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回又把那块红布掏出来,红布在他手里慢慢往上浮,最后飘在半空中。
他看着温濯枝,“温师妹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温濯枝还未答话,沈霁青激动道:“上边有师父的灵力!”
温濯枝看向燕行回,燕行回赶紧回道:“她师父是三长老,慕浮华。”
温濯枝点点头,抬手将血布召到自己面前。
她眉心微皱,轻轻叹道:“上面有魔气。”
林知梅猛地一拍桌子,燕行回赶紧起身让她先别急。
“你别想害我家小青!”
“夫人,别着急别着急。”
温濯枝抬手,然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上的数据条。
【块状物场力检测成功:编号B0001,代号“魔气”;编号00003,代号“慕浮华”;编号20045,代号“左垵”;编号18736,代号“舒筱”;编号00125,代号“燕行回”……】
温濯枝不动声色放下手,将视线收回,听着燕行回继续说。
“温师妹可曾听说过,青城郊外的月娇楼?”
温濯枝摇头。
燕行回:“月娇楼看上去是一座歌舞升平的青楼,但其实,它是一个人。”
“人?”
燕行回点头:“是两百年前一位叫月娇的姑娘。”
温濯枝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血布,“恶念入魔?”
燕行回赞许道:“不错。那位姑娘生前遭爱人出卖,被凌辱致死。死后化魔,向害她之人报仇后,化身为一座青楼,专门在夜半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吸引路过的嫖客,然后吸干他们的血肉,以增强魔气的力量。”
“原本由祖师爷落下的封印在他老人家飞升后有所松动,两个月来已经有五个普通人和两个藏念山庄的弟子遇害。”
“三长老察觉到异常,只身前去探查。不过探查之前知道我要回宗门,就先跟我通了信,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两日前,我和三长老失去了联系。”
那边的沈霁青神色异样。
“藏念山庄?”温濯枝想到今天在品茗楼遇到的两个挂着“藏念”腰牌的人。
她指着血布,“你去过,有什么发现吗?”
这下在场人都瞪大了眼,特别是明算。
他哀嚎一声,大嚷道:“我一路跟着你走到这儿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去过月娇楼啊?”
燕行回无奈耸肩:“所以我才说你不适合。”
“别废话,快说。”
“好嘞。”燕行回侧过身子,“里边除了月娇的本体,还有两个傀儡。据我观察,那两个傀儡就是生前害了月娇的人,实力都在金丹中期。”
沈亭润忍不住插嘴问:“小青,你真的要去吗?这听起来十分凶险啊。”
温濯枝面无表情地附和点头。
燕行回咬咬嘴唇,趁着对面沈霁青正声泪俱下地跟父母诉说,他轻轻扯了扯温濯枝的衣角。
温濯枝偏头看去。
“师妹没有很生气吧?哎呀,我也只是跟师妹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向长老揭发你呢……”
“把嘴闭上,不然就我帮你闭。”
燕行回闭上嘴,被一边的明算扯过去。明算传去传讯:“你怎么知道她会因为擂台赛妥协?”
燕行回看着温濯枝不悦的侧颜,传讯回道:“我就是知道。”
明算:……
那边的沈霁青据理力争道:“城外那个月娇楼,已经开始残害百姓了,我作为天剑门的弟子,既然燕师兄传信,又怎能不出手?”
温濯枝听到这,觉得这个燕行回真是会到处拉人,谁都给他拉来了。
沈霁青是金丹中期,尚且可以和那两个傀儡周旋,但那个明算。温濯枝打量了一下明算,把明算看得头皮发麻。
她收回目光。
就这个实力和这个胆子,跟着去被魔气侵袭的月娇楼,真的合适吗?
温濯枝还是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草率了,其实悄无声息地把燕行回杀了,彻底铲除威胁,也是有可能的……
“温师妹的眼神有些危险啊——”燕行回拉长尾音,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温濯枝眨眨眼,没搭理他。
她看着还在争执不下的一家三口,觉得事情再拖下去,擂台赛开始前不一定能解决。
如果到时候燕行回把她的事情捅漏出去,那情况又会变得难办。
所以她决定助推一把,对沈亭润说:“沈家主,就让小青去吧。”
沈亭润正被沈霁青搞得头大,冷不丁听温濯枝来了这么一句。
“温姑娘,你这是……”
“有我和燕师兄……还有明宫主在呢,小青不会出事的。”
林知梅一直拧着眉,她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小青这孩子大大咧咧的,不细心,还希望各位能多照顾她。”
燕行回见状立马道:“夫人放心,小青是我们的师妹,我们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林知梅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赶紧跑回房间翻出珍藏多年的法器,通通塞进沈霁青的乾坤袋。
从外边看,她的乾坤袋鼓鼓囊囊的,和温濯枝塞了一堆碳化硅的袋子有的一拼。
沈霁青很高兴,一把冲过去抱住林知梅,“谢谢母亲!”
看着母女温馨的画面,温濯枝移开视线,和沈亭润说:“沈家主,这一趟回来后,我们把生意谈下来。”
燕行回将他们的对话记下,却没有多问。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从沈府到青城城门,一行人将佩剑腰牌全部收起,走得十分低调。混在人群中虽然因气质长相仍旧十分惹眼,但是旁人只会以为他们的哪家的公子小姐,不会与天剑门联系到一起。
直到出城十里之外后,温濯枝才打开乾坤袋,取出“噬玉”。
自打刚才发问被温濯枝无视之后,沈霁青就一直好奇她到底是谁,能让父亲母亲放心让自己跟来。
她凑到燕行回和明算旁边,小声问:“二位师兄,那位师姐是何许人也啊?”
燕行回看了眼温濯枝微微动的耳尖,无奈道:“这不能说,说了那位师姐要发很大脾气的……你只需要知道她姓温就好了。”
说完燕行回再看去,温濯枝脸色不变,应该是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
沈霁青更好奇了,却被明算拉到一边。
燕行回摸了摸鼻子,走到温濯枝旁边,“白日的月娇楼因祖师爷的封印压制,只是一片废墟。”
温濯枝环顾四周荒无人烟的山野,奇怪道:“这地方荒凉无人,怎么会有人在大晚上被骗了去?”
燕行回撇撇嘴,“人心中的恶念就是这样,不管多么难以置信,可就是有人为了满足欲望,最后被欲望反噬。”
温濯枝闻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沈霁青见温濯枝的身份不能告诉她,转移了目标,又缠着明算问起三长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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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明算哀嚎几声,大叫“我也不知道”,燕行回招架不住,只得坦白道:“不是三长老让你来的,但我想着,他应该希望你来,而你也愿意来。”
沈霁青听后,站在原地眨眨眼。
温濯枝看着她眼里好像闪过一抹泪光,只听她闷闷地说:“多谢师兄。”
温濯枝默然。看来沈霁青和慕浮华之间有情况,而这个燕行回正乐此不疲地做着助攻。
真是太闲了。
而且,谁知道慕浮华为什么会先跟燕行回联络,恐怕里边另有内情。
温濯枝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但没办法,她要是被燕行回告发了,飞升时间又得往后拖。
一行人各怀心思,来到了一座废墟前。
温濯枝被搅乱了计划,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看到“罪魁祸首”,嘴是又毒又辣。
只听她嗤笑嘲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凭空出现一座歌舞升平的青楼,是□□着火了才会上当吧?”
燕行回:……
沈霁青:……
明算:……
几人被这直白的话语一顿冲击,好半天接不上话。
温濯枝不理他们,加快脚步来到月娇楼前。
藤蔓肆意生长,攀附缠绕在楼外的围墙上。枯树叶落满地,温濯枝等人走过时踩出一地“咔吱咔吱”响。
楼前大门上的匾额蒙上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仔细一看能迷糊辨认出“月娇楼”三个字。
她抬脚,一脚将虚掩的大门踹飞出去。
身后三人明显感受到了她无处散发的怒气。
明算心虚地瞟了一眼燕行回,却见那家伙嘴角已经翘上天去了。
明算忍不住在脑子里传讯:“你把人家惹生气了你还挺自豪啊!”
燕行回回道:“你懂什么,这是我的本事。”
样子与有荣焉,丝毫不以为愧。
温濯枝不知道后边传来传去的脑中讯息,只见厚重的大门远远落地,激起层层灰尘。
一走进就是一座供舞女们跳舞的大圆台,上边挂着的琉璃灯已经破碎不堪。
沈霁青一走进月娇楼,就急切地问:“燕师兄,师父他在哪儿呢?”
燕行回摇头,“我也没见到三长老,他应该是被困住了。别担心,入夜后月娇活过来,应该就能探查到三长老的气息。”
沈霁青脸上担忧不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温濯枝走上圆台,“月娇……”她喃喃道,“别人都说你作恶多端,可也只是有人成全了你的恶罢了。”
燕行回走上前,也站到圆台上,他低头看着脚底下凌乱的脚印,“师妹是觉得,那些人都是自作自受?”
温濯枝看他:“难道不是吗?若没有邪心,她又怎会遇害,若没邪心,她又哪来的机会变得强大。”
燕行回点头:“确实如此。但我们此次前来,不问前事,只为拔除魔气。”
温濯枝随意点头,跃下圆台,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边,向上张望。
燕行回:“大家先四处转转,待会儿天黑了,我们在圆台处集合。”
沈霁青和明算握着剑,都严肃地点头,绕到后院去探探。
燕行回凑到温濯枝身边,轻声问:“师妹是怎么知道我来过这里的?”
温濯枝垂眸片刻,随后抬眼看他,同时带着一丝轻笑。她朝他招招手,燕行回听话地将耳朵凑前。
“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