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那天,草坪上,靳贺倾把帐篷的正反搞错了。
“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你居然叫她苓?”闻竞一边给帐篷翻面,一边生气。
“人家英文名就叫Ling啊。”靳贺倾说。
“那我的英文名还是Jing呢!”闻竞梗着脖子。
“闻竞,闻竞,不是挺好听的,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男人有些无语,“闻竞,贺倾,简直是天造地设!”
“你少来!”闻竞眯起眼睛,“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有多少白月光?”
“我们就是朋友,校友,又没谈过恋爱。”
“反正你肯定喜欢过她!”
“也不算是喜欢吧,顶多是有好感。当时我要回国,她要留在美国,就算互相有点意思,也从来没说出口过。”
“……”闻竞不说话了。
“你吃醋了?”靳贺倾挑衅说,“放心吧,在谈对象这方面,我肯定没有你经验丰富!”
“我吃什么醋啊——就是觉得挺可惜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要是能在一起,孩子都好大了吧。”闻竞的情绪低落下去。
“……”靳贺倾不悦地皱了眉头,他猛地扯了下帐篷帘子,把闻竞拽了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闻竞爬起来,一巴掌糊在靳贺倾的肩膀,“一天天,动不动就发脾气!搞得我手上全是泥!”
当着姐弟二人的面,大打出手,全然不顾他们的感受。
帐篷终于搭好了,支着躺椅,四个人躺在帐篷前,夜观星宿。
“果然,还是躺着舒服……”靳贺倾颓废说。
“谁说不是呢……”闻竞附和说。
“如果是明天来的话,晚上好像可以看到红色月亮……”迟屿疲惫说。
“可惜,你们周一都要上班……”迟苓挑衅说。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隔壁,小孩子跑跑跳跳,活力无限。
反观这头,上班这么多年,早就被琐事吸干了精力。
“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真的很耗心神,人也老得快了。不如peace(和平)一点,是不是,贺倾?”闻竞转头看他。
“是不是,迟屿?”靳贺倾转头。
“是不是,A-Ling(阿苓)?”迟屿转头。
“……”迟苓有些无语,却还是感慨说,“以后你们回洛杉矶,可以找我,我帮你们安排。”
惊讶地,三个人都转头看她。
所以,迟苓的意思是,她打算回美国了?
协议签订,归还公章,权力又回到迟屿手上。
警方也已经查明,老太太的孙子去世,是榨菜在冰箱里放的时间太长,与榨菜本身质量无关。
这件事总算是雨过天晴,皆大欢喜。
金诚大厦B栋12层,迟少王者归来,第一步就是肃清公司的反叛势力,拿华豫明开刀,裁撤副总裁。
至于手底下的其他员工,只要归顺,全都既往不咎。
楼下门店,姜焰照常理货,迟屿出现的时候,店长又笑得殷勤。
“小姜,快来!”店长连忙召唤,把姜焰捞到迟屿面前。
“搬二十箱酸奶去金诚22层。”迟屿冷冷说,转头又冲着店里吆喝一声,“其他人不许帮忙!”
迟少请客,请金诚的同事喝酸奶。
闻竞也跑出来拿,看到姜焰靠在酸奶箱边,手一直抖。
“你们店里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叫一个女孩子搬这么多货?”
姜焰没有回答,她沉默着转身,走进电梯,消失在闻竞视野。
总裁办公室。
迟屿坐在靳贺倾对面,摇晃着身下转椅。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你拿回美华。”靳贺倾罕见地提出聚会邀请。
“这次能劝我姐退兵,都是靠你们帮忙,要吃饭也得是我请。”迟屿拽着胸前工卡,小动作堆积成山。
“这次定了吃自助,下次吃贵的再让你请。”靳贺倾笑着说,“刘恋可是为了你的事情操碎了心,是她带我们去夜店抓你的,总得报答一下吧。”
“哎哎哎!”迟屿连忙喊停,“你还真想撮合我和你妹妹啊?我和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楼下超市的那个女生吗?”
“你说姜焰啊?别提了!她居然敢背叛我,我可得好好报复回去!”迟屿赌气说。
“人家可是为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后,我们那天晚上着急找你,也是因为她给我打了通电话……”
“……”迟屿撇嘴,“那她还帮着迟苓?”
“说明人家对工作尽职尽责。”靳贺倾笑道,“再说了,你又没给过人家什么承诺,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别念叨了!”迟屿抱怨说,“好端端的,都快让你编排出三角恋了!”
“我也是关心你嘛!”靳贺倾叹了一声,“迟苓都有对象了,你还打算一直飘着啊?不婚不育,以后美华谁来继承?”
“不婚不育,那不是你天天挂在嘴边上吗?”迟屿皱眉,“要你相亲像是要你的命!分个手还要死要活。一会儿心死了,一会儿肝硬了。现在有老婆了,就转头教育起我了?你好意思吗?”
战术转移,靳贺倾喝了口茶水:“刘恋喜欢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要把话说清楚,千万别辜负她。”
“……”迟屿有些无语,许久,才开口说,“刘恋是你妹妹,我也当她是妹妹嘛——”
“那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靳贺倾笑着调侃,“海鲜自助,只好我辛苦一下,陪闻竞去吃咯!”
敲门的声音。
“来了!”靳贺倾按下开门按钮,冲迟屿挑眉,“你自己享受孤独吧,我要去享受周五的夜晚咯。”
靳贺倾披上外套,把手机揣进口袋。
意外地,陈燃正站在门口。
“哈哈,还是我先下班吧,小靳总!”迟屿吹了个口哨,幸灾乐祸,离开的时候不忘记把门带上。
“有什么事情,下周再说吧……”靳贺倾瞟了眼墙上的挂钟。
“靳贺倾,我有话和你说。”陈燃掐着手中信函,终于鼓起勇气。
直呼名讳,男人未曾纠正,而是把手指向沙发,说了声:“坐。”
“不用了,我是来辞职的。”陈燃把信函放到茶几上。
靳贺倾坐下,一只手展开,倚靠在沙发靠背:“辞职申请,需要向上级主管领导申请,你直接找我属于越级,不符合公司规定。”
“特事特办。我再待下去,对大家都不是好事……”陈燃垂着眼眸说,“其实我之前就想提的,但是你们都在忙毒榨菜的公关,所以就拖到现在。”
“找到新工作了?”
“算是吧。”陈燃说,“我妈想我回□□我在电视台找了份闲差,我不太想去。如果留在杭市,就去《浙报》那边的,还是老本行,跟会给领导拍照。”
“……”靳贺倾还未开口,手机铃声响了,是闻竞打来的。
“喂,靳贺倾!你干嘛呢,怎么还不下来啊??”闻竞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刘恋,“我是没所谓,有人可快要饿死了,你妹说……”
不等闻竞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能不能走啦?迟屿也去吧??”
面对刘恋期待的目光,闻竞疑惑摇头:“他给我挂了!”
“好,辞职信我收下了。但是做人呢,一定要有始有终……”靳贺倾拍了拍陈燃的肩膀,“迟屿不愿意来,晚上自助餐算你一个。跟我走吧!”
“啊,我……?”陈燃有些惊讶。
“刘恋要录视频,你不是摄影记者吗,发挥下特长吧!”
……
自助餐厅。
看到陈燃加入晚餐队伍,闻竞有些意外。
他一下班就走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近因为表白的事情,见面尴尬,又总想装作没事,结果气氛更加诡异。她以为他是故意要躲着她。
分开两边,各吃各的。
陈燃给刘恋拍摄,两个人都有气无力,像是来加班的。
闻竞看着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开喷:“不是给迟屿庆祝吗?迟屿没来还吃什么?庆功宴变成鸿门宴,真有你的!”
“陈燃要辞职。他偷偷跟我提的,我已经同意了。”靳贺倾严肃地说,“毕竟是这么多年朋友,有什么话,你还是当面和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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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好。不管喜不喜欢,都不可以逃避!”
“……”闻竞沉默不语。
她转头瞥向陈燃,陈燃也分心看她。
目光对上的瞬间,又忙不迭回避,闻竞忽然感觉到愧疚。
真挚的感情,他想要的,她永远都没办法回馈给他。
拍摄花了近四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靳贺倾说,他要回公司拿点东西,叫刘恋和他一起走。
刘恋感觉到氛围不对,不停地回头,却还是被靳贺倾拉上车。
闻竞和陈燃停在原地。
干咳一声,互相都不看对方。
走在马路上,吹吹冷风,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江边,并肩而行,陈燃故作轻松:“竞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当然记得了。那天,我马上要毕业了,穿着学士服……”
镜头框柱,女孩儿生动的笑容,熠熠生辉。
他忍不住心动,快门咔嚓咔嚓。
“喂,你是在拍我吗?”闻竞摘掉帽子,追到陈燃身边。
“嗯,我是学生会宣传部的,负责给优秀毕业生拍照。”男孩儿抱着相机。
“你拍的挺好看啊!我们加个微信,你把照片发我吧!”
掏出手机,加上好友。
闻竞惊呼:“你也是金融系的?”
“对,我刚上大一。”陈燃垂下眼眸,“可是学这个,不是我的志愿。”
“哎呀,你拍照这么好看,干金融太可惜了,要不要来当记者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动。
“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吗?”
回忆中的彼此,青春洋溢,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反应过来的时候,闻竞眼睛湿了,她眼含热泪,却还是勾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要辞职了吗?陈燃,你以后不和我一起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陈燃仰起头,装作漫不经心,可声音却是打颤,“我想,我还是不习惯做你的跟班。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还是做摄影记者更适合我……”
“对不起,小陈,我不该把你卷进来……”闻竞叫他小陈。
“不,闻竞,是我的错……”而小陈却没有喊竞姐,他深吸口气,红了眼圈,“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
眼泪落下,闻竞绷住情绪,屏住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哭。
“以后的路,我不陪你走了,我要回去做记者了!如果我以后,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记者,你可不要眼红哦!”陈燃的眼里坠下泪花,却还倔强地露出笑颜。
破涕为笑,闻竞的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光。
“祝你,前程似锦!”
别墅区,独栋小白楼。
靳贺倾坐在沙发上,辗转腾挪。
终于,钥匙转动的声音,闻竞推门而入。
“解决了?”靳贺倾装作平静,一抬头就瞥见闻竞眼眶红红。
“解决了。”她把钥匙拍在门口的柜子上,吸了吸鼻子,“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和陈燃比,我还是很有自信。”靳贺倾强笑道。
“以后,陈燃不能帮我干活了,把迟屿借给我用用吧。”
“迟屿?”靳贺倾迟疑了。
“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很有自信吗?”闻竞漫步过来,直冲到靳贺倾面前,“老员工大会正在筹备,那么多活,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干吧?眼底下,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迟屿了……”
话音未落,闻竞居然跨坐上去,一只手钳住靳贺倾的下巴,魅惑的语气:“要不,请总裁大人,亲自帮我干?”
亲吻,缠绕,他扣住她的腿,把她锁在身前。
欲望的火花点燃,像焚烧陈旧的伤痕。
“别让我一个人……”她哭着说。
……
一睁眼,靳贺倾陷在沙发里,身上还铺着毛毯。
转身的时候,脖子疼得厉害。
不会吧,居然是梦?
幸福转瞬即逝,客厅里空空荡荡。
男人爬起来,到处大喊:“闻竞,闻竞?!”
她不会真的跟陈燃走了,一夜都没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