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卿心弄我 > 30. 第30章
    梁洄正在韶关府的书房中写军报,他这次率奇兵痛击阿瓦,拿下韶关,给萎靡不振的大献军重振了士气,昭临帝对他的嘉奖信正在来的路上。

    夏溢从外走了进来。

    “殿下,齐水关来的兵马都已在城外安营扎寨。”

    梁洄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没停。“叫涂灵来见我。”

    夏溢道:“涂都尉现在怕是没空。”

    梁洄蹙眉,抬头。“什么意思?”

    涂灵此时正在酒席上。身侧的乔翁,举着酒杯,老泪纵横。

    “上天有眼,让我在临死前,能再见到涂家后人。”

    乔翁是北甘漠的最大的绒毯商人。

    当年乔翁只身来北甘漠做生意,因为中原人的身份,被本地商人排挤。

    彼时涂灵的曾祖父在此地戍守,见他被欺负得实在可怜,出于好心便拉了他一把,帮他在北甘漠站稳了脚跟。这也是乔家发家的开始。

    后来涂骄云接管了北甘漠,她在的时候,重新制定了商业规则,严厉打击本地商人抱团排外的行为,禁止人口买卖,关闭了近千家娼妓馆。

    娼妓馆没了,那些无处可去的人,都被涂骄云安排进了乔家的绒毯坊。

    那时候乔翁一个头两个大,他的小小绒毯坊,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况且还得教这些人织毯技术,还得负责吃住行。

    面对这些问题,涂骄云只是笑笑,说让乔翁等她三个月,必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乔翁咬着牙,耗光家底儿,真就等了涂骄云三个月。

    马上就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涂大都督带着一笔大额订单回来了。

    从此,乔家翻身,绒毯生意越做越大。

    乔翁感念涂家恩德,这些年一直在行好事,帮助了不少穷苦人。

    后来阿瓦攻占了韶关,乔家本可以提前逃命,可乔翁为了救关中百姓,坚守此地,还将家财几乎散尽,以换百姓的一线生机。

    席上之人,听了乔翁的话,为乔家的仁义,无不感动。

    谢鹧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衣摆一撩,跪在地上,朝着乔翁磕了三个头。

    乔翁赶忙搀扶。“小将军,这是何意?”

    谢鹧道:“我替朝廷谢乔翁。”

    当初要起兵北甘漠时,他爹谢承祁是第一个反对的,后面还因为这事跟谢老太君起了争执,老太君是坚持要打的。

    谢承祁最后也做了让步,说打可以,那就让谢鹧去北甘漠。

    本以为老太君会舍不得孙子,可没想到老太君态度极其强硬,当晚就命人给谢鹧收拾行囊,让他远赴北甘漠,为朝廷效力,救边关百姓与水火。

    谁也不知道,谢鹧刚才那一跪,是替自己那个混账亲爹跪的,他爹不当人,要放弃边关数十万百姓。他不一样,甭管来北甘漠这段日子干没干成事吧!起码他人在这里,他就比他爹强。

    林阿逐和行澜还在养伤,金谷谷在席上,她也不吭声,坐在涂灵身边,就是一个劲儿地吃。

    涂灵在桌子底下踹她,意思让她收敛点。

    金谷谷还以为要她也聊两句,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道:“乔翁,听闻你的两个孙子长得都十分俊俏,今日怎么没见二人?”

    涂灵抬手扶额。

    乔翁以及家人哈哈哈大笑。

    “他二人还在外地做生意。”

    乔翁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涂灵。“小涂都督,若日后见到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儿,希望你能多多照拂。”

    乔翁知道涂灵如今的职位只是都尉,却坚持尊称她小涂都督。众人都顾着老人家的情绪,便由他叫去了。

    听见他说要自己照拂乔家两个孙儿,涂灵觉得乔翁完全是多虑了。因为他那两个孙儿,根本不用人照拂。

    乔家在北甘漠的生意,因为战争遭到破坏。可乔家双生子在外的生意,干得却是风生水起,名号甚响。与各国皇室都有商业往来,甚至有的小国都需要跟乔家借贷。

    涂灵客套地回应着乔翁。

    这顿饭一直吃到接近申时,太阳都西斜了,乔翁才放三人离开。

    谢鹧和涂灵都喝了不少酒,金谷谷喝得少,她只顾着吃去了。

    从乔家出来,谢小茂正好驾车赶到,将三人安排上车,便往韶关府的方向去。

    涂灵脸色红扑扑的,染着酒意。

    谢鹧从对面挪了过来,坐到她身边。“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涂灵淡淡回应:“嗯,我听着呢!”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刚到军营,白赤心因为丢马的事与你起了争执。”

    这事涂灵当然记得,虽然马是林阿逐偷得,但她既然替朋友扛了这事,就要一扛到底。

    她道:“记得。”

    “是梁观玉派人去告诉的白赤心,马是被你偷得。”

    涂灵眼眸微睁。“他为什么?”

    “因为他要耍你啊!”

    涂灵虽然喝醉了,但脑子还在,她道:“或许他是为了收拢兵权。”

    “他那么聪明,肯定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把兵权收走。可他偏偏要把你牵扯进来,导致你与白赤心交恶,这说明什么?”

    涂灵沉默不语,她明白谢鹧想说什么。他想说,在梁洄眼里,她就是个可以被利用的人。他仿佛也以消遣她为乐。

    “涂灵。”谢鹧喊她。

    她扭头看去。

    “提防他,远离他,”他道。

    ···

    马车到韶关府时,夏溢已经在外等候了。

    一大早,西行兵马刚到,涂灵就跟崔史二位大人来梁洄面前交了令。当时梁洄有事,没顾上与她说话,等忙完再想起她时,她又去了乔翁府中喝酒。

    夏溢原本想去找人回来,梁洄却制止了,说着:行军艰苦,难得让她去放松一下。顺便传令下去,今晚大宴三军。

    夏溢不确定,又问了一遍:这次是真的大宴三军吗?

    他从小跟着梁洄长大,这么多年了,梁洄的脾气,他也就摸透七八分,他家殿下要办个什么事,那是谁也猜不着。

    梁洄注意力还在军报上,淡淡道:“是真是假,都由你做主。”

    夏溢后槽牙发紧,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办了。

    他转身出去前,其实还想提醒梁洄一句的:涂都尉酒品可不好,真让她酒足饭饱地回来,殿下您可得小心说话,不然巴掌打脸上,可揭不下来。

    但记起梁洄方才那气人的样儿,夏溢又不想提醒了,就让涂都尉赏他几巴掌吧!

    ···

    大老远瞧见马车,夏溢迎了上来,本想上前搀扶。可这车上一个两个的,都是行伍之人,哪里需要他搀扶?就算是贵公子谢鹧,也是自个下来的。

    涂灵脸色红润,脚步稳健,脑子看似也很清醒,不像喝多的样子。

    “殿下在何处?”

    谢小茂去接三人的时候,就将梁洄要见涂灵的事说了,所以马车才往韶关府的方向来。

    夏溢一笑。“都尉请随我来。”

    谢小茂回了军营,剩下几人一同进韶关府,谢鹧喝得着实多,找地方睡觉去了,金谷谷也被人安排去房中休息。

    涂灵则跟着夏溢去马厩找梁洄。

    现在正是北甘漠最好的时节,晴空万里,不冷不热。

    梁洄一身锦绣白衣,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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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带,袖子高挽,正在饮马。

    就谢鹧这样天天不出门的,也被北甘漠的风吹得黑了几分。梁洄一身象牙白的肤色,却没有折损半分,白皙俊美,完全不像个刚从战场血海中下来的三军统帅。

    听见动静,梁洄抬眸看来,瞧见涂灵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就勾了起来,隐隐露出一侧的酒窝。“吃得好吗?”

    “很好,乔翁盛情款待了我们。”涂灵走过来,目中无他,全是梁洄正在喂的那匹马。

    这匹马比白赤心的那匹还要好上无数倍,通体乌黑油亮,皮毛溜光水滑,胜过丝绸光泽,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金红色。身形完美,肌肉起伏下,血液流过的青筋弧度清晰可见,这是马儿绝对速度的象征。

    万里挑一的汗血宝马,它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洄抱臂而立,看看马儿,又看了看两眼发直的涂灵。“喜欢吗?”

    这样好的马,没人会不喜欢。

    涂灵诚实地点头,伸手去摸马儿,马儿高傲得很,打了个响鼻,偏头躲了。

    “送你。”他道。

    正在锲而不舍摸马头的涂灵一顿,终于看向了梁洄。“什么?”

    她喝了酒,一向漆黑的眼眸有层雾气,脸颊红红的,分外娇憨可爱。

    梁洄俯下身来,与她平视,笑道:“傻样!我说这匹马归你了。”

    马是他从韶关战场上抢来的,为了得到它,他身上还挨了一刀。

    涂灵转头看着马儿,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脸。“我不要。”

    他蹙眉。“为何不要?你不是喜欢吗?”

    涂灵收回手。“这太贵重了。”

    她早就总结出来了,梁洄给东西是大方,不管什么,他都给得不眨眼。但收他的东西,是有代价的,通常这个代价都比较大。

    梁洄身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见她待自己疏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来。

    这股火他早就该发了,当时他深陷韶关战场,这仗初期打得艰难。从齐水关来的密报上,又满是她跟谢鹧的事。

    其余六府,全都轻装简行,偏偏谢鹧的那些破烂,她都给收拾上路了,她待他倒是上心。

    梁洄不由得冷笑一声。“这马若是谢鹧来送,你还觉得贵重吗?”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风一吹,涂灵感觉酒劲儿有些上头,于是她寻了个地方坐下,想着缓缓。

    “他的阎王愁你吃得心安理得,我的马你却嫌弃贵重?”

    嫌弃贵重?

    涂灵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词能攒在一起,她不由得想笑。

    正要说什么,却听那人道:“我是比不上他,到底你俩交情深。”

    涂灵坐姿大咧咧的,屁股坐着条凳,背后靠着麻袋,夕阳余光温着她,还有七分醉意,整个人舒坦惬意。

    她完全没听出梁洄口中的阴阳怪气。“嗯,我俩确实性情相投。”

    这小冤孽,誓要给梁洄气死。

    身上的阳光被遮挡,她看去,是梁洄那张不辨喜怒的俊脸,近在咫尺。

    “再说一遍,你俩什么?”

    此时,酒劲儿几乎要将涂灵吞噬,她费劲地撑起眼皮,眼前是两个梁洄在晃,她伸手想要去推,却被人将手握住,那人的手滚烫,烫的她想要往后缩。

    梁洄沉默地看着她,带着怒气,喉结一滚,低头吻了下去。

    “嗯?”涂灵猛地瞪大眼睛,嘴唇被吮得很痛。

    梁洄凤眸微睁,眸中的理智全无,只有沉沦疯狂,他霸道地将她抱在怀里,腹部的刀伤因为他的大动作而崩开,鲜血浸湿了他的白衣,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怀中的甘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