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濯枝笑笑没说话,将魔物的最后一息魔气吸尽后,将手收回。
就在温濯枝停下动作的时候,地上的魔物就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原本还正常的皮肤开始快速流失水分,原本还算健硕的肌肉成柴状,干涸、萎缩,出现一条条如树杈状的条纹,黄色的皮肤慢慢变成炭黑,仿佛整具身体都被烧干了。
温濯枝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会吧,怎么感觉自己这么邪恶啊。
燕行回装模作样“嚯”了一声,走过来伸手搭上温濯枝的肩膀。
温濯枝身体一僵,阴恻恻地偏头看他。
燕行回讪笑一下,连忙把手从她肩膀上弹开。
“这东西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估计是没你会反被当成魔物。”他煞有其事地说着。
温濯枝瘪瘪嘴,没有堵他这句话。因为燕行回说的对,这样的惨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人能做出来的。
“那怎么办?”温濯枝看他,“我可不想惹一身事。”
燕行回沉吟片刻,折扇往手里一打,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把它烧了吧。”
温濯枝:……
温濯枝指挥燕行回将那一条碳状物搬上马车,然后一脚把弯腰堵在车厢门口的燕行回踢进去。
燕行回“诶”了一声,随后栽进马车里。
温濯枝踹完这一脚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燕行回怒气还未上脸,就又被钻进来的温濯枝拉住,被迫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燕行回满头雾水,不知道温濯枝到底想干嘛。
“师妹,你要是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也不是不愿意……”
温濯枝满额头黑线,无语道:“想什么呢你,思想龌龊。”
她看着燕行回一尘不染的白衫上印着一个漆黑的脚印,她的脚印。
黑乎乎的脚印糊成一坨,仿佛一团鞋底形状的黑雾,黑得离谱,好像所有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反射不出一丝光亮。
温濯枝眯起眼,伸出手指往上按了按。
燕行回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听得温濯枝想再给他一拳。
她怒道:“你什么毛病?突然抽风吗!”
只见燕行回回过头,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温濯枝动作一顿,瞬间察觉出周围环境的不对劲。
燕行回迅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濯枝一惊,和他对视几瞬。
去驾车。
温濯枝不疑有他,反身跃出车厢,一脚踹上马屁股,马长嗷一声,开始往前狂奔而去。
温濯枝半跪在木板上,伸手握住缰绳,控制着马奔跑的方向。
她双腿与肩同宽,稳住下盘,随后在颠簸的马车上站起来。
马儿向前飞奔着,耳边刮过徐徐的疾风,吹得温濯枝刘海乱飞。她伸手将凌乱的头发撩到后边,意念一动,将“噬玉”唤出来。
“噬玉”在她眼前划过,闪出一道寒光,随后悬浮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那股浓浓的,超标的魔气,就在刚才又冒了出来。那个魔物一直藏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们。
不,不算悄无声息,燕行回先察觉到了。一想到这个,温濯枝就有点不爽。
一声轻微的异响掠过耳廓,温濯枝偏头,看向路边的一间店铺。
几把寒刀从里头“咻咻”飞出,直击温濯枝的脑门。
温濯枝握住“噬玉”剑柄,长剑出鞘,当场将几把寒刀砍成两截。
剑影挥起,斩断马车和马儿之间的绳索。马儿自顾自向前跑去,车厢在一瞬间失去平衡,前头不受控制向下栽去。
温濯枝凌空跃起,长剑破空而出,直直破开那店铺的木门。
“大侠饶命!”
“噬玉”还没有下一步动作,里边就传来一声大叫,求饶声传来,这声音有些耳熟,温濯枝站在店铺前,动作停住。
她脸色冷峻,张开手掌。果不其然,入眼除了她和燕行回两人,就是之前在月娇楼遇到的左垵和舒筱。
而那一开始的魔气覆盖预警已经没了。
温濯枝暗骂一声,抬脚走进店铺。这是一间酒肆,柜台后边摆着一罐罐烈酒。她抬眼望去,只见左垵躲在一根木桩子后头,“噬玉”刺入木桩,停在他眼睛前两寸的地方。
温濯枝收手,将“噬玉”收回。
她上下打量着左垵,记得上次离开前慕浮华给他下了咒,他现在应该不记得她和燕行回是谁了。
嗯?燕行回呢?
温濯枝回头,只见马车失去平衡后冲向另一边的店铺,往里冲了有一段距离才停下。
温濯枝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她想上前将燕行回挖出来,脚下还没动,就见那马车上出现几道裂痕,接着是一声撕裂声。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整个车厢爆裂开来,车轮子“咕噜咕噜”滚到了温濯枝跟前。
再抬眼看去,燕行回风度翩翩地从仅剩的底板上走下来,看着温濯枝的眼神中带着几股幽怨。
他手中拿着一个玉牌,走过来递给温濯枝:“从刚才那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很眼熟对不对?”
温濯枝将玉牌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恍然大悟:“是刚才那个府兵。”
她这才想起来:“对了,刚才那个马车夫呢,他哪儿去了?”
燕行回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身后的左垵结结巴巴开口:“二……二位道友?”
燕行回斜着头,越过温濯枝看着左垵:“藏念山庄的人怎么在这?”
左垵一愣,随即立马捂住自己腰间的腰牌。
温濯枝看着他这个毫无意义的找补动作,有些不想跟他交谈。
他走上前,有些害怕温濯枝,笑得很是谄媚:“二位是天剑门的人吧?那也是来解决这莞城接连发生的怪事的?”
温濯枝看着没什么威胁的左垵,抬手将剑拔出来。
左垵看见她的动作,脸色一变:“道友何故如此?之前都是误会,你也认出了我是藏念山庄的……”
温濯枝根本不听他废话,将“噬玉”向二楼甩去。
左垵脸色大变,眼神瞬间犀利,往后退了好几步,同时拔出腰间佩剑。
一时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噬玉”往上刺去,在二楼的走廊上遭遇阻拦,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温濯枝抬头看去,那个地方的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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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现身,但随着“噬玉”慢慢发力推进,那人也开始渐渐显出人形。
“啊!”
温濯枝无意杀她,将“噬玉”唤回。
舒筱捂着胸口,握着佩剑的手开始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虎口直接被震裂,开始汩汩流血。
温濯枝和燕行回在下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燕行回面向左垵,温濯枝面向舒筱。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舒筱明显不接受自己被发现的事实:“你不可能发现我才对!”
温濯枝嗤笑一声:“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舒筱也不再废话,她从空中一跃而下,举剑砍向温濯枝。
燕行回也闪身来到左垵跟前,折扇一开,射出几把短刀。
“我也有寒刀。”
四人战作一团,但很快,天剑门二人就占据了上风。温濯枝挑中舒筱的一个错漏,闪身将她制服住。
燕行回一脚揣在左垵背上,将他踢翻在地。
温濯枝冲他挑挑眉,假装看不懂他的撒气。
左垵实在没办法了,他哀嚎道:“二位大侠二位大侠饶命,我们师兄妹就是来查清楚莞城的异常的,没想要与二位作对啊!”
手底下的舒筱不死心地挣扎了几下,被温濯枝狠狠摁住。
温濯枝:“既是不想与我二人作对,为何要躲藏在上边?”
舒筱不服气:“你到底是怎么感受到我的?这天底下,除了几位化神期的大能,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破除我的术法!”
温濯枝惊奇,她用眼神询问燕行回,只见他也遗憾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舒筱在二楼。
原来这法器还能用在这个地方。温濯枝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显。
她装模作样:“说不定我就是几位化神其中之一呢。”
舒筱蔑笑:“你一个金丹,好大的脸。”
坏了,温濯枝想起自己额间还顶着星状小花。
左垵时刻想着自己的小命:“二位,这真的是误会。藏念山庄和天剑门交好这么多年,没必要伤了和气对吧。”
燕行回看着温濯枝,示意她将人放开。
知道这可能和他们的计划有关,温濯枝便松开了舒筱。
舒筱直起身,恶狠狠地瞪着温濯枝,被左垵一把拉到身后。
他忌惮地看着温濯枝:“实在是打扰,我们这就离开此地。”
说完便拉起舒筱快步离开酒肆。
温濯枝抱着双臂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两个人应该不会碍我的事吧?”
燕行回摇摇头,算是否认。
温濯枝耸耸肩,也没再问别的。
她抬头看了下店铺内的环境,桌子长凳上落满了灰尘,横梁上结着蜘蛛网,时不时爬过八角蜘蛛。
温濯枝走到柜台后边,伸手一一划过上边摆放的酒罐,然后在一个罐子上停顿,再单手将罐子抬出,往后一送丢给燕行回。
燕行回接住酒罐,温濯枝又拿了两只碗走出来。她扬了扬其中一张桌子凳子上的灰尘,示意燕行回过来坐。
“应该是好酒,”燕行回坐下,用他的扇子调开封盖,“这城里的府兵是魔物,师妹觉得,还剩下多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