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卿心弄我 > 31. 第31章
    这场吻,有些疯狂。

    俩人从条凳上,亲到了干草堆了,亲的嘴唇流血,唾液流干。

    涂灵最先恢复理智,她一把将梁洄推开,从地上一骨碌站了起来。

    她的外衣松垮地挂在腰上,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浑身都红透了。目光发直,嘴唇紧闭,一声不吭。

    她僵硬地抬脚要走,脚底却有些刺痛,低头看去,鞋子少了一只。

    此时那只鞋正被梁洄压在身下。

    他也没好到哪去。嘴唇红艳艳的,沾着血,分不清是她还是他的。衣袍皱成一团,伤口渗出的血洇在布料上,暗沉沉一片。那往日缎子似的长发,此时乱得不成样子,散落在肩前肩后。

    他还没缓过神,眼巴巴地看着涂灵,粗鲁地抽走他身下压着的鞋。本来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身来,举起鞋子,朝着他的脸,就是一鞋底子。

    梁洄直接被抽翻了过去,歪在干草堆里。

    ···

    梁洄与涂灵之间的关系,跌入了前所未有的冰点,俩人已经好几天见面不说话了。

    深更半夜,三个男人一脸严肃地围在一起。

    夏溢最先开口。“殿下,你这次真有点过了。”

    梁洄一脸阴郁烦闷,唇上的小伤口已经结了痂。

    曹淳德沉思片刻。“您应该去跟涂都尉负荆请罪。”

    夏溢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最好现在就去。”

    梁洄看了眼黑透的天。“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夏溢道:“我觉着这事宜早不宜迟。”

    虽说是泽京来的没一个好人,但这群坏人也是分类别的,有好风月的,有随时疯癫的,还有纯变态的。

    像明州府和烟州府的那几个,就是纯好风月,恨不得天天扎女人堆里。

    白赤心和谢鹧这种就是随时疯癫,完全不可控。

    苍州府的萧悟悔,就是上回书说那个要吃尸体的,这就是纯变态了。

    梁洄不好风月,但他行事变态,内心疯癫,是个万里挑一的变态疯子。

    其他暂且不论,先说他不好风月。人以类聚,他不好风月,他身边的人也不好风月。

    夏溢是精明,但对男女之事,半懂不懂。

    曹淳德是还未开情窍。

    梁洄呢!简直是在胡乱开窍。

    这三人,凑到一起,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梁洄但凡找个娶了妻的人来商量,都不至于,大半夜的光着上半身,背着荆条站在涂灵床前。

    涂灵正睡得香,突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习武之人面对危险时的下意识身体感应。

    她猛地睁开眼,手同时握住了藏在枕头下的横刀,一个猛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

    目光所及,是一张绝色的脸,配着同样绝色的精壮身躯,天上宫阙的仙人,大抵也就如此了。

    涂灵的横刀僵在半空,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她心里想着,梁洄这厮,大半夜的不穿衣服站在这儿作甚?难道上把没亲够,想来霸王硬上弓?

    虽是惊醒,但她脑子里的思绪飞快,主要想了江山社稷,黎民苍生。

    若此时将梁洄杀了,后面打嘉泠关没统帅可不行。他虽然私德有缺,强吻部下。但统兵有一套,他死了再换个新统帅来,未必有他做得好。

    这般想着,涂灵放下了手中的横刀。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飞起一脚,将梁洄踹了出去。

    他本能要躲的,最后却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荆条散落一地,腹部刚长好一些的伤口又蹦开了。

    涂灵跳下床,抄起地上的马扎,对着梁洄就要抡去,窗外月华此时正撒进来,照在他白皙的脸上,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他红唇紧抿,似乎在忍受的痛楚。

    往下看去,是他精壮的肩膀,傲人的胸膛,紧致的腰腹。

    腹部缠着的绷带正在往外渗血,他似乎怕她瞧见,一直用手捂着,可她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正要痛殴他一顿的涂灵,最终还是放下了马扎。

    …

    桌上点了一根蜡烛,涂灵手里还拿着一根蜡烛,她一手用蜡烛照亮,一手往梁洄的伤口上撒药粉。

    梁洄端坐着,垂眸看她给自己上药。

    本该是很温情的一幕,可涂灵手上的那根蜡烛,蜡油满了,整个倾倒在了梁洄的身上。

    很烫,他却没吭声,只是将她的手和蜡烛一起握住,哑声问:“你故意的吗?”

    涂灵忙将那些滚烫的蜡油拨开,他象牙白的皮肤已经被烫红了。

    她直起身。“我要报复殿下,自然是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这么说你倒是很磊落?”

    她将药瓶放回桌子上,内心对梁洄大半夜站在她床前十分不满,嘴里也忍不住嘟囔。“自然是比你磊落。”

    梁洄正在自己缠绷带,听见涂灵的话,手上动作微顿,他道:“我可没有打不过别人,就给别人下药。”

    当时白赤心不肯西行,公孙红英武功强悍。涂灵说又说不听,打又打不过,只能下药给她们强行抬走。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梁洄跟前。夏溢等人皆在场,都是难以置信。

    涂灵乖巧的摸样,太深入人心了。他们很难相信,她顶着这么一张无害的脸,能干出这么阴的事。

    当日在场之人,唯独梁洄对此事看法不同,他甚至还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她可真有趣。”

    听梁洄提起自己跟白赤心的事,涂灵冷哼一声。“原来殿下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为了来兴师问罪的。”

    那绷带缠得费劲,梁洄索性扯了,不缠了。

    “我是来跟你负荆请罪的。”

    咱熠王殿下,风风火火的长到这般年纪,还是头一回给人道歉,着实有些别扭。

    涂灵听了,站起身,小手一摆。“不敢受。”

    梁洄顿时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涂灵这句轻飘飘的“不敢受”,真给他气个大跟头。那浑性子上来,也要发癫了。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你明明也很享受不是吗?”

    “什么?”涂灵腾的也红了。

    梁洄抬眸,咬牙切齿,带着几分挑衅。“你也伸舌头了!”

    “我,我······”涂灵顿时口干舌燥,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时怎么不磊落了?我的涂都尉。”梁洄缓缓咬着重字。

    “混蛋!”她气得转身去拿横刀,对着梁洄就砍。

    梁洄身轻如燕地躲开,找准时机,连人带刀一起抱住。“好了,咱不闹了,淳德正在外面巡夜。”

    “那正好让曹将军来抓咱俩,一人二十军仗。”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玉石俱焚的性子。

    梁洄诧异挑眉,闷笑出声。“你可真带劲啊!涂灵!”

    涂灵狠狠斜他一眼,蓄力曲肘往后一击。不动刀枪,什么都好说。所以这下梁洄没躲,完全承接住了她肆意发泄的怒火。

    很痛,痛得他额头汗水都下来了,声音也变了。他却没放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骨头都要被你打断了。”

    “谁让你不躲的?”

    “怕你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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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不敢躲。”

    滚烫的气息呼在她耳畔,身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环在她腰间的力道也慢慢松懈了。

    涂灵扒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梁洄双目轻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

    韶关这一役,并不轻松。梁洄也不止腹部那一处伤口,他本就重伤在身,又没休息好,还被涂灵一顿胖揍,这才扛不住,晕了过去。

    夏溢安顿好梁洄,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喂了丸药。

    转过身,正瞧见涂灵那张懊恼的小脸。

    “夏大人,殿下他没事吧?”她两只手在身前死死握着,骨节泛着青白,十分自责。“我不该下手那么重的。”

    夏溢请她去外间叙话。

    二人坐在桌前,夏溢倒了一杯茶,递到涂灵面前。“都尉也被吓到了吧?”

    涂灵摇头。“我没事。”

    夏溢笑笑。“我家殿下自知冒犯了都尉,这两日觉都没怎么睡。”

    梁洄整宿整宿的不睡觉,那有一半是兴奋的。

    涂灵脸色绯红,结巴道:“那,那日的事……”

    “那日事都怪我家殿下,是他头脑不清醒。还望都尉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我家殿下吧!”

    涂灵盯着桌上的杯子,杯中金黄的茶水微微泛起波澜,如同她的心,她终是问出了那句。

    “殿下是不是讨厌我?”

    夏溢先是一怔,又觉得好笑,她怎么会这么认为?

    “都尉为何做此想?”夏溢问。

    “他对我跟对别的将军不同。”

    夏溢更觉好笑了。“那就不能是殿下对都尉另眼相待吗?”

    涂灵摇头。“不一样,比如说曹将军,殿下信任他,尊重他。但对我就没有这般的信任和尊重。殿下仿佛没有当我是部下。”

    夏溢咂嘴,这真说到点子上去了。谁家统帅跟部下亲嘴?梁洄就是没正经拿她当部下。

    “殿下的一些行为,让我觉得很奇怪。我希望他可以像对待其他部下那般对待我。”

    “有些事,殿下做得是欠妥,但他绝对不会讨厌都尉。相反,其实殿下对都尉甚是······”

    夏溢停顿了一下,他此时倒替梁洄害羞起来了。

    他看向涂灵。“殿下对都尉甚是喜爱欣赏。”

    说完这句,夏溢看着对面那双漆黑的杏眼,渐渐变得冷漠黯淡。

    夏溢心下一惊,暗问自己说错话了?

    “夏大人,我虽然没有爹,娘走的也早。但是我有师父,也有朋友。我在这世上不是孤身一人,有人爱我疼我,我知道什么是喜爱,也见过欣赏该有的样子。我与殿下相识数月,他对我的种种行为,都够不上喜爱与欣赏四字。”

    夏溢一听这些话,心想这可坏菜了。饶是他平日里能言善辩,此时也有些语塞了,正要开口解释什么,涂灵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她继续道:“不过这也无妨,当部下的,就该有当部下的样子,无论殿下对我喜欢还是厌恶,我都接受。我仍旧会为大献,冲锋陷阵,拼尽全力。”

    “只求殿下往后,能给我些许信任,些许尊重。”她看着夏溢,目光平静。

    ···

    送走涂灵,夏溢在桌边坐了一会,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想去里屋看看梁洄,脚刚跨进门槛,就见他家殿下,一脸惨白,眉头紧锁地站在门边。

    方才他与涂灵的话,梁洄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殿下?”夏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梁洄眸色深湛冷冽。“谁让你多嘴的?谁说我喜爱她,欣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