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濯枝面露不善,燕行回连忙往她杯里倒茶。
“师妹莫气,我说笑的。”他立马陪笑,然后撑着手肘,手心向上摊开,掌心慢慢出现一封信。
他伸手将信递到温濯枝跟前,“师妹自己看看吧,祖师爷临走时给我的信。”
温濯枝将杯中的茶饮尽,接过那封信。
拿在手里翻到正面,温濯枝一瞬间呆住了。
因为这封信的正面,写着几个飘逸的简体大字:To燕行回
温濯枝呆住。
好歹写个“燕行回亲启”吧,直接写个“To”,燕行回这家伙也看不懂啊。
她一言难见地指着信封封面,对着燕行回问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谁知燕行回点点头,还眼神怪异地看着她:“祖师爷说,你和她来自一个世界,你应该是知道的才对啊。”
温濯枝扯了扯嘴角,她当然知道!
“师父他,他,已经把这些……额,文化,传播得这么广了吗?”
温濯枝组织着措辞,艰难问道。
燕行回摇头:“当然不是,据我所知,祖师爷只给我,三长老,还有几位信得过的挚友送过这种信。其中就包括沈亭润沈家主。”
温濯枝点点头,再次确认了修真界还是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的。
她打开信封,将里面的几张纸拿出来展开。
她点了点,里面一共有两张纸。
她习惯去看最末尾的落款,却发现最后一行不仅没有落款,还是一句没写完的话。
很明显,原信不止这两页。
温濯枝抬眼,示意燕行回。
而燕行回只是摊摊手:“我也没有后边的。”
温濯枝眼神没变,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我真的没有,师妹看看就知道了。”
想来燕行回也没有瞒她的必要,温濯枝点点头,开始看信。
入眼便是“亲爱的小燕”……
温濯枝捏着信的手抖了几下,被这称呼给噎到了。她看着眼前时而风度翩翩人模狗样,时而威胁欠揍的燕行回,一点也看不出那里“亲爱”了。
亲爱的小燕:
这里的“亲爱”,不是男女之间的“亲爱”,是亲人,挚友,同道中人间的“亲爱”。
你什么都不想要,连飞升也不稀罕,只想搞清楚你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和魔族有没有关系,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要飞升了。
没错,请不要大吃一惊。我只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你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够知道那么多一看就不属于修真界的知识。我只能告诉你,我来自其他的世界,暂且称为“现代文明”吧。那里的文明体系,与修真界不同,没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所有人都是普通人,通过付出体力、脑力劳动,在世界上生存下去。
关于我的来处,就算与你促膝长谈几天几夜,都讲不清楚。
但你只需要知道,我还是那个值得你信任的祖师爷。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算是报了当年你对我的恩情。
我有个徒弟叫温濯枝,在修行上没有天赋,为人处世上也十分欠缺。照理说,她本不该成为我的徒弟。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她以后会有奇缘。
不用怀疑我的眼光,在我飞升后,你要速回宗门,她会接过我的法器,从原本的废材迅速成长。
我想请你帮我,助她飞升。
她跟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为何知道她的身份?因为我不甚窥探了天道。是的,我就是这么厉害啊。当然天道是不可以随意窥探的,千万不要随意尝试,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她肯定和我一样,心里也只想着回去,回家去。去完成未尽的事业,去见许久未见的人。
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她,她需要足够多的灵力,所以她会参加擂台赛,然后前往赴往剑术大会,吸收更多纯净的灵力。
可能因为我的关系,她会被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也想请你多看着点儿,别让她死在半路上了。
拜托了那么多,作为交换,你会从她这儿得知你师父做过的、遭遇过的所有事。不用质疑,一路上,我都安排好了。
好了,等她飞升之日,不管是你师父,还是魔族,该解决的都会解决的。
我还你修真界一个太平盛世,你帮我解救一位老乡,这买卖做不做?不做也得做。
哦对了,我还写了一些东西,是要给温濯枝的,你
温濯枝看着这最后的几个字,狐疑地看着燕行回:“真的不是被你私藏了?”
燕行回表情无辜,“真不是我啊。”
温濯枝:“你这人,表面上扯着张笑脸,实则心机比谁都深。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打死你。”
温濯枝表情严肃,看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这倒是把燕行回吓得不轻,他连忙自证清白,竖起二指:“我燕行回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私藏祖师爷给温师妹的信件,若事有违背,就……就……”
“就什么?”
燕行回默默收回手指,但立马又用折扇点桌:“师妹,我真的没有私藏啊。我藏那信目的何在?你也看到了,我只想知道我师父的事。”
“就知道师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温濯枝也知道燕行回私藏的概率不大,但还是质问一下的好,免得真被他躲过去。
她将信纸塞回信封里,回忆着刚才半文半白四不像的书信。
“所以,师兄是专门在品茗楼那里等我的?”
燕行回突然凑前,湿润的薄唇在温濯枝眼前一张一合:“是啊,师妹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呢。”
下一秒,燕行回真的感觉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定睛一看,就见“噬玉”横在他的脖子前。
冰凉的月光在刃上绣出一道寒边,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就见温濯枝稍微放大的眼睛,她俯身微微凑前,轻声说:“离我远点。”
燕行回弹回原位,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师妹,明明刚才你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亮剑!”
温濯枝收回剑,身体后移,一言难尽:“师兄……一直这样吗?”
她说着,点点自己的脑子。
燕行回:……
燕行回:“我……!”
温濯枝倒了杯茶:“我只接受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靠这么近,其他的就算了吧。师兄不要总是凑过来,像流氓。”
燕行回:……
燕行回觉得好几把刀子扎到了他心上。
“是我冒犯了。一般我也只会在威胁和赞美时才靠别人那么近。”
燕行回看着温濯枝,难掩眼中的兴奋,跟当时看到窗户外的她时一模一样。
只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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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要帮是师妹你,要是换做别人,可还真难说能成功啊。”
温濯枝下巴撑在掌心,“怎么说?”
燕行回:“循规蹈矩固然能到达巅峰,但未必能飞升。”
见他语气肯定,说得头头是道,温濯枝笑道:“师兄又没有飞升过,怎么就能断言?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呢。”
燕行回笑得有些神秘:“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我是天剑门百年难遇的天才。”
温濯枝:……
自恋得很。
“师妹别不相信,这可是祖师爷亲口说的。”
温濯枝看着他,眉心微皱,想到了刚才信中的那句“你什么都不想要,连飞升也不稀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诶诶,”燕行回抬手制止她,“师妹别说,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温濯枝无语翻了个白眼。
但同时,她也开始复盘和燕行回短暂接触时他的表现。
实力稳在元婴,隐约有突破之势,但将他与渡劫期的慕浮华对比起来,给温濯枝的感觉,似乎……
差别并不大?
“这也是师父为什么拜托你帮忙的原因?”
燕行回手持折扇,朝她点了点,被温濯枝反手压下。
她还有地方想不通,“你既然已经有了那个实力,这些事情为什么自己查不出呢?”
燕行回垂眸,看着被温濯枝压住的折扇,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他沉默会儿才开口回答:“灵力强又如何,我完全受限于我师父,暗中也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还不如师妹你能打听消息呢。”
温濯枝没想到会是这样:“你和二长老?”
燕行回无奈地扯扯嘴角,“如你所想,我和他现在是仇敌了。”
温濯枝听出了浓浓的失望,师徒反目,背后原因必然引人深思。
不过现在她不打算探究,若真像老乡信中所说,往后自然会知道。
只是老乡的布局能力,倒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不是很擅长这些,所以才不想掺合进那些是是非非中。
既然老乡都帮她铺好路了,那她终究不能独善其身啊。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先干一个?”
燕行回举起茶杯,跟她碰了下杯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天很快就亮了,一开始的疲惫在浓茶的浸润下很快消散。
“天要亮了,我师兄师姐马上要起床了,燕师兄还不走?”
燕行回谢了她的茶,“确实要回去了,别跟你程师兄说我来过。”
温濯枝笑起来,“师兄又不是来做贼的,怕什么。”
燕行回解释:“不只是这件事,以后其他事也尽量不要说。程予那个嘴,什么辛秘到他嘴里,隔几天就众所周知成了茶楼里的谈资了。”
温濯枝:……是吗?
燕行回:“还有一事,非常重要,师妹更要谨记。”
温濯枝示意他说。
“我今日离开后,除了明算,沈霁青几个一起去月娇楼的,不能让他人察觉我和师妹有来往。”
结合燕行回寸步难行的处境,温濯枝点点头,“放心,我们不熟。”
燕行回打开折扇,放在胸前扇了扇,“明天擂台赛见。”
说完,燕行回化作一股青烟,窜上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