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趴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嗡嗡作响。
下午和妈妈吵架的火气还没消,Joey和Kiki的事也像根刺扎在心里,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杨俊杰发来的消息:“你现在有空吗?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去后山看星星,你要不要一起?”
周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想反正待在酒店也是受气,不如出去透透气。
她回了个“好”。
没过多久,杨俊杰又发来一条:“一定要打扮漂亮一点哦!”
周南皱了皱眉头,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撇了撇嘴,打字回:“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那条白色的露肩连衣裙,换上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皮肤雪白。
刚收拾好,敲门声就响了。
周南打开门,杨俊杰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到她的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看。”
他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周南的手。
周南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种久违的悸动,让她暂时忘记了烦心事。
杨俊杰牵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拐角,拉着她躲在柱子后面。“这边有监控,被领导发现我和客人私联,会被扣工资的。”他小声说。
两人绕开监控,走到酒店后院的围栏边。
杨俊杰蹲下来,扒开围栏底部的铁丝网,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空隙。
周南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
杨俊杰眨了眨眼,笑着说:“这就是我们每天的工作内容啊,需要四处巡逻检查,白天拦着客人不让去后山,晚上自己就从这里钻出去。方便自己,也方便别人。”
周南跟着他钻过围栏,踩进了后山的草地里。
夜里的山林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杨俊杰从路边捡了一根粗木棍,走在前面,用力挥着木棍,把路边的荆棘都扫开。
“小心点,别被刺扎到。”他回头对周南说,胳膊被荆棘划了一道小口子,也毫不在意。
周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甜甜的。
她觉得,或许这次出来是对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终于到达了约定地点。
那是半山上一块凸出的巨大石块,几个和杨俊杰年纪差不多的男生正围着一堆零食喝啤酒。
看到杨俊杰身后的周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怪叫和起哄声,像猴子一样拍着手。
周南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男生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的甜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被杨俊杰带来炫耀的战利品,浑身都不自在。
“我不舒服,我要回去了。”周南转身就要走。
杨俊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周南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不是说好陪我兄弟一起喝点酒吗?怎么刚来就要走?”
“那是你的兄弟,又不是我的兄弟。”周南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俊杰你不行啊!连个小妞都哄不住!”对面有人大喊,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
杨俊杰的脸上挂不住了,他用力拽着周南的胳膊,把她往石块那边拉:“就当给我个面子,陪他们喝两杯怎么了?”
周南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杨俊杰的肚子上。
杨俊杰没防备,疼得弯下腰,松开了手。
周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你自己陪你的兄弟喝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山下跑。
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头发也乱了。
她跑得飞快,生怕杨俊杰追上来。
山林里的树枝刮过她的胳膊和脸,她也顾不上疼,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
晚上十点,酒店前台的灯光依旧明亮。
林宁把最后一笔账目登记好,将钥匙和对讲机递给来接班的同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拿起自己的包往员工厕所走去。
她锁上厕所隔间的门,把包挂在挂钩上,拿出手机回了几条家里的消息。
刚把手机放进包里,准备脱工作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下方的空隙处,伸进来一个黑色的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林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她没有犹豫,猛地拉开隔间门,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转身就跑。
“抓小偷!”林宁大喊着追了出去。她心里清楚,喊偷拍未必有人会管,但喊抓小偷,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刚跑出厕所走廊,就看到那个身影被迎面走来的沈知行一把摁在地上。
沈知行穿着黑色的衬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绷,单手就把对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对方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
“沈总!”林宁跑过去,喘着粗气。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快速用对方的人脸解锁,点开相册,把里面刚拍的几张照片删掉,又清空了回收站,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没事,你怎么样?丢什么东西了?”沈知行抬头问她,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放松。
这时,两个保安也闻声赶了过来。
“我没丢东西,是他在女□□我。”林宁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我翻了他的相册,暂时没看到其他女客人的照片。”
沈知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刚想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徐安琪焦急的喊声:“乐游!你怎么了?沈知行,你怎么把我儿子摁在地上!”
林宁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看着徐安琪快步跑过来,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沈知行愣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刘乐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尘土,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在女□□我的员工。”沈知行看着徐安琪,语气十分严肃。
徐安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转过头,看着刘乐游,声音都在发抖:“乐游,你告诉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乐游抠着手指,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走错厕所了,拿手机拍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怎么会连男女厕所都走错?”徐安琪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宁面前,弯下腰,“真的对不起,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他。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有什么诉求尽管提,我都尽量满足你,求求你不要报警好不好?”
林宁看着徐安琪通红的眼睛,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知行,想起同事们私下说的,徐安琪是沈总的初恋,如果真的报警,不仅刘乐游会留下案底,沈知行和徐安琪都会很难堪。
她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递给徐安琪:“没拍到什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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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徐安琪接过手机,连忙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多少钱都可以。”
“我不要钱。”林宁摇了摇头,“以后别让他再干这种事了,下次再被别人抓到,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肯定不会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徐安琪连忙保证。
“沈总,那我先下班了。”林宁对着沈知行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
林宁走后,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徐安琪刚想开口说什么,刘乐游就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徐安琪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在沈知行面前,只觉得无比悲哀和难堪。
沈知行看着她的样子,也没有说话,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声。
/
清晨的酒店还浸在雨后的湿意里,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窗外的草木被昨晚的大雨洗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光线还有些昏暗,大部分房间的灯都还关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张傲雪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准备给谢海棠的道歉礼。
走到刘同光的房间门口,她抬手敲了敲房门,“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
“同光!开门!”张傲雪又敲了几下,房门依旧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皱起眉头,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锁得紧紧的。
她不甘心,又去大堂、泳池边、酒店后院找了一圈,湿漉漉的地面上只有零星的脚印,哪里都没有刘同光的身影。
张傲雪心里有些烦躁,原本打算让刘同光陪着去谢海棠家道歉,有个男人在身边,也能少些尴尬,可现在人却找不到了。
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多,其余的人都还在睡觉,徐安琪、孙希语她们肯定指望不上。
张傲雪咬了咬牙,转身往许雪梅的房间走去。
她抬手敲了敲许雪梅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许雪梅探出头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整个人无精打采,连站都站不稳,下意识地扶着门框,眼神也有些涣散。
“你怎么回事?”张傲雪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叫你半天才开门,赶紧收拾收拾,我们亲自去找谢海棠道歉。刘同光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没人陪我们,只能叫酒店的车送我们。”
许雪梅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地说:“我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刚合眼没一会儿。”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脑子里全是谢海棠的样子,一想到当年我们对她做的事,就愧疚得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张傲雪看着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赶紧去洗漱收拾,我们早点去,早去早回,别再出什么岔子。”
许雪梅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房间里走,背影看起来格外憔悴。
张傲雪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也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不知道这一趟道歉,能不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