁洄披着厚衣裳坐在她身旁,脸有病色。

    昨夜咱熠王殿下只顾着漂亮,秀身材,衣裳穿少了,着了风,今儿个一早鼻子就堵了。

    夏溢给他端来一杯热茶,他手捧着,陷在椅子里,眸色浓黑,唇边含着一抹散漫的,病殃殃的笑。

    涂灵黑亮的眼睛,扫过屋内众人,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如果能成功说服楼然长公主,让她借粮借兵。我们拿回嘉泠关的把握就会大一些。”

    楼然皇帝身体羸弱,没有子嗣,下一任继位的很有可能就是长公主。

    长公主身边的炽那大将军,他的家族几乎掌握着楼然一半兵马,他是他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没有娶妻,这么多年一直甘愿在长公主身边做护卫。

    楼然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楼然的财政,从去年开始,就慢慢移交到了长公主的手上。

    楼然历代皇帝,都是坚定的联盟派,不过长公主对阿瓦的态度,却一直暧昧不清,她没有公开反对过继续跟阿瓦联盟,但也公开没有支持过。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涂灵打算从长公主处撬动楼瓦联盟的原因。只要公主不表态,那么事情就有可谈的余地。

    谢鹧问:“怎么,事情已经坏到,需要我们去卖身的程度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雏色的锦衣长袍,绣金腰带,细细一条,柔软的衣料堆叠在腹部,雪白的衣领,也是松松交叠着。

    桌上其他人,一身戎装,马足龙沙。唯独他像是处在江南烟雨里。

    林阿逐纠正道:“等等,这不叫卖身,这叫美人计,你们是去协助咱涂都尉,说服楼然长公主的,至于二位用什么手段,就各凭本事了。”

    谢鹧不耐烦。“你净会说风凉话,你怎么不去啊!”

    林阿逐无赖似的笑。“楼然长公主不好女色啊!要是她好女色,我第一个去。”

    谢鹧指着夏溢和曹淳德。“那他俩长得也不差,怎么不让他俩去啊?”

    林阿逐道:“夏大人文弱,曹将军不解风情。都不如你跟白都尉,你二位可是风流浪子,花中娇客,我在齐水关当锋兵那会,就对二位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

    今天涂灵把林阿逐叫来算是叫对了,她一个人的嘴,能顶一个营。

    “你俩身经百战,对付女人有经验呐!”临了,林阿逐还加了一句。

    谢鹧愣了片刻,觉得十分荒唐,他轻笑。“我身经百战?”

    “老子倒是想身经百战,他让我战吗?在泽京的时候,我看上一个,他抢走一个。姑娘一个没睡成,恶名全给我传出去了是吧?”

    谢鹧的手指头都恨不得戳在白奎的脸上了。

    白奎一脸泰然自若,默默躲开。他打来了就没说话,一直不紧不慢地呷茶,那叫一个斯文优雅。

    楼然跟献国断交多年,要是走国与国之间的正经外交流程,梁洄得写奏疏去泽京,献国朝廷商议决断,再回信给梁洄。

    这一来一回的,别说联盟了,黄花菜都凉了。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由涂灵这个小小都尉出面,先去试探一下,看有没有结盟希望。

    如果她能说服长公主,使楼然与献国顺利结盟,到时梁洄再写信告知朝廷。结盟后,顺利拿下嘉泠关,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没有结盟成功,涂灵身份不高,也可当无事发生。

    但涂灵见谢鹧反应挺大的,心想着要不就算了,再另选他人。

    “你若不愿意······”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这是梁观玉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谢鹧盯着涂灵。

    平日里见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胡闹样子,今日难得严肃一回。

    这招儿是涂灵想的,她全权包揽,并没有拉上梁洄。“我的意思。”

    这四个字,可是把谢鹧激着了。

    他阴着脸起身,一把抓住涂灵的胳膊,粗鲁地将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阎王愁,一共就三颗,我当时眼睛都不眨的给你吃了。涂灵,你扪心自问,我谢鹧待你如何?”

    这一幕,直接给在场的人都看懵了。

    梁洄喝茶的动作僵住,直勾勾地看着俩人。

    涂灵手腕被他拽得很疼,她却没反抗,说道:“你待我是不错。”

    谢鹧吼道:“可你是怎么待我的?你对得起我吗?”

    涂灵心想着这一出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林阿逐买的小人书上见过。

    “你随随便便,就把我送人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亏我还想着,等回到泽京,我就跟祖母说,娶你进门。”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夏溢和曹淳德眼疾手快,按住了自家正要暴怒的殿下。

    白奎惊讶地挑眉看来。

    林阿逐嘴角直抽抽。

    谢鹧道:“那天我请你喝的霹雳酒,就是我祖母预备给我大婚时用的,你喝了我家的酒,你就得认我。”

    涂灵有些傻眼。

    林阿逐在一旁轻轻拽她衣裳,一脸担忧。“娘的!这小子够阴险的,怕是要赖上你了。”

    谢鹧晃着涂灵的肩膀,一脸深闺怨夫的摸样。“要是我真的去楼然,侍奉了那个长公主,你还肯认我吗?”

    梁洄本来只想宰谢鹧一个人的,等听到涂灵接下来的话,他连涂灵也想一起宰了。

    “我认!”她喊得义正言辞。

    全都瞪大了眼睛。

    涂灵郑重其事地说:“如果跟楼然的联盟能成,你就是救嘉泠关百姓于水火的大功臣,等到战事结束,我要是还活着的话,就跟你回去见谢老太君。”

    “咳咳咳······”梁洄咳的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猩红的眼睛,盯着涂灵这个小混账。

    夏溢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瞧热闹,这太精彩了。

    “哎······”白奎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扯了扯涂灵的衣袖。

    “涂都尉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也得跟着一起去讨好楼然长公主呀!既然认了谢鹧,那也得认我。”

    他笑吟吟的。“我不挑,也不争,谢鹧当大房,我可以当二房。涂都尉,你了解我的,我一向很温和,很乖的。”

    林阿逐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吐出两个字:“我——靠——”

    一场闹剧,众人散去。

    浓烈的塞北残阳,从窗棂斜射进来,给梁洄锐利的眉眼,裹上了一层金光。

    他问白奎。“你怎么还不滚?”

    白奎挑了挑眉,笑道:“因为我还有句话,想跟殿下说。”

    梁洄沉默,等着他的话。

    “殿下今日此举,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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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谓是,自作自受。”

    白奎风轻云淡地留下一句嘲讽,转身离去。

    梁洄闭上双眼。

    说得真他娘的好!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他还没挣上名分呢!谢鹧先争上了,今日没整到谢鹧和白奎,倒是把他自己狠狠整了一番。他咳了两声,心中绞痛。

    谢鹧和白奎应了差事,涂灵当天就收拾东西,第二天准备前往极乐城。

    至于为什么去极乐城,因为这个时节,只有在极乐城,能见到楼然长公主。

    林阿逐和行澜,废话都太多了,涂灵想了一下,还是不带她俩,最后带上了金谷谷。加上谢鹧和白奎,正好一行四人。

    谢鹧和白奎负责勾引添火,涂灵负责谈判,金谷谷负责后勤。

    四人正打马出军营,却见外头一人一马。

    梁洄穿了一身缁色满绣袍,玉带横腰,头上戴了顶乌金大帽,南红帽链垂在身前。他甚少打扮得这样富贵,像个行路商人。

    非常好看的行路商人。

    听见动静,他抬眸朝四人看来,他的风寒似乎又加重了一些,脸色很苍白,脸颊有一抹异常的红。

    涂灵骑马与他走到一处。“殿下有话要嘱咐我?”

    “我与你们一同去。”

    “不行!”涂灵一口回绝。

    梁洄睨她一眼。“你长本事了。”

    “殿下身为三军统帅,不能有任何闪失……”

    涂灵哇啦哇啦地讲大道理,其余人离着有点远,只能看清她挺急的,越影也在原地焦躁地渡着步。而在她对面的梁洄,单手勒缰绳,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涂灵双肩微垮。

    白奎原本眯眼瞅着,瞧见她那无奈失败的背影,突然扯起唇角。“得!殿下也得跟咱一起去。”

    “殿下能去也挺好的,万一你俩不中用,还有殿下托底。”金谷谷笑道。

    说罢,她觉得周围的风冷嗖嗖的。

    谢鹧和白奎刀子似的眼神刮着她。

    金谷谷抿起唇,默默低下脑袋。

    涂灵看人也有失眼的时候,金谷谷是话少,但真要她说起话来,那也是惊世骇俗的。

    最终,五人同行。

    为了见公主,得扮作客商,三个男人都有衣裳穿。唯独涂灵跟金谷谷,俩穷丫头,就只有在军营里穿的那两身衣裳。

    所以几人进极乐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俩置办行头。

    涂灵原本以为,买衣裳是件挺简单的事,可身边的三个男人,极其挑剔,成衣铺子都逛遍了,涂灵跟金谷谷还是没穿上新衣裳。

    要是知道,他们逛的可是极乐城的铺子。这里是几百年的贸易枢纽城了,南来北往,四海诸国,甭管什么样儿的衣裳都有。

    这都买不上衣裳,就说这三人得有多挑剔吧!

    涂灵终于是忍无可忍。“我们此行,到底谁是话事人?”

    金谷谷捧场道:“你!”

    其余三人默认。

    “既然我是话事人,那就听我的。”

    听涂灵的,她拉着金谷谷去了一家专门做女子衣裳的成衣店,不消片刻,俩人就穿着新衣裳出来了。

    谢鹧上下打量二人。“款式难看,用料差劲。”

    白奎:“做工也不精湛。”

    梁洄摇头:“女装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