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承认,闻竞的父亲闻强,是我害死他……”
互联网上,靳国彰的录音被转载了成千上万次。
金城大厦,23层,空旷。
跟着靳贺倾走进办公室,迟屿、陈燃在背后替他壮壮声势。
靳晏城带着一众黑西装小弟,挤在总裁办公室,控制住秘书贺依琳。
“表哥!”见靳贺倾来了,依琳飞快地冲了过去。
靳贺倾把依琳护在身后,横眉冷对,看向对面的男人。
“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非得大晚上跑一趟?”靳贺倾说完,才看到藏在后面的闻竞。
女人向前一步,幽幽靠近。
“竞姐!”陈燃企图向前,被迟屿拦下,他冲他微微摇头。
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依琳在一旁,紧张地攥紧袖口。
“靳国彰的遗嘱,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闻竞挑起眼眸,注视着靳贺倾。
听到遗嘱二字,靳贺倾反而松了口气,他轻轻叹了一声:“从来都没有那种东西。”
“怎么会没有?你老爸去世前,和我提起过。”闻竞冷冷开口,“他也留了钱给我。”
“你很缺钱吗?还是说……”靳贺倾眉头微蹙,他瞥向藏在她身后的男人,“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唆使?”
闻竞微微摇头,她说:“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靳贺倾垂眸凝视,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愿意把遗嘱拿出来?”靳晏城缓步向前,他转了转腕表,笑里藏刀,“还是说,遗嘱里有什么不利于你的内容?”
“都说过,根本没有遗嘱了!”依琳急着喊话。
靳贺倾抬起手,制止她插嘴,他转头看向靳晏城,目光阴冷:“背刺父亲,你可真是大孝子。”
“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帮助大嫂完成心愿。”靳晏城笑着驳斥,“你给不了她的正义,我可以给。她当然站在我这一边。”
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闻竞的肩膀,靳贺倾一直盯着,心中不悦。
“是这样吗,闻竞?”
“嗯。”女人应了一声,目光逃避。
“人家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真相。和你结婚,不过是逢场作戏。”靳晏城补充说。
靳贺倾瞪了他一眼,他反而更来劲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大哥——要怪就怪爸爸,是他作恶多端。就算我得不到公司,我也比你幸福。至少我家庭完整。我有妈,有龙叔,有白梁月,还有女儿小小。家庭温暖,你一辈子都享受不到。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
“是这样吗?”靳贺倾轻轻念了一声,他抬起眼眸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命令了一声,“所有人都出去,我想和闻记者单独聊聊。”
靳晏城侧目瞥了眼闻竞,干咳一声,招呼身后小弟跟他出去。
依琳拉着陈燃的手,抓着迟屿,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带上,总裁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是靳晏城威胁你了?”靳贺倾双手插兜,站到落地窗前。
闻竞叹了一声,悄悄垂下眼眸:“他抓了岳逢时。”
“所以,你就把录音发到网上?”
“我也是被逼的。”闻竞吞了吞喉咙,挑起眼眸,“你可不可以救他?”
“果然,又是为了别的男人。”靳贺倾冷笑一声,“龙叔抓了佘远,你就签谅解书;靳晏城抓了岳逢时,你就把我父亲挂到网上?那我呢,谁来替我想呢?如果遇到危险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愿意出卖他们的利益来救我呢??”
“我当然会救你了!”闻竞斩钉截铁。
“那你先把稿子撤了。”靳贺倾看着她说。
闻竞的眉头拧成一团:“人命关天!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
“你是说我自私?”靳贺倾气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竞涨红脸颊,“贺倾——”
“别这么叫我。”靳贺倾背过身去,“闻竞,我们已经离婚了。”
张张嘴巴,欲言又止,闻竞垂下眼眸,她落寞转身,按下房门把手。
“喂!”突然,男人叫住她,落寞地,张开嘴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门外,两拨人都装模作样地收回脑袋,假装毫不在乎,却又竖起耳朵吃瓜。
闻竞没有回答,而是掉过头去嘲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向公众解释吧!”
靳晏城吹了声口哨,招呼手下众人离开。
“为什么你要站在他那边,为什么?表哥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背叛他?为什么??闻竞!你没有良心!”身后,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
面对依琳的指责,闻竞停下脚步,她顿了顿,又迈开腿。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
闹事的人扬长而去,办公室房门虚掩。
精神终于松懈下来,靳贺倾浑身瘫软,四肢乏力。
“危机公关。”男人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口袋,“依琳,你去安排一下。”
“啊,我?”依琳转头看向陈燃,“那像现在这样,应该怎么带风向?我不会啊。”
陈燃看向靳贺倾,冷冷开口:“贪财,行贿,婚内出轨……给闻竞身上泼脏水,让大众不再相信她说的话……”
“好啊,我马上去办。”依琳掏出手机。
“不行。”陈燃抓住她的手腕,“这样对竞姐不公平!”
“有什么不行的?”依琳抬高嗓音,“许她胡说八道,还不许我们反击吗?”
“在网上撕破脸,以后就没办法和好了!”陈燃说完,又看向靳贺倾,“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贺倾哥——你不想和竞姐复合了?”
“是她不仁在先,凭什么让我们手下留情?”依琳还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别吵了!”迟屿出来打圆场,横插在两人中间,“贺总,应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男人栽倒在地。
“表哥!”“A-King(阿倾)!”““贺倾哥!””
体温偏高,脸色泛红,意识不清。
——靳贺倾发烧了。
迟屿背着,把他送去医院,依琳紧张地跑上跑下。
医生说,检查并无大碍,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需要留院观察。
“行了,有我在这儿看着,不会有事的。”迟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走吧,下去吃点东西,不然饿坏了。”
有陈燃陪着,依琳这才恋恋不舍,离开了病房。
夜宵,在医院附近的肯德基。
依琳坐在陈燃对面,张嘴就是说闻竞的坏话:“表哥都被她毁成那个样子了,天天魂不守舍的。她倒好,转眼又和靳晏城勾搭上了!你看她傲慢的那个样子,颐指气使,吆五喝六。表哥对她那么好,她都不知道感恩,居然和那个私生子一起,哪有她那样恶心人的?!”
“竞姐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发现,你怎么老向着她说话啊?”
“我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好。”陈燃说,“贺倾哥没和你说过,他们为什么分开吗?”
“不就是因为,他爸杀了她爸?“依琳眼神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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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地鼓起嘴巴,“好吧好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也能理解。可她也不能和靳晏城一起……都是一个爹生的,表哥又不欠她什么!”
“这个事情,私底下解决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摆到台面上来,就是无法调和。”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就这样默认,任由她给公司抹黑?”
“竞姐发的录音,你听过没有?”陈燃掏出手机。
靳国彰的声音,透过听筒:“好,我承认,闻竞的父亲闻强,是我害死他……”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陈燃眨眨眼睛。
不解地,依琳微微摇头。
“第一,这段话出现了闻竞的名字,不像是在对她说话;第二,他只是说了,害死,而不是杀死,细节更是一点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录音造假,姑父未必是杀人凶手?”
“对啊,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证据证明,是靳国彰亲手杀了闻强。只要我们找出疑点,查明真相,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我靠,有道理啊!”依琳拍案而起,随即又尴尬地落座,压低声音,“可是,去哪里找疑点呢?”
陈燃又调出张照片,推到依琳面前,敲了敲屏幕:“现成的就有一个。”
“这是,金诚榨菜的秘方?流到互联网上的那张?”依琳拿起手机,仔细端详。
“对,这张秘方,是在闻强的档案里发现的,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张秘方是闻家祖传。而靳国彰是为了争抢秘方,才会动手杀人。可如果秘方一直放在档案室,靳晏城是怎么拿到的呢?有没有可能,这张秘方是先经过靳晏城之手,后来才被他们放进档案室的呢?”
泛黄的纸张,蓝色墨水,生硬的笔锋。
依琳抿着嘴巴,若有所思。
……
病房那头,依琳和陈燃走后。
“差不多行了,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迟屿坐在床边,小声招呼。
靳贺倾缓缓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盘起退,撑着脑袋:“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现在知道了。”迟屿摊开双手。
靳贺倾无奈翻了个白眼:“我不装怎么办?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但凡是个有股份的,都逼我赶紧和闻竞做切割。前妻爆料,父亲涉案,明天我家就得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那也不能一直躲着啊。”迟屿说。
“你赶紧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重病在床,病因不明。父亲和闻强的事情,已经注意到舆情发展,公司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还大众一个真相。至于岳逢时那边……”
“岳逢时?”
“是啊。闻竞的新同事,她的追求者……”靳贺倾不悦蹙眉,嘀嘀咕咕说,“虽然我确实有点讨厌他,一点都不想帮助他,但事情因我而起,总不能见死不救……”
靳贺倾思索片刻,拾起手机。
……
临江公寓,大平层。
“什么,找我帮忙?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你没发烧吧?”接到电话的时候,棠星睡眼朦胧,头发乱成鸡窝。
门铃焦灼,响个不停。
“棠星!棠星,你在吗?快给我开门!”女人的声音躁郁不安。
“知道了,烦不烦啊!”棠星挂断电话,拖延着脚步,噌地一下拉开房门。
看到闻竞站在外面,男人像看到什么大麻烦似的,张嘴就是揶揄:“大小姐,有啥事不能明天再说?就算你现在想通了,想和我结婚,那民政局也不开门啊……”
眼眶红红,闻竞悄悄挑起目光,“棠星,你可以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