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亮着灯，是葡萄架上面挂着的那盏，暖黄色的光让冬夜都显得不那么冷了。
陆寻和陈默跟两个大厨似的，正并排站在烧烤架旁忙活着。
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说笑着，看来并没有被下午的事情影响到到多少。
还好，陈暖煖在心中松了口气。
“小姑，你起来了。”她刚走近院子，陈默就对着她喊了一声。
“你小点声，不知道自己嗓门大么。”陈暖煖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阳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被陈默这一嗓子叫得头更疼了。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吧。”陈默笑着放低了声音，“小姑，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藕片吧，其他随意。”陈暖煖随口道。
这个时候说没胃口，就是扫兴。
她刚在桌边坐下，陈默就朝她走了过来，然后就扑通一声在她旁边跪下了。
他这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连准备去厨房的陆择都顿住了脚步。
“我靠，你干嘛呢？”陆寻正伸手拿串呢，差点把手里的串掉地上。
谢嘉刚从陈默那里接手的几个半生不熟的串，不小心有两个掉进了炭火里。
陶蔼心道，这种地方的家族规矩这么大的吗？道个歉需要下跪？
陈小宝刚准备往陈暖煖身边跑呢，一看这动静都没敢动，表情都有些傻了。
“我还没准备过年的红包，你跪这么早干嘛，先起来。”陈暖煖开了句玩笑。
她看着倒是挺平静的。
不过心里却道，这一天可真是够了，从早到晚，不断有人来挑动她的情绪。
人多果然事就多，她当初选择去外地上学是对的。
“我不是为这个。”陈默一脸郑重道，“我是在赔罪，为我娘下午过来的事情。”
陈暖煖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但也没必要下跪吧。
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你不用为了她跪我，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
虽然两人是母子，但陈暖煖从来没有因为不喜欢她九堂嫂，就对陈默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从小到大，同龄人里面，陈默算是跟她关系最好的了。
“我也不算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小姑。”陈默依然跪着没动，“她是我娘，我不能说她的不是，我爹说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跪这一下，只求小姑你自己不要生气，你身体不好，别又气着了。”
陆择心道，这陈默还挺能豁得出去，上来就跪。
还有他这张嘴，也太会说了，将来靠这张嘴估计就能养活他自己。
陈暖煖本就念着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这么一跪，他娘这事在陈暖煖这还真就能过去了。
陆择抬脚又往厨房走去。
果然就听陈暖煖道：“我已经不气了，你起来吧。”
陈默还是没起来，他笑着说：“我都跪下了，就给小姑磕一个吧，反正已经祭过祖了。”
祖宗最大，没祭祖前他是不敢跪这一下的。
说着头就往地上磕去，陈暖煖伸手想拦都没拦住。
谁知陈默刚起来，陈小宝就跑过来跪下道：“我也要磕。”
这下把大家都逗乐了。
陈暖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捏了下陈小宝的下巴，起身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瞎凑什么热闹，以后再敢这么随便跪下，就让你爸揍你。”
“那为什么小叔能跪？”陈小宝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你想跪后天再跪吧，后天跪有红包拿。”陈暖煖笑了一下，又问道，“你妈妈怎么还没过来？”
烧烤架就是从陈小宝家那边拿过来的。
今晚陈小宝家就他妈和他，他爸今晚派出所值班不回来。
他爷爷奶奶平时也都在这边的，这两天去他们大儿子家了。
陈默道：“我刚才去过了，嫂子那边还有一对情侣游客没走，听说过年也不走，她待会才能过来。”
一对情侣，过年也不回家，很容易引人遐想。
果然就听贺澄道：“不会是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们私奔来的吧。”
“你少瞎猜，被人听到就不好了。”陶蔼道。
陶蔼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道：“人家不是私奔的，是一对新婚自驾游的夫妻，过年刚好经过这里。”
是陈小宝的妈妈苏茗雪。
“妈妈。”陈小宝听到他妈妈的声音就过去抱腿。
“不好意思。”贺澄道。
虽然不是被当事人听到，但他还是有一丝尴尬，主要是他跟苏茗雪不熟。
“其实我也是刚知道的。”苏茗雪笑着道，“他们住二楼，看到你们这边挺热闹的，就让我过来问问，他们适不适合来凑个热闹，小姑你看方便吗？”
陈暖煖征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见都没意见，就道：“那就让他们来吧，食材准备得挺多的，够吃。”
“好，那我去叫他们过来了。”苏茗雪笑着道，“他们挺有意思的，也很健谈。”
“把粥先吃了。”陆择放了一碗粥放到陈暖煖面前。
陈暖煖没说话，但拿起了碗里放的勺子。
刚搅了两下，就听贺澄调侃陆择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陆大少这么伺候人呢。”
陈暖煖拿勺子的手微顿了一下。
陆择拉了一张空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对贺澄道：“我倒是见你伺候过不少人。”
他话音一落，陶蔼就起身从贺澄旁边的椅子上走开了，去烧烤架那边了。
“你这人烦不烦。”贺澄不知从哪捡了片菜叶子丢陆择。
不过菜叶子太轻了，半路就掉到了桌上。
“没有你烦。”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积德。”
“你脸真大。”贺澄道。
“你脸小，头也小，大脑像小脑，小脑像樟脑。”
贺澄被他这话气得也想去烧烤架那边了，但是那边人够多了，已经有五个了，加上嘴馋的陈小宝。
陈暖煖边喝粥，边被迫听两人斗嘴。
心道陆择这张嘴有时候是真损。
听到樟脑的时候，她不小心被嘴里的粥呛着了，低头忍不住咳嗽起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陆择抚着她的背道。
有人抢她可能都不至于呛着，这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咳了一会儿，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一下嘴，站起来准备端碗走人。
“去哪？”陆择抓了她一下问道。
“离你们俩远一点，保命要紧。”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被呛死。
贺澄对陆择道：“都怪你嘴太损了，人都嫌弃你了。”
陆择刚想开口，就听陆寻对他喊道：“哥，你不要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损人。”
“你坐下继续吃，我不理他了。”陆择道。
陈暖煖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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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还是坐下了。
刚吃了几口，贺澄就开口叫了她一声：“暖煖。”
陈暖煖抬头看他，“有事？”
“如果我和陆择在你家打起来了，你会帮谁？”他笑着问道。
“你猜。”陈暖煖低头继续喝粥。
“我？”
“再猜。”陈暖煖头也不抬地道。
陆择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高兴。陈暖煖虽然在生自己的气，但还是向着自己的。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贺澄沮丧道，“我有点伤心。”
陈暖煖没管他伤不伤心，而是问：“你知道什么答案了？”
“你肯定帮他呗。”贺澄说着对陆择抬了一下下颌，“你只叫他哥，都不叫我一声哥。”
“我只是想让你们出去打，别在我家打。”陈暖煖道，“你们俩之间的事，自己解决，不要牵连我。”
贺澄听到他这话，突然就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他觉得陈暖煖能两边都不帮，就是他赢了陆择。
陈暖煖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踢一下，不疼，她也没在意。
但接着她就被踢了第二下，还有第三次。
这就像是故意的了。
“干嘛？”陈暖煖转头看向陆择。
除了他没有别人。
“不小心碰到的。”陆择面无表情道。
陈暖煖：“……”
我信你才有鬼。
但她也没说什么，继续喝粥。
这时苏茗雪带着那对新婚自驾游的夫妻也到了，还带了不少零食和饮料。
这两人的确挺健谈的，说话也很风趣，很快就和大家聊了起来。
陆寻端了一盘烧烤过来，放到桌上道：“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大家都伸手拿了，陈暖煖决定先把粥喝完再说。
其实她连粥都不太想喝，但晚上肯定要吃药，不吃点东西不行。
陆寻却拿了一串藕片递给她道：“尝一下，你口味淡，试试调料刷多没？”
陈暖煖只好接了，咬了一口道：“味道还行，调料再少点吧。”
“行，那你吃完这一串吧，下一串少给你刷点。”陆寻说完就继续去烤了。
一串三片，她勉强吃了一片就放下了，继续喝粥。
陆择看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
大家对那对自驾游夫妻很感兴趣，问他们自驾游多久了，都去过哪里。
他们其实已经结婚快半年了，这半年去过不少地方。
他们给大家讲述了不少他们路上遇到的事情，有好也有坏，但都被他们讲的很有趣。
陈暖煖把粥喝完，就单手托腮听他们讲话。
“你羡慕？”陆择看她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就凑过来低声道。
陈暖煖的状态其实有些放空，或者说是因为头疼就不在状态。
她单纯就是听个声音，并没有多想什么。
陆择突然这么问，还离她的耳朵那么近，她感觉耳朵有点痒，忍不住往另一边偏开了一点。
这人跟她真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哦，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陆择觉得她状态有些不对劲儿。
这反应看着也太迟钝了。
“是有点，我活动一下清醒清醒。”
她说着就站起来往烧烤架那边走去，还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