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濯枝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走回观众席上。
所有人的视线被她手中的剑吸引,“噬玉”也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它在温濯枝手中轻轻震了震,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祝灵宫的观众席上,三位同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在她落座之后,长大的嘴巴还是没收回去。
覃明香钻到前排来,一屁股坐在温濯枝身边,她新奇地看着温濯枝手中的剑,感叹道:“我们几个还以为这剑被祖师爷丢进炉子里融了呢,原来是留给小师妹了。”
陈泽若“啧啧”两声,“小师妹太把我们当外人,原来这剑在你这儿,当时二长老来搜宫……”
“师妹慎言,”程予赶紧将她的话打断,有意无意向苍梧宫那边瞄了几眼,“有些话只能在祝灵宫说,外边说不得。”
陈泽若也及时止住话头,实在憋不住,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幸好这剑还在咱们祝灵宫自己人手里边,也不算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温濯枝在一旁听着,发出疑问:“师父临走时说了什么吗?”
程予点头,“师妹,你是最后一个进去跟师父说话的。师父应该早就看到了你的后劲,让我们千万将祝灵宫的东西保护好,不能让任何一件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陈泽若小声补充道:“这个‘别人’包括任何祝灵宫以外的人。”
温濯枝明了,同样低声道:“也包括二长老对吧。”
周围三人老神在在地齐齐点头。
温濯枝“噗嗤”笑出声,她这才发现脑子里怪怪的,想起和燕行回的传讯没关。
她在脑海中模拟企鹅提示音,敲了敲燕行回,“燕师兄听见没,防二长老跟防贼似的。”
燕行回低笑几声:“师妹何必一直戳我痛处,也太不体谅我了。”
温濯枝脸上笑吟吟,低头看着底下下一场的比试。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去看对方。
擂台赛开赛第一天暂且落幕。
离场前,天剑门弟子都蒙蒙的。这么多年的擂台赛,还从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般,杀出那么多平时名不见经传的胜者。诸位藏锋藏得欢乐,其他人全然被蒙在鼓里。
特别是温濯枝那把剑!
不少剑痴死死盯着温濯枝,眼里冒火,大有冲上来打一架夺剑的架势。
二长老则是看着温濯枝离开的背影,心里慢慢考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燕行回起身打断他的思绪。
“师父,”燕行回俯身行礼,“‘噬玉’重新现世,先前您派给我的任务可还要继续?”
二长老沉吟片刻,示意他:“继续。”
燕行回点头领命,不再多言。
余光里祝灵宫的席位上已经没人了,燕行回朝那边看去,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座位上。
衡原在一旁看到他的动静,他“嘿”了几声,“师弟还调侃我,自己也想要和温师妹打上一架吧。”
燕行回偏头看向自己师兄,“师兄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审问沈霁青吧。”
衡原:……
“再说……”燕行回话又一拐,但没彻底拐回来,“再说”完后就没有继续说了。
“再说什么呀?”
燕行回看着那边已经空无一人的席位,再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和她打过呢?
当然,衡原不可能得到答案。
温濯枝回到祝灵宫,一走进祝灵宫外边特设的屏障内,几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话。
程予:“我就知道当时师父那么少一定有他的用意。”
覃明香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下“噬玉”,“噬玉”这会儿倒是没什么脾气,任由她摸去了。
覃明香有些激动,她抓住陈泽若的手晃了晃,“大师兄肯给我摸了!啊啊啊!”
温濯枝:??
程予:……
程予:“覃明香把嘴闭上!”
说完就要施法要打她,覃明香躲到温濯枝身后,“小师妹你说吧,‘噬玉’和程予,谁才是大师兄!”
温濯枝止不住大笑起来,“要按入师门的时间来算的话,那确实是‘噬玉’当大师兄。”
程予翻了个白眼,“你们就这么让一把剑取代我的位置吧。”
温濯枝和覃明香笑成一团,一旁陈泽若嘴角含笑看着,原本的担忧也因为温濯枝展示出来的实力而一扫而空。
“祝灵宫温濯枝,出来接号牌!”
里边正一阵闹腾,外边突然有吆喝声传来。
程予立马反应过来:“是苍梧宫的人,是来送明天第二场的木牌的。”
他走上前将门打开,外边的人果然穿着苍梧宫的服饰,正往里门缝里使劲探头。
“你……你这是干什么?”
程予一开门,外边那人没控制住身形,猝不及防倒进了祝灵宫的大门里。
“啪嗒”几声,怀中袋子里的木牌散落一地。
温濯枝几人看到动静走上前来。
和地面来了个照面的苍梧宫弟子着急忙慌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温濯枝,和她手里的“噬玉”。
他眼神像是粘了浆糊,完全黏在了“噬玉”上边。
温濯枝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木牌,敏锐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乙一,积瑞宫雪鸢,祝灵宫温濯枝
她一愣,弯腰将木牌捡起来。然后手一挥,帮来人将木牌全部装好。
温濯枝松开手,“噬玉”顺势飘起,飞到温濯枝身后。
她盯着木牌,知道自己又被二长老做局了。
说实话,她内心是不想跟雪鸢对上的。但这擂台赛,不是你输就是我赢,就算第二天不与她一场,后边也迟早会遇到。
她将木牌收好,看着眼睛冒光的苍梧宫弟子,出于对他家师父的厌恶,她手一伸,“麻烦你专门来一趟,木牌我收到了,请回吧。”
弟子拉紧袋子口袋,讪讪地扭头走了。
程予朝他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他们苍梧宫的人个个势利眼,之前师父在的时候,一个两个可爱上我们宫里来了,现在师父走了,一个两个又对我们祝灵宫的人避之不及。”
陈泽若:“昨天第一场的木牌,是程师兄亲自去苍梧宫拿的,人家都不乐意给我们送过来。今天师妹拿出了师父的佩剑,又让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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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崽子闻到味了。”
温濯枝只是摇头,“师兄师姐莫气,迟早让他们知道我们祝灵宫不是好欺负的。”
程予点点头,“我们几人倒还好,之前就是担心小师妹你会被那群人欺负。现在好了,师妹深藏不露,也算是绝了一些人上门欺辱的心。”
温濯枝想到一个月前孟惜念闹祝灵宫的事。
几位师兄师姐都是元婴初期,那会儿祖师爷老乡又刚离开,不敢对孟惜念这个苍梧宫的金丹出手,只能她来重拳出击。
如今孟惜念出了事,她又在擂台赛上初露锋芒,短期内可以打消一些人的念头。
很快夜就深了。
几位师兄师姐各自回房打坐修炼,温濯枝搬了石凳坐在树下,十分惬意地拿出茶具。
今夜夜色很好,月亮很圆,但和过去世界的月亮相比,更大了些。
也不知道这苍穹之上,是浩渺广宇,还是世外仙人的居所。
茶盖盖上,盖住浓郁的茶香。温濯枝将石凳改成躺椅,整个人懒散地躺在上面,慢慢摇晃着看天。
今天的比试动作不是特别大,她身体四肢还没开始酸痛。
记得两个月前刚到这个世界时,原身这副身子,虚得她只是浅浅扎个马步,就好几天下不来床,也怪不得别人会挑她来欺负。
妥妥的软柿子啊。
修真之躯再加上温濯枝绝对自律的锻炼计划,让这副身子成功在两个月内脱离虚的行列,步入健硕的队伍。
温濯枝慢慢有些困意,她闭上眼,手搭在茶盖上,正要起盖……
“师妹喝茶怎么不邀请我?”
温濯枝手一抖,茶盏差点被她翻到。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袭白衣的燕行回又躺在那棵树上,但这次他仰躺着,和她一起看月亮。
温濯枝默了几秒,“苍梧宫难道没茶喝?”
燕行回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茶,自然要跟懂茶的人一起喝。”
温濯枝吹了吹冒出热气的茶,慢慢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我记得师兄一开始,可是不喝茶的。”
燕行回笑起来,他直起身,扭头看向温濯枝。
月光中,温濯枝又看到最开始的那张银色面具。
她猜测燕行回可能是出去做了什么刚回来,没有过问。
燕行回见她不说话,便开口要求:“师妹,我也要躺椅。”
温濯枝摆摆手,表示他没有这个待遇。
燕行回跳下树,优哉游哉走在温濯枝对面,做到小圆石凳上。
温濯枝瞥眼看他,和他露出的一双眼睛对上。
燕行回眉眼弯弯看着她,“我人都到了,师妹不给我蹭一杯热茶吗?”
温濯枝也直起身子,将杯子放到桌上。她将手肘撑在在石桌上,稍稍向前俯身,凑近燕行回,看着他这张脸。
“师妹这样看着我,是在欣赏……”
“我在想,师兄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温濯枝伸手,指尖轻轻扫过燕行回的下巴,“怎么能厚成这样?”
温凉的触感稍纵即逝,燕行回双颊瞬间染上薄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