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灵没动,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为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当朝储君?”
梁洄不能让她再继续想了,大手扣住她的脑袋,狠狠吻了下去。
涂灵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只是在她的唇上碾了一下,随后细碎潮湿的吻,落在她脸颊,落在她耳后,一路向下,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领。
涂灵有些傻眼,她原本是要干什么的来着?
梁洄灼热的手掌,已经摸上了她光洁的后背。他失控到,快要将她揉坏了。
“等,等下!”
涂灵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平日里凌冽似冬风的瑞凤眼,此时迷离疯狂,他像个已经被欲念吞噬的妖精。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梁洄微怔,似乎有一瞬间从欲念里抽离。但很快,他的眼睛幽暗下来,继续埋头在她怀里,呼吸间全是她。
“我想你。”
“涂灵,我很想你。”
“谢鹧那个混蛋,还跟我闹兵变。我更想闹,这些烂事破事,我就想管吗?什么三军统帅,我早都不想干了。”
“不干了?”她问。
听到这三个字,她有些慌。
迟迟得不到梁洄的回应,她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开,翻身起来,压住他。
“什么不干了?这才干一半,你跟我说你不想干了?”
涂灵的头发散了,衣裳被褪到了腰际。浓黑的秀发,像瀑布般,从她后背滑向身前,隐约挡住了身前的春光。
她骑跨在他身上,像个传教的,极其认真,循循善诱。“不能不干。你不要气馁,我来解决掉白江岳。依旧你统军,咱们一起拿回嘉泠关。”
说起正事,梁洄才恢复几分冷静。他仰面躺着,唇边水津津的,鼻尖连着脸颊,一抹妖艳的红。整个人透出一股颓靡堕落。
“你打算怎么解决白江岳?”他问。
“他是朝廷派来的人,所以只能用阳谋。”
他支起身,看着被他弄的很糟糕的涂灵,心生不忍,伸手给她拢好衣裳。
“若用阴谋呢?”
涂灵抬起手,宽大的袖子滑到她肘弯处,漏出一截纤长劲瘦的小臂,手掌在脖子上轻轻一抹,很平淡的语气。
“做掉他。”
梁洄挑眉看她,刚要消下去的火,又被她这句话挑起来了。
她的眼睛贼亮,顶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狠话,简直是要梁洄的命。
“这样最简单。”她认真地解释。
梁洄不说话,凝视着她,他内心是有些惊讶她的成长速度的。
初见时,她看到杀人的场景,腿软的都站不起来。现在她居然能轻松地说出“做掉他”。
她的迷人之处或许就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意外和惊喜,总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他不禁发笑,揽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正欲说什么,涂灵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她抬眸望着他。“我饿了!”
···
韶关府的厨房开了火。
梁洄披着衣裳,坐在桌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给涂灵夹菜。没亲够,心里还窝着火,整个人又丧又颓。
涂灵则挽着袖子,端着大海碗,吭哧吭哧地往嘴里扒饭。
她平日里不这样吃饭,这次是真饿狠了。
正吃着,外面有人报,夏溢来了。
涂灵跑了,他的差事办砸了。一身风尘,刚到韶关,就来见梁洄。
推开房门,见到涂灵,夏溢一怔,随即又释然了,她此时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夏溢袍角一撩,跪下请罪。
梁洄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凤眸流转,看向涂灵。“最坏的这个都没受罚,你请罪什么?”
夏溢道:“是我疏忽。”
涂灵是洗了澡来的,夏溢可没时间洗澡,平日里见他都是斯文得体的模样,今夜这样狼狈,倒是罕见。
梁洄道:“一起坐下来吃点吧!”
夏溢以为自己听错了,差事办砸了,梁洄一点不生气?这可不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什么?”夏溢忍不住问。
“不吃现在就出去。”梁洄的耐心就这么有限。
夏溢忙起身,端端正正地坐下。
涂灵将身旁那碗干净的糙米饭递给他。
“多谢都尉。”夏溢接过。
等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涂灵扶着溜圆的肚子站了起来。
“不要再撵我走,因为只要不死,我总会想办法回来的。”
梁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夏溢同样如此。
“若有人想害我,把我藏起来是没用的,我得站在阳光下,站在一个谁都不敢动我的位置上。”
“······殿下,你会帮我的对吗?”
她挺着圆肚子,居高临下与梁洄对望,一双杏眼里写满了稚嫩的野心。
梁洄微微拧眉,他想到了她刚才很顺从自己,几乎是任摸任亲。
原来方才那一场令他意乱情迷的情动,对她来说是一场交易吗?
她让他占便宜,所以他也要成全她的野心。
他心头火起,恨死涂灵了。同样也觉得自己很恶心,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冷嗤一声,站起身。
涂灵还未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脸颊,力道级重。
似乎是预料到他会生气,涂灵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溢不明所以,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又恼了?他也站了起来,想劝说两句:“殿下,都尉她······”
“出去!”
夏溢还想再劝。“殿下······”
凌厉凤眸横向他。“滚!”
夏溢无可奈何,担忧地看了涂灵一眼。怕自己再待下去,梁洄会更生气,只好先出去。
屋内就剩俩人。
那张风华无双的脸,此时寒气逼人。他靠近她,慢声低语。“跟我谈交易,你得先让我操.爽了啊!”
涂灵脸色一僵。
他故意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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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话,就是想气她,想让她像自己一样不痛快。
可她没生气,甚至还很乖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听见这句话,梁洄心悸得厉害,手不由得松开了,她的脸颊上,留下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只要打嘉泠关的时候,让我做先锋统制。你刚才说的,我可以接受。”
他面沉如水。
“······原来咱俩之间的情谊,只到这个份上吗?”
涂灵想着,到这个份上很好,进可攻,退可守。
她蜷缩起手指,攥紧拳头,算是默认了。
梁洄冷笑。“涂灵,你够狠。”
他不再看她,目光移开的那瞬,似乎有一抹厌恶。
梁洄绕过屏风,离开堂屋,不想再多留一刻。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涂灵轻轻叹出一口气。
···
“今天早上殿下的脸怎么那么黑?”常庭问。
夏溢端起茶碗,无奈道:“又吵架了呗!”
“跟谁啊?”曹淳德问。
白奎慢悠悠地插话。“还能跟谁?肯定是涂灵。”
四人此时都在常庭的军帐内。
白奎与常庭关系不错,所以常来串门。
常庭换了个坐姿,往椅子的右扶手上一靠,抬手摸着下巴,沉吟道:“这死兔子,早晚给她兔子头拧下来。”
话音还没落,帐帘被人从外掀开。
有道玲珑身影,挎刀而来。
三双眼睛全都看向常庭身上,这下好了,说人坏话,还叫人听见了。
常庭脸上闪过一抹窘迫,边搓着脸,边低下头。
他想起身躲开的,偏偏涂灵走到了他跟前。“常将军,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在场四人听完涂灵的话,左右交换着眼色。
常庭道:“我没懂,你为什么非要跟白江岳吃饭?”
涂灵道:“不是我要跟他吃饭,是我要他请我吃饭。”
白奎听着,突然笑出声。“涂都尉,你又要搞什么?”
涂灵看向他。“姓白的先出去。”
白奎一噎。“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刚见面就撵我走?”
“你可以留在这,但我一会要灭你的口。”
白奎旋即笑了,身子往后一靠,长臂微展。“任卿宰割。”
“行行行,甭闹了。”常庭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白奎留在这没事,虽然他跟白江岳一个姓,但两人有旧怨。你要动白江岳,他巴不得看热闹。”
“涂灵,你可千万别冲动,白江岳是朝廷派下来,他决不能出事。”曹淳德善意提醒。
涂灵道:”我什么也不干,就是要他请我吃顿饭,若这顿饭吃好了,我就不要熊元的耳朵了。”
几人这才想起来,涂灵还跟熊元打过赌。眼下月措送来了粮草,答应借调的兵马也已整装待发,只等献国的消息,便可一同出兵。
按照赌约,熊元确实欠涂灵一对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