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作业不多,就连老师们都沉浸在庆祝万圣节的欢乐气氛中,于是赫敏上到拉文克劳塔楼顶部去读她的新书。
她开门进来时,屋里的其他人都抬起头看了看,但只是对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她已经和泰瑞·布特一起来这里学习过好几次了;既然“口令”只是个谜语,看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欢迎任何想钻研学问的人。
赫敏坐在窗边的座椅上,靠着摆放得恰到好处的蓝色软垫,她开始阅读。
这本书的内容与赫敏的预期大相径庭,越往下读,她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仅仅是引言就在长篇大论地抨击魔法的简化现象,指责古老魔法正在被人们遗忘,作者强调仪式魔法才是巫师的传承,是通往真正力量的途径,绝不应被遗忘。
书中提及鲜血与献祭的力量时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赫敏觉得这些在仪式中似乎是稀松平常的组成部分。
一些仪式的名称,例如“黑暗之路”和“挡我者皆受苦难”,更是让她不由得有些迟疑。
引言最后,作者呼吁巫师们应回归仪式之道,用仪式来施展所有重要的魔法,而那些琐碎、无足轻重的小魔法则留给魔杖。
下一篇章作者开始讲解各种仪式及其组成部分。赫敏对不同的仪式结构着迷不已——如果她能理解这些组成部分,似乎就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仪式了。
她兴致勃勃地分析了她们在宿舍里进行的仪式——“基石”指的是发起仪式并将力量引导至最终目的的女巫,“纽带”指的是有正当理由进行仪式的女巫(对她而言,这个理由就是罗恩的欺凌),并且纽带的力量需要将所有人的魔法与意志凝聚在一起。
赫敏意识到达芙妮之前的那句称赞——她是年级里最强大的女巫——是出自真心实意,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基石和纽带都承担着非常重要的职责,以她对自己处境的认知,赫敏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而达芙妮会指示潘西把手放在最上面——潘西对韦斯莱一家的厌恶众所周知,她的敌意足以增强咒语的效果,成为“需要”这个仪式的人。然而,达芙妮却让她担任纽带的角色,就连潘西也只是冷嘲热讽了几句,并没有真正反对。
或许她的努力终于开始有了回报。
她在最近一节魔咒课表现得十分亮眼,魔药课也同样出色。不过,赫敏怀疑真正促成这种态度转变的,是她打败巨怪的经历。她敢肯定,换作其他人,未必有能力对巨怪施展火焰咒——火焰熊熊是课本后半段的内容,最早也要到三月份他们才能学到这个;而且她还爬上了壁架,这无疑考验了她危机处理的能力和身体素质。
赫敏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阅读着关于其他仪式图案的资料——五芒星、七芒星、正三角形等等。直到安东尼·戈德斯坦打断了她,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他微微一笑说,“但其他人都要去吃晚饭了。”
“啊!”赫敏猛地站起身,脸颊绯红。她慌忙地把书塞进书包,然后把书包甩到肩上:“真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我太知道沉浸在一本好书里是什么感觉了。”他朝她咧嘴一笑,赫敏也不禁回以微笑。
安东尼顿了顿,然后略显笨拙地伸出手臂,手肘略微曲起:“我可以陪你去吃晚餐吗?”
赫敏眨了眨眼,努力掩饰着对他的提议的惊讶,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社交礼仪背后的深意。
陪同赴宴在上流社会是向女巫表达尊重和喜爱的一种方式,这暗示着对方有意追求,或者两人正处于互相倾慕的状态——安东尼是戈德斯坦家族的人,由于祖父是麻瓜出身,所以算是混血,但凭借家族名望,戈德斯坦在魔法界仍然享有尊贵的地位,而且他显然接受过纯血统巫师的礼仪教育。
安东尼站在那里有些别扭地伸着胳膊,脸上挂着紧张的笑容。赫敏心里暗道,他努力忍着不去咬嘴唇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有些长的金色头发垂下来,堪堪掩住了耳朵。
赫敏很快做了决定,轻快地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我非常高兴你愿意陪我去吃晚餐。”她对他说,并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东尼看起来有些惊讶,甚至有点懵,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神态自若又郑重地护送她走出拉文克劳塔楼,一边下楼梯一边闲聊着漂浮咒。
他坦言,尽管这个咒语看似简单,但他施展起来仍然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赫敏建议他可以尝试集中注意力在物体的底部,想象用一股风或魔力来托起它,那样会比单纯地集中注意力在物体上,试图用意念去克服重力要容易得多。
她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标准的施法方式,但反正魔杖的动作都是一样的,效果也没差别,所以他下次不妨试试。
安东尼看着她,仿佛她刚刚递给他一袋金子。
“谢谢你,”他眼神真挚地对她说,顿了顿,“你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很聪明,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说,你是真的天纵奇才,你思考问题的方式与众不同,而且解决得毫不费力。”他微笑着,俯身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能和你交谈是我的荣幸,赫敏。谢谢你和我聊天。”
他的赞美真诚又满含钦佩,赫敏不由得脸颊发烫,当他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时,赫敏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赫敏在心中默念自己之前特意反复练习过的礼仪,朝安东尼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屈膝礼(她今天穿着短裙,这可真不容易)。
安东尼觉得她这番举动十分有趣可爱,又由衷地感到高兴,两人道别时,他微笑着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她则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直到她看到斯莱特林学院的全体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时,她才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赫敏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现在餐厅里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人似乎都在专心吃饭。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打量着朝他们走来的安东尼;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伦不知为何一脸怒容;格兰芬多没有学生投来眼神;主桌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赫敏尽可能优雅得体地在斯莱特林座位上坐下,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抱歉,”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其他人点点头,“晚饭前我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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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表示接受和原谅的语气,其他女孩们慢慢地转过身,继续她们的谈话——似乎是在聊速顺滑发剂的最新产品,她们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但赫敏什么也没做——只是埋头吃着晚餐。
男孩们似乎对她更感兴趣(不过显然克拉布和高尔不在其中,他们正一边吃东西一边玩着掰手腕的游戏。)——德拉科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盯着她,那目光足以使一些人不寒而栗;布雷斯看起来兴致勃勃,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而西奥则一脸难以置信,尽管他努力掩饰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默默地吃着晚饭,空气中只有餐具互相碰到或者刮擦到盘子的轻响。
“那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吗?”西奥最后问道。
哈!他们先破功了!
赫敏暗自发笑,表面上却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主动提出陪我来吃晚饭。”她一边切着烤肉一边说。
“就像你让我扮演保镖,被你带着到处跑的时候那样?”
赫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嗯,有点像,”她沉思道,“不过,又不完全像。”
西奥靠在椅背上,扬起眉毛,德拉科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看来戈德斯坦确实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布雷斯笑着说,“今年还没有人被追求者陪着赴宴呢——至少四年级以下的学生还没有。”
他那客观肯定的语气让赫敏愣了一下:“……你一直在关注这种事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他耸了耸肩,“我需要知道现在谁在追谁,不是吗?如果我要得罪另一个巫师,我就需要知道那个巫师是谁。”
他朝她咧嘴一笑,赫敏翻了个白眼,但也回以微笑。
“他没送你礼物,对吧?”德拉科突然问道。
一年级学生们之间的交谈戛然而止,赫敏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转向她。
“除了赞美?”赫敏反问道,抑制住自己的不安,“他只是送我来吃晚饭,仅此而已。”
其他人转回头,重新专注于自己的餐盘,赫敏也跟着一起低下头,努力掩饰着她的困惑。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怒气也消了些,但潘西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德拉科——愤怒、震惊和背叛交织在她脸上,与眼前平静的情景格格不入。
达芙妮似乎意识到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明天晚上八点,在公共休息室靠近湖边的角落里集合,”达芙妮提醒大家,她的社交礼仪缓和了气氛。
“明天有魁地奇比赛。”高尔咕哝道,德拉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魁地奇比赛又不可能持续一整天,”他告诉他,“如果我们学院队赢了,就会有庆祝派对,我们可以躲在角落里聊天,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如果我们学院队输了,就会有人闷闷不乐,互相指责,也没人会关注我们。”
“如果我们学院队输了?”布雷斯惊恐地看着德拉科,“你不会认为我们学院队会输给格兰芬多吧?”
他们开始争论起了魁地奇,这在餐桌上显然是件很正常的事,赫敏也因此得以相对平静地吃完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