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通房跑路记 > 11. 第11章 食色性也
    活儿来得有点太突然。

    一向耳聪目明的霍香也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又想起远山的话:宁愿不明白问公子,不要坏事。

    若是她听错了,贸然贴上去,凭晏大人那六月飞寒的目光,只怕要把她千刀万剐。

    于是霍香眨了眨眼,大着胆子问:“公子……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太听清。”

    “更衣。”晏行止喉间重复吐出这两字,抬起双臂。

    正是解带宽衣的意思。

    霍香哪还敢磨叽,踩着小碎步就到了晏大人跟前。

    说句实话,霍香心里其实有些怵这位晏大人,因为他的心思委实太难猜。譬如现在,明明前几天连被褥也不情愿她碰,这会儿又要她更衣。

    难不成经过这几日,他已彻底释然?

    那他还挺有男人的大度的。

    霍香不明白,唯恐分寸失当,触了晏大人的霉头,所以每一动作都小心翼翼。

    出门在外,旁人或着道袍、系丝络,宽绰风流,但晏行止总系一条黑漆色革带,上头缀着玉石,端正清雅,体态昂藏。

    霍香双手伸到晏行止腰间,指头从腰带和衣服的缝隙钻进去,一点点解开那搭扣,方才将腰带卸下抽出,搁到一边。

    晏行止只感觉到少女的手指头一直在他腰上挠,哪怕隔着一层厚实的衣物,也能传来阵阵瘙痒。

    感觉陌生,又熟悉,好像曾经也发生过。

    晏行止下意识绷紧了后腰。

    终于,腰上松解。

    晏行止也舒了一口气。

    少女的手继续伸向他肩侧,欲解开那盘扭。

    她身体也顺势往前进了半步,侧脸,眼睫毛也翘得弧度明显,像个小碗,盛着些微光彩,掩着双眼珠子,专注地盯着他肩头豆大点的盘扣。

    带着点指甲的指尖揪着豆大的纽扣,轻轻转了转。

    衣服也贴着晏行止的身体抖动起来,摩擦着最里层的肌肤。

    蜇人。

    像有虫子在爬。

    晏行止终是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霍香手指僵在半空,略有些茫然地看向晏行止。

    “可以了,”晏行止手臂垂下,任袖子遮住双手,暗暗握了握拳,语气却还是淡的,“你下去吧。”

    晏大人的更衣,原来只有解腰带?

    霍香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一回到自己房间,霍香长长松出一口气,又接二连三喝了几杯茶,方才压住这阵心惊胆战。

    在晏大人手底下讨生活,实在太难了。他的行事方式完全不符合霍香知道的任何一条逻辑,说好,明显漠视她,说不好,又不亏待她。就像一条麻花,两股劲拧着。

    她不懂他要什么,也就给不了他。

    她得再去向远山讨教讨教了。霍香憋闷地想。

    另一边屋内,晏行止已推开了窗,孑然站在风口,吹了好一会儿。

    他捂了捂自己颈侧。

    下头热血汩汩,仿佛湍流,迸开灼人的热气,深秋的风也驱不散。

    指头再向下些,是曾经抓痕的地方。

    已好了。他虽看不见,可摸得到,没有留下一丝半点触感,又过了这么长日子。一定是好了。

    此刻却兀的开始发痒。

    大抵是新肉在长。

    ***

    晏行止出生京城,但祖籍淮安。二十五年前,晏父亦曾外任知府,恰逢晏母小产,晏母便留在了淮安,疗养身体,赡养婆母。

    晏老夫人田氏在淮安时,时常到寒水寺进香。时过经年,不想这里的老方丈还记得曾经乐善的施主,一听晏行止正是晏田氏的孙子,连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难怪老衲看施主眼熟,原来是故人之后。不知老夫人可还安泰?”

    晏行止微笑点头,端净的骨相在佛寺的玄谧中也渲上了一层平和,仿生菩提心,道:“劳方丈挂念,祖母一切安好。”

    方丈双手合十,又道:“说来,老夫人曾在鄙寺开了一尊双面菩萨像,只是未到时候,便举家入京了,一直在佛前供养。如今施主有缘经过寒寺,便带回去吧。”

    晏行止谢道:“有劳方丈了。祖母看到,一定会高兴的。除此以外,晚辈还想向方丈求一面佛牌,也算晚辈的一点孝心。”

    “这是自然。”方丈抬手一引,便带着晏行止等人前往供养双面菩萨的本尊殿。

    方丈又往晏行止眉宇间看了看,关心问:“老衲见施主眉心常锁,似有不宁,可是有什么烦扰?”

    晏行止眼珠无意识往旁瞥去,又很快收了回来,摇头道:“俗事凡务,自然劳神,所以夜间总是难寐。”

    方丈叹道:“施主出将入相,公务繁重,也要保重自身才是。恰好寺内有安神香,稍后老衲带施主去香室参禅吧。”

    “那就多谢方丈了。”晏行止道。

    说话间,便到了本尊殿。

    霍香刚要拾级而上,旁边窜出来一个小和尚,拦到她面前,劝道:“女施主,请止步。”

    所有目光都聚集到霍香身上,霍香也满脸疑惑。

    小和尚解释道:“此殿禁止女子入内,以免冲撞菩萨……”

    “莫要乱讲,”话未说完,便被方丈打断训斥,“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何来冲撞之说?”

    又向晏行止、霍香浅笑解释:“这里头供奉了护法,他的妻子明妃爱拈酸吃醋,所以不便女子出入,还请施主见谅。”

    旁侧的远山又是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又被公子乜了一眼,让他留在殿外等候,只这次有霍香作伴。

    远山悻悻。

    霍香好奇凑近,压低声音问:“你方才笑什么?”

    远山指着佛殿里头,打趣道:“我笑,原来和尚也娶亲,还有爱使小性的老婆,他还是个软耳根。”

    霍香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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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本就是人修成的佛,自然是有人性的。”

    “你这说法倒新鲜了,”远山叉起手,“旁人都说,佛者,弗人也,讲佛性慈悲,你却讲人性不除。难道不是他们修行还没到家,还没成佛?”

    霍香早不信什么神佛,大胆揶揄:“如此说,那佛不成了没人性的东西?佛性即人性,不然如何悲悯众生苦痛?”

    两人相对笑了两声,那阻拦的小和尚又过来,这次端着盘点心,说给女施主赔罪。

    霍香和远山皆喜不自胜,伸手拈起,大快朵颐起来。

    霍香一边吃,一边对小和尚努下巴,“小师傅,你也吃啊。”

    小和尚不过八九岁年纪,正是馋嘴的时候,寺中又要戒欲,时常吃不饱,此时也没旁人,如何能拒绝,眼睛转了转,就同两人一起坐下吃了起来。

    晏行止从佛殿出来时,便见到两大一小三个人,排排坐在石砌的花圃边,形成一个凹字,一起吃饼。

    那小和尚吃得最急,远山便在旁边笑他,让他等下拿回去吃。

    小和尚摇头,说被看到会被骂。

    霍香做坏怂恿:“那你藏起来,等晚上再吃。”

    小和尚犹豫地拉了个长音:“嗯——”

    霍香当即扯了绢子出来,将剩余的饼包好,塞到小和尚僧袍里,还趁机摸了摸人家的光头。

    晏行止走近,三个人又互相捅着胳膊提醒,规规矩矩站好。

    “走罢。”晏行止示意远山接过身后小僧手端的红布裹,里面包的正是晏老夫人的双面菩萨。

    因寺中暂无佛牌,三人因此在寺中留宿了一夜。

    秋月上空,朗映山林,从香室的方格窗子透进薄薄一层辉,照着三足小香炉里升腾起的淡烟,也能看到光的形状。

    安神香气味幽微,寺中环境清寂,晏行止躺在榻上,还是难以安眠,又见那地上的清辉月影,于是披了衣服到外面走了走。

    夜深许久,僧人们早歇下了,四下寂寥无人,晏行止也不过信步漫游。

    半圈下来,晏行止便欲原路返回,却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压抑的呻吟。

    晏行止下意识攒眉停步,往声音来源处望。

    那声音很细,黏黏腻腻的,还打着颤弯,接着又冒出个男人的喘息,嘴里胡乱喊着什么“心肝宝贝”。

    晏行止起初以为是霍香,毕竟现下寺中只有她一名女子,再略一听便知不是了。

    没这么尖。

    百年古刹,佛门净地,竟有弟子破淫戒。晏行止心觉污秽之余又有尴尬,暗自叹了口气,不想牵扯进去,更放轻了脚步往回走。

    才转头,就撞见一个人影,顶着双黝黑的眼珠子。

    晏行止一惊,想也没想,抬手就捂住了来人的嘴,压进旁边白石经幢的阴影里。

    少女背靠着苍白坚硬的经幢,一张脸被身前青年的手掌盖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睛,惊惶迷茫地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