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梦了，梦里还感觉有些头疼。
她梦到自己身处一大片荷叶当中，荷叶都高到她腰部了。
她仔细看了才发现，这片荷叶是一个个长满荷叶的小池子组成的。
荷叶都完全把路给盖住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
梦中的她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要去哪里。
只觉得这里让人不安心，必须离开。
她有些心惊胆战地在穿行在这片暗藏危险的池子中间。
不知走了多久，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这片区域。
本以为安全了，结果转眼又到了一个更吓人的地方。
梦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梦中的她也没感觉到异常。
她好像又到了一个养猪场，可看到的猪都不像是正常的猪。
一张张猪脸都要胖到畸形的程度了，看着都有些像人脸了。
她走在一条昏暗的长廊上，长廊两边的猪圈里关满了这样的大肥猪。
那些猪都直直盯着她看，眼睛发红，表情吓人，好像都想吃了她。
她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心里害怕，怕那些猪真的冲出护栏咬她。
她走不出去，就想找人来带自己出去。
可她拿出手机，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越着急越找不到，最后好像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变成了一串乱码。
她正翻着手机着急呢，突然听到什么声响，就醒了过来。
睁眼屋里漆黑一片。
有人在敲门，是敲门声把她叫醒了。
“暖煖，你醒了没？”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陆择。
她刚才梦里想找的人，好像就是陆择。
怎么会是陆择呢？不应该是陆寻吗？她心道。
毕竟她跟陆寻更熟一点。
“醒了。”陈暖煖从床上坐起来应了一声。
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嗓子还有点疼。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陆择又道。
“知道了。”
她下床怕刺眼没开灯，摸黑把睡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穿上外套就准备出去。
院子里的说话声听着还挺热闹的，还能听到陈小宝的笑声。
她打开门，外面的灯光照进来，她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一下。
“睡得怎么样？”陆择还在门口，并没有离开。
见她抬手挡光，身体就稍微挪动了一下，挡住了客厅的灯光。
“还行，我睡了多久？”陈暖煖放下手问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说话都需要仰着点脖子才行。
“一个小时多点，饿吗？你想喝粥还是想吃烧烤？”陆择低垂着眸子，看着她的脸道。
陈暖煖的脸有些红，还有些没精神，应该是刚睡醒的缘故。
“还有粥啊？”陈暖煖后退一步问道。
“有，陆寻专门给你煮的。”
“那先喝粥吧。”她现在不想吃烧烤，尤其不想吃肉。
头有些疼，可能是感冒了，看来这个月的份还是没躲掉。
她最近刚觉得身体好了点，九堂嫂就送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挺能触她霉头的。
睡了一觉，心中的郁闷好像并没有消失多少。
还做了一个那么让人不舒服的梦。
“在屋里喝还是在外面喝？”
“外面吧，热闹。”
家里那么多客人，她一个人待屋里也不合适。
虽然更不合适的她都已经做了，还好知道她身体不好，没人跟她计较。
“好。”陆择说了好，但人并没有动地方，而是问道，“你感觉热吗？”
“不热啊。”陈暖煖有些不明白的他的意思。
相反，甚至感觉有点冷。
“你脸有点红。”陆择说着抬手就把指背贴了上去。
陈暖煖不知是因为那个梦，还是头疼反应变迟钝，怔了一下，才抬手去推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她也没用什么力气，推开几公分就停下了。
陆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手就停在那里没动。
大概是推他的力道太过柔和了吧，给他一种缱绻的感觉。
两人的手指贴在一起，牵牵连连的，跟舍不得分开似的。
给人一种很亲密的错觉。
院子里热闹的声音传过来，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陈暖煖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状况。
她以为她推一下，陆择就会把手收回去。
结果两人的手跟自动定格似的，都停下不动了。
她刚睡醒还有些混沌的脑子，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让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又持续了几秒。
陈暖煖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几分不自在。
她又把陆择的手往旁边推开了一些，道：“哥，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喜欢动手动脚的坏毛病？”
“不能。”陆择把手放下，回答得很干脆。
陈暖煖：“……”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但还是道：“被人看到又该造谣了，你就不担心？”
“不担心。”陆择道。
但想到今天下午的事，又改口道，“我以后会注意。”
但他觉得这应该有点难。
因为他好像总是忍不住想去靠近。
就像身不由己一样。
听到他这话，陈暖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感觉陆择有点奇怪。
“走吧，你别堵着门了。”她道。
“不急，突然想到个事，你九堂嫂和我们在早餐店遇到的你那个邻居，是认识的吗？”陆择问道。
下午她九堂嫂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联想到这个人。
现在想想，这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一开口就惹人厌。
“认识，关系还挺好。”
或者说是臭味相投，都爱背后嚼人舌根。
“是她告诉你九嫂的吧。”
那邻居早上应该是看到陈暖煖挡下他的手了。
“谁知道呢。”陈暖煖也不清楚，“你们来又不是什么秘密，这两天出门还遇到了不少人，我大堂哥不是也什么都知道吗？”
陆择听到这话就皱眉道：“你们这……也太没隐私了吧。”
陈暖煖笑了一下，“我们这就这样，不像你们那，邻居之间都不一定认识，这样也是有好有坏吧。你就待两天，别纠结这个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离开这里？”陆择问道，随后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事才会偶尔回来一趟的那种离开。”
“离开这？可我家就在这。”陈暖煖道，“短暂的离开可以，就像现在在外面上学，但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她没想过长久的离开这里，她出生在这里，应该也会在这里老去。
这是已经注定好的。
“回到这结婚生子吗？”陆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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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这么远，我才多大你就跟我讲这个。”陈暖煖道，“不过最后应该是这样。”
她觉得陆择是因为他自己在适婚的年纪，才会这么问的。
“按你们这的习俗，你不算小了，都可以相亲了。”陆择说完，找虐似的又问了一句，“你将来是想和赵鑫那样的人结婚吗？”
他找虐，陈暖煖却觉得他是在自己的雷区上蹦迪。
头疼道：“都说了不可能，差着辈分呢，你非得这么膈应我是吧。”
赵鑫没比她大几岁，当年还小，可能也是无辜的。
但她膈应她九堂嫂，自然也会膈应她娘家侄子赵鑫。
“我说的是他那样的，又没说是他。”陆择道。
“这些都不管你的事。”陈暖煖心里有些生气，但语气还算平静。
顿了一下又道，“你这一天到晚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按三餐标准来的，不够临睡前是不是还有夜宵。”
“我……”陆择突然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今天简直了。
他能感觉到陈暖煖生气了。
这话他提的也实在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好，我不问了，消消气。”
其实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那套凤冠霞帔，关于入赘，关于相册等等。
不过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能急在一时。
今天陈暖煖被她九堂嫂这么一闹，也够烦心的了。
他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提，是说话有些不过脑了。
都说喜欢一个人智商会降低，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
大概是因为理性这个时候压不过出自本能的情感。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冯婷霜。
他看了陈暖煖一眼，陈暖煖的视线也刚好落在他手机上，应该看到了来电显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了冯婷霜带着笑意的声音：“老同学，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在外地，等年后有空再说吧。”陆择道。
陈暖煖不想听人讲电话，就准备绕开眼前的人自己走。
结果她刚抬脚，陆择就伸胳膊把她给拦了下来。
她条件反射一般抓住他的胳膊，看着就像自己主动往上撞似的。
陈暖煖后退一步，皱眉看着他用口型道：你有病吧。
他不知道陆择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愣了一下居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声音不大，但电话那边的人听到了。
“你笑什么？遇到开心的事了。”那边冯婷霜问了一句。
“算是吧，我这还有事，就先挂了。”
陆择挂了电话，他笑是因为他实在没想到，陈暖煖会骂他。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看懂了。
“好了，别瞪我了。”陆择侧开身让她过，“我是来叫你起床的，你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吧。”
如果不是刚骂过人家，陈暖煖可能会八卦一下，电话那边是不是陆择喜欢的人。
因为离得近，她也听到了对面的讲话，两人还是老同学的关系。
陈暖煖没理他，直接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陆择跟在她身后又道：“陈默来了，还有他爸和大哥，不过他爸和他哥已经回去了。”
陈暖煖就嗯了一声。
陆择知道，他这是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追到人好像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