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盖章,办好护照。
项目那边缺人手,领导都催着让他们赶紧出发。
机场,陆哥和游老师拖着行李,和闻、岳二人汇合。
意外地,岳逢时满脸是伤,闻竞依偎在他身边,两个人都疲惫不堪。
“他俩怎么跟逃难似的?”陆哥与游老师对视。
游老师只是微微耸肩,不置可否。
……
三天前,金城大厦。
靳晏城和闻竞,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女人的眼前,不断浮现出骇人的血腥画面。
“……稿子我已经写好了,你发出去就行,我可以动用一切资源,帮你推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父亲死的冤枉。怎么样,要联手吗?”
女人扶着地板,勉强站起来。
摇摇晃晃,她的目光直钉在靳晏城身上:“如果我不答应呢?”
见闻竞如此不识抬举,靳晏城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身体后仰,审慎地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没事我先走了。”闻竞转身迈步。
大门打开,两个西装壮汉挡住去路。
左右突围未果,她回过头,警惕地看向靳晏城。
“你到底想怎么样?”女人深吸口气,无奈地梗着脖子,“想揭露真相你就自己发,干嘛非得带上我啊?”
靳晏城起身靠近,他慢悠悠地,一只手扣在闻竞的肩膀。
女人不再叫嚣,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因为你,是靳贺倾的软肋。”
男人的声音,如恶魔低语。
闻竞心中一阵恶寒。
靳晏城招招手,几个西装男压着岳逢时进来。
“喂!”闻竞慌了,她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靳晏城抬手看了眼腕表,张嘴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每数一下,岳逢时就多挨几下拳脚。
“小竞……”脸上挂了彩,男人呜咽着,意识也模糊不清。
“你们干什么!别打了!”闻竞冲上去拉扯,却被轻易地挡了回去。
“六,五,四……”靳晏城的倒数仍在继续。
“有什么恩怨你冲我来,干嘛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闻竞焦急又气愤,她站在靳晏城面前,据理力争。
“三,二,一……”
又几巴掌下去,岳逢时的嘴里吐了血。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别打他了!”闻竞妥协了。
她掏出手机,把文章复制到社交平台,颤抖着手指,点击了发送按钮。
“这下你满意了?可以放过他了吧??”女人仰起头,眼底流淌出恨意。
可靳晏城却没有下令停手,他傲慢地勾起嘴角:“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急促地喘,闻竞瞥了眼角落里的岳逢时,脸色涨得通红。
逼近的杀气,将她重重包围。
要是不放低姿态,怕是根本走不出这个门口。
“小竞,别求他!”岳逢时双目嗔视,伸长胳膊往前爬,“我没事的,没事,不用管我……”
“我在和大嫂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靳晏城一开口,众人的拳头,又狠狠砸在岳逢时脸上。
“晏城哥——”又哭又笑,闻竞跪了下去,她蹭了两步向前,抓住男人的手,自然地流淌出谄媚的语气,“你不就是想对付靳贺倾吗?我帮你,我帮你对付他,行不行?”
靳晏城挣扎两下,用力甩开闻竞,他弹了弹袖口灰尘,正了正衣领,大言不惭:“别拉拉扯扯,让我老婆看见还了得!”
闻竞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哭什么,我们是合作关系。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靳晏城蹲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闻竞胸前的口袋,“离婚的大嫂,也是大嫂。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强撑着,苦涩地笑。
靳晏城的嘴角流露出灿烂的弧。
……
从金诚办公室出来,闻竞追着靳晏城的脚步。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总该放过岳老师了吧?”
铁门关上,电梯里只剩下闻竞和靳晏城。
“别担心,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你想关他到什么时候?”
靳晏城没有回答,他步步逼近,狭小的空间,氛围异常紧张。
终于,电梯停在一楼,靳晏城轻笑一声。离开前,他回过头来警告:“如果你想他没事,就要表现得乖一点哦。”
是的,那天晚上,她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
靳贺倾明明知道,她是受到威胁,身不由己,可他还是拒绝帮忙。
“别那么叫我。”他说,“闻竞,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以为只要拖延一下,见到靳贺倾,他就会帮她想办法。
可是……
女人抹去眼角泪水,把头埋进膝盖。
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思考。
怎么办?
应该怎么办?
她可以怎么办?
如果靳晏城一直不放人,去伊拉克的计划就无法执行。
不止工作受影响,未来也会一直受制于人。
女人抬起头,她好像终于下定决心。
——还是要先救岳逢时才行!
……
郊区医院。
岳逢时被困在高级病房。
脸上的伤红肿淤青,他们拿走了他的手机,任他哭天抢地。
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如果他一直没有回去,陆哥和游老师一定会发现异常,他们肯定会帮他报警……
岳逢时靠在窗台,眺望着窗外野山。
不知道小竞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她?
那个人管她叫大嫂,对她似乎也有几分尊敬。
到底是什么仇怨,值得如此动用武力?
瘦弱的女人,居然跪下来替他求情?
是否也说明,他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
一想到这,岳逢时苦中作乐,笑容也悄悄爬上嘴角。
深夜,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梦境中的男人。
警惕地,门缝下塞进来一张字条,岳逢时快速拾起。
是医院的地形图?标记了出口位置,还有几个小字:“留心火警。”
紧接着,烟燃起来,火警真的响了!
疏散人群,房门打开,看守全都消失不见,场面一片混乱。
岳逢时跟着人群下楼,按照地图方向,从剪坏的铁丝网中出逃。
夜色深沉,黑色奥迪淹没在一片荒凉。
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小竞呢?”
“坐稳了!”壮汉把手机抛给他。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在柏油路疾驰。
“箱子和护照都在你朋友那儿,我直接送您去机场!”
“机场?小竞在哪里,是她找你来救我的?”
“是棠总安排的。”
“棠总?”
……
亮着灯的鱼缸,彩色的热带鱼自由徜徉。
大理石地砖,欧式家具,到处都富丽堂皇。
超大平层江景房,一个人住,难免会有些死气沉沉。
“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棠星接了杯热水,送到闻竞手里,“可是,为什么要找我呢?从靳晏城手上捞人,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你那么神通广大,你肯定有办法。”
“好,就算我可以做到。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呢?”
“这是靳晏城给我的,你拿着吧。”闻竞从包里掏出黑色的银行卡。
“我又不缺钱。”靳晏城轻笑一声,直盯着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回避了目光,闻竞不说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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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一声,气氛变得暧昧,又有点尴尬。
“那……”闻竞垂下眼眸,她抬起手,去解衬衫上的纽扣。
“脱啊,别慢慢悠悠的。等着我发善心呢?”棠星猥琐地笑。
女人叹了一声,加快了手上速度:“你不就是想羞辱我吗?行,你说吧,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棠星无辜皱了眉头。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下。”
“帮你?可以啊,但总要付出点代价。”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趁人之危,你最在行了。”
“喂,闻竞。你到底是来求我办事,还是来找我吵架的?大半夜的,你没事儿吧??”
“我本来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闻竞大喊一声,眼泪啪嗒落下,“房子是我选的,装修也是我挑的。我什么都弄好了,那个女人就拎包入住,凭什么??”
棠星沉默了,他没想到她又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总是想要我付出代价?为什么就不能无条件地爱我一次?棠星,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闻竞崩溃了,她靠在棠星肩头痛哭。
“为什么要在我选中的床上做那种事?”
“为什么要在我幻想未来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接二连三的质问,说得棠星哑口无言。
喉咙滚动,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
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是新生入学,棠星向闻竞兜售自行车。
“不是吧,学校里也能做生意啊?”闻竞惊讶于他的商业头脑。
“你要是想买,便宜点给你,在朋友圈帮我们打打广告。”棠星把车钥匙交给闻竞。
“你很想赚钱吗?”
“对啊,我妈有慢性病,我得攒钱给她买药。”
闻竞抿着嘴笑:“那我以后需要什么,都找你买。你不要坑我啊。”
“怎么,你不信?我是说真的!”棠星极力辩解,他掏出手机二维码,“我是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学生,我叫棠星,现在读大三。你加我吧,需要代课啊,跑腿啊,都可以找我。有求必应!”
棠星比闻竞大两届,最后他们一起毕业。
那些年,他故意延毕,为了住便宜宿舍,领学生补贴,在学校里大搞创业。
终于,他踩着互联网直播的风口,走上了人生巅峰。
昂贵的礼物,终于不是橱窗里的梦想。
原先嘲笑他的老师同学,也都变得客气谄媚。
那一年,他带着闻竞到处看房,选择了江边的豪华公寓。
那一年,他到处交际,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那一年,他妈妈去世了。
闻竞在忙优秀毕业生的典礼,他就和艺术学院的栗雪搞在一起。
那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半,直到闻竞在酒店撞破他们的糗事。
“你还记不记得,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分手之前,闻竞质问他。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金钱,你又付出了什么?”棠星顾左右而言他,“学校里那么多好学生,为什么偏偏选择我?你不就是觉得我会做生意,是潜力股吗?都是为了钱,不寒颤!”
“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你真的可以创业成功。”女人眼含热泪,“我只是觉得,一个努力赚钱给妈妈看病的男孩子,一定不是个坏人。”
呵,棠星忍不住笑。
不是坏人吗?怎么不是呢?
一步错,步步错,他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了。
破镜再难重圆,纵使千般悔恨,终是露水情缘。
不过十年而已,兜兜转转,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鱼缸里的过滤器咕噜咕噜作响,那是陪伴着棠星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