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加上明天一早陆择他们就要回去,八点左右烧烤就结束了。
大家帮忙收拾好,就该回家的回家,该回房的回房了。
“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明早可能会来不及。”陈暖煖对陆寻道。
他们这会儿正坐在客厅,茶几的茶台上正烧着水。
陆择也在。
“不用收拾,年过完我还回来呢。”陆寻坐着没动。
“作业总要带回去的,你作业还没写多少吧。”
自从回来,陈暖煖还没见他写过作业呢。
“我快写完了,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没写多少的是你。”陆寻笑着道。
“快写完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陈暖煖的表情有些疑惑,回来这几天,陆寻可比她忙多了,她的作业几乎都还没动呢。
“晚上写的,我又不像你睡那么早。”
陆寻不和以前似的失眠了,就是有时候作业会写到凌晨,然后倒头就睡。
“这么喜欢学习,要不你把我的也顺便写了吧,还能帮你复习一下高一的知识。”陈暖煖玩笑似的道。
“你倒是敢想。”陆寻还没说什么,陆择先开口了,“你平时不会也让陆寻帮你写过作业吧?”
他本是想开个玩笑,说完却觉得,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两人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
陈暖煖不笨,甚至脑子还很好使,考出这个分数,身体是一个原因,对学习不用心也是一个原因。
家长会那天,她的班主任跟他说过,陈暖煖不会的题从来都是空着,都懒得蒙个答案上去。
当然,选择题和判断题除外。
至于陆寻……
虽然很有原则,但对上陈暖煖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除了自己这个亲哥,陈暖煖大概就是他最喜欢亲近的人了。
“没。”陆寻先一步开口道,“我和她的笔迹差太多了,要帮她写早就露馅了。”
“你的意思不是不想帮,是怕露馅。”陆择看着自家弟弟问道。
当然,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哥,你少冤枉我,我是有底线的。”陆寻觉得自己很是冤枉。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
他又对陈暖煖道:“你年后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等我年后回来我们一块写吧,不会的我教你。”
“行吧。”陈暖煖应了一声,声音听着很勉强。
“怎么听着你还不情不愿的。”陆择的视线又回到了陈暖煖脸上。
这一晚上,他都感觉陈暖煖没有什么精神。
话也少,不只是跟他,好像跟谁都不想说话。
“你听力估计有点问题。”陈暖煖笑了一下道。
“行吧,就当我听力有问题。”陆择道。
然后又问,“你们是元宵节前后开学吧?”
“元宵节的前一天,你……”
陈暖煖早就看过日历了,觉得这个开学的日子,可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她想问陆择能不能帮她请几天假,她想过了元宵节再去学校。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她请假已经够多了,这刚开学就请假,好像不太好。
还会给陆择添麻烦。
陆择给她开家长会那天,她就被从家长群移除了,换成了陆择。
“你什么?”陆择见她话没说完就问了一句。
陈暖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年后什么时候上班,突然想到法定节假日就算了。”
“我们公司上班比法定节假日晚三天,因为这三天有两天是周末。”陆择道。
“那你可真是个好老板。”
“我也这么觉得。”陆择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应承了她的话。
陈暖煖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她也想晚三天再开学。
可惜没有这好事。
陆寻说他初三或者初四就回来。
每年初一,要给自家这边的长辈拜年,初二要去姥姥姥爷那边拜年,至于别的亲戚朋友家,他就不想去了。
“过年你就在家待三天?”
陈暖煖以为他说的过完年是指初七初八那一片。
她虽知道陆寻和家里关系不好,但具体原因她不清楚。
陆寻是几乎对她无话不说,但这方面几乎从来不提。
她也没问过,总觉得那是别人家的事情。
而且自从那一次过后,陆寻的妈妈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她。
她想肯定是陆择说了或者做了什么。
“我失眠呢,三天已经不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失眠的事了,我回去要是睡不着怎么办?”陆寻的语气里有些委屈。
他不提,陆择都差点忘了自家弟弟失眠的事情了。
但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没忘。”陈暖煖说着起身道,“帮你准备了点东西,我去拿给你。”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后,陆择就低声对陆寻道:“她要是说忘了,你是不是能当场哭出来?”
陆寻看了他哥两秒,也配合着低声道:“你猜。”
“她比你还小,你倒是好意思。”陆择语气带着点嘲讽。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寻笑着道,“总比你强,你怎么惹到她了?我看你上赶着,她一晚上也没怎么搭理你。”
陆择:“……”
他突然感觉手有点痒了。
这还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陆寻又笑着道:“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吃软不吃硬,你可以表现的可怜点。”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陈暖煖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带锁扣的小木盒。
“是什么?”陆寻问道。
“装了药材的小荷包,又助眠的功效。”陈暖煖说着把木盒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失眠的话就拿出来放枕头边。”
“能管多久?”陆寻伸手拿过盒子,取出里面的小荷包凑近闻了一下。
荷包巴掌大,被装的鼓鼓的,有股中草药的味道,不过挺好闻的。
“半个月应该没问题,你尽量在家多待几天,顺便看看你的失眠情况,说不定已经好了。”
“好。”陆寻嘴里答应得痛快,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又道:“你前几天一个人去药店待了半天,就是为了做这个。”
“是啊,我是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没良心?”陈暖煖笑着道。
“还行,没白给你做这几天饭。”陆寻也笑着道。
他把小荷包又放进木盒,陆择看着那个小荷包,问陈暖煖:“你是不是有件衣服,和这荷包是同样的料子?”
“你眼力倒是好。”陈暖煖道,“这就是用那件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
陆择笑了一一下,没说话。
陆寻对他道:“哥,明天让陶姐和嘉姐谁开我的车吧,或者做我副驾也行。”
明天他们回去,肯定是要走高速的。
“你明天坐我们的车走。”陆择道,“你的车就放这吧。”
“那我年后过来会不太方便吧。”
“会让人送你的。”陆择道。
陆寻没在楼下多待,喝了水收拾好书包就上楼了。
客厅里就剩下两人,陆择把杯子推过去道:“帮我放点茶叶。”
“你不怕喝了晚上睡不着?”陈暖煖问道。
“少放点,不会。”
陈暖煖把他剩下的半杯水倒掉,打开了盛放茶叶的罐子。
问道:“你和陆寻都是一家的,怎么他生活技能点满,你跟个十指不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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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的小公主似的。”
陆择看向她,表情非常无语。
这是什么破比喻。
谁像小公主了。
“给你个机会,换个比喻。”他没生气,但也不怎么高兴。
这样的比喻,实在很难让人高兴起来。
陈暖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从善如流道:“那小王子吧。”
勉强吧。
至少性别是对的。
陆择自我安慰道。
“你觉得呢?”陆择不答反问。
“我知道就不问你了。”她把泡好的茶递给他,“明明是亲兄弟,就算你是家里的长子,也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吧?”
陈暖煖在新学校也有一个学期了,对学校也有了不少了解。
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里面有不少家境很好的学生。
尤其是国际部那边,不少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的,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
像陆寻这样的,没驾照前就自己开个电车去上学的,应该少见。
还有,她来之前,陆寻都是一个人住的,连个给他做饭的人都没有。
就算陆寻这么做是因为想低调,但好像也有些过了。
陆择都能为了她这个外人专门找个人来做饭,还能让司机接她放学,为什么不能这样对自己的亲弟弟呢?
他很爱他这个弟弟,甚至都有些溺爱了。
陆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靠到沙发背上,一只胳膊也搭了上去。
他盯着手里的杯子看着,好像那杯子是什么值得鉴赏的古玩一般。
陈暖煖捧着一杯热茶,脑子因为不舒服其实是有些混沌的。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算不算是打听人家的家事。
她的视线也落在了陆择手里的那个茶杯上。
那是她家的杯子,和她手里的一样。
她闭着眼都知道什么样,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要这么盯着看。
陆择边看边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就在陈暖煖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转得打瞌睡的时候,杯子却突然近在咫尺。
她这才回神清醒了一点。
就听陆择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我的手是不是很好看?”
陈暖煖缓缓抬头看向他的脸,视线又慢慢移到他拿着杯子的手上。
好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很好看。”
陆择看着她有些困顿的神情,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你这状态是困的,还是身体不舒服?”他问道。
陈暖煖默了一会儿才道,“可能都有点吧,你的手刚拿过杯子太热了,试不出来的。”
陆择收回手,道:“那就换一种方法试试。”
陈暖煖还在想换什么方法,陆择的脸就突然放大,两人的额头抵到了一起。
陆择的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脑后。
陈暖煖本就有些混沌的脑子,差点就当场当机了。
两人靠得这么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了。
记忆中,只有家里人这样给她试过体温,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
陆择这个举动,让她觉得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
“比我的热,应该是发烧了。”陆择贴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
说完见陈暖煖没回应,又道:“你发什么呆呢,烧傻了?”
陈暖煖:“……”
没烧傻。
呆应该是有点,毕竟脑子差点当机了。
‘罪魁祸首’居然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可罪魁祸首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然倒是显得自己想多了。
心中感觉有些憋屈,像是无端吃了一个哑巴亏。
于是她道:“还没变傻,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