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先回屋了。”周南书站起来。
老道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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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烛火摇曳。
周南书坐在桌前，福崽跳上桌，在她手边趴下来。
她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在心里默念：“系统。”
面板亮了。
功德值：2205
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里分门别类摆着各种技能——六爻预测（已购）、命理推衍（已购）、面相分析（已购）、永久开光（已购）。再往下翻，还有一些灰色锁定的技能，需要更高权限或更多功德值才能解锁。
她翻到“符箓”分类。
里面有好几种符：平安符、驱邪符、招财符……最底下有一个名字很不起眼的符。
厄运符（弱效）
她点了一下。
【厄运符（弱效）：100功德值/张。效果：使目标在“行为不端”时遭遇小概率意外暴露事件。不造成实质伤害，不改变自由意志，不直接揭发罪行。仅增加“被发现的概率”。持续时间七日。注：仅对正在实施或准备实施不当行为时生效。需宿主亲手绘制符文并以意念绑定目标。】
周南书盯着这个说明看了很久。
“厄运符……有什么用？”她喃喃自语。
她明白了。
不是让那些人倒霉、受伤、遭遇不幸。而是让他们在做坏事的时候，更容易被发现。
如果他们从此不再作恶，符咒就不会生效。但如果他们继续欺负别人、继续勒索、继续作恶——那些原本可能被掩盖的事，就会暴露出来。
她想到了那三个名字。
张浩。刘凯。王振宇。
他们欺负程远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们打人、抢钱、用烟头烫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们在厕所里把程远堵住的时候，监控拍不到，老师当不知道。
但如果他们再做坏事的时候，突然被看见了呢？
不是伤害他们。只是让他们的恶，暴露在阳光下。
“我要买三张。”周南书说。
【请宿主确认：消耗300功德值，购买厄运符（弱效）x3。系统将提供符文绘制方法及绑定指引。】
“确认。”
功德值跳动：2205 → 2105 → 2005 → 1905。
面板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线条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与几何图形的结合。旁边还有详细的笔顺说明——每一笔的起落、转折、力道。
周南书盯着看了几十秒，把每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黄纸和朱砂笔。
福崽竖起耳朵，歪着头看她。
她铺开黄纸，蘸好朱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落笔。
第一笔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热流从指尖涌出，顺着笔尖渗进纸里。符文很难画。每一笔都不能错，不能抖，不能犹豫。她画到一半的时候，手有些酸，但没停。
福崽安静地看着，尾巴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第一张符画完了。
黄纸上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然后慢慢暗下去，变成普通的朱砂色。
【厄运符（弱效） x1 已绘制完成。请绑定目标。】
周南书拿起第一张符，闭上眼睛，想着张浩的脸——商店老板描述的那个混小子，高高壮壮，校服总是敞着，走路横着晃。
符纸上微微发热，然后凉下来。
【已绑定：张浩。】
她没有停。
第二张。想着刘凯——那个舅舅在派出所的孩子。瘦高，长脸，眼神阴郁。
【已绑定：刘凯。】
第三张。想着王振宇——据说家里最穷，跟着张浩混，打人最狠。
【已绑定：王振宇。】
【三张厄运符已生效。持续时间：七日。在此期间，目标若实施不当行为，将有较大概率被他人察觉。】
周南书把符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她不会去烧符，不需要做法，系统的符咒只需要完成“绘制”和“绑定”两个步骤就生效了。
福崽打了个哈欠，在桌上团成一团。
周南书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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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后悔。她从不后悔做了的事。
她只是在想——七天后，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孩子做过的事，总该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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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周南书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八字，瞥了一眼屏幕，没点开。
等客人走了，她才拿起手机。
新闻标题是：《某乡镇中学疑似发生校园霸凌，学生家长实名举报，警方已介入》
她点进去。
内容很简单——几个家长联名举报，称自己的孩子长期遭受同校学生张某某、刘某、王某的殴打、勒索。举报人提供了多名学生的证言录音，以及一张施暴者在校外殴打同学的视频（视频来源不明，据称是附近居民用手机拍摄）。目前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
周南书放下手机，喝了口茶。
福崽趴在她腿上，眯着眼，尾巴慢慢摇着。
她没有再看那条新闻的后续。但之后几天，事情发酵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
视频被转到了更大的平台。有记者去了那个镇子，采访了商店老板、学校保安、几个匿名学生。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话。
第五天，当地教育局发布通报：涉事三名学生已被停课调查，学校校长、班主任被免职，派出所相关民警接受纪检调查。
第七天，厄运符失效的那天，她又看到一条新闻。
标题是：《教育部部署开展全国中小学校园霸凌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各地全面排查、安装监控、建立举报机制》
周南书看着那条新闻，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把福崽抱起来。
“走吧，福崽。”
福崽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锁上偏殿的门，往后山走去。
山路两边的野菊花开了，黄灿灿的，在风里轻轻摇。
她想起程远。
那个十五岁的男孩，喜欢在河边玩，喜欢吃馒头，在校门口等过爸爸来接他。
他没能等到。
但以后的孩子，也许不用等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